原來顧可久祖籍無錫,自其父親那輩起便移居到了蘇州。他上有一個哥哥,但是這哥哥自打前幾年進京考取功名後便杳無音訊。家中老母更是因爲思兒心切,已經卧病了好幾年,這幾年,家裏家外均靠顧可久一個人操持着生計。
顧可久說完後輕輕地将火塘中的柴火撥動了一下,那一瞬間無數的小火星子噼裏啪啦地炸了起來,看着如同星星一般的點點繁星,花潇灑陷入了沉思。
“花公子,給你添點水吧。”
花潇灑搖搖頭,連忙擺手示意說不需要。
“花公子,你祖籍乃徐州,徐州素有五省通衢之名,你又是爲何會舍棄家中的妻兒老小不遠千裏到這蘇州來呢?”
花潇灑笑了笑,“實在慚愧,我還并未婚娶。”
見着花潇灑說自己還未婚娶,顧可久不由得吃驚不小,不過他很快明白過來,“莫非花公子也是爲了蘇州府的四大佳人?”
花潇灑搖搖頭,“我到蘇州是專門來尋找唐伯虎的,素聞其詩畫造詣頗高,早就想與他研究一下。誰料來了這麽久,一直都沒有找尋到他的蹤影,實乃憾事,唉!”
顧可久聽完後若有所思道:“原來這麽回事,我當花公子與其他公子哥一樣,千裏迢迢隻爲博得紅顔一笑。”
見顧可久提到了四大佳人,花潇灑甚是感興趣,來了這麽久,說實話他還真的不太知曉蘇州府的四大佳人具體爲哪四個女子。
他眉頭一皺,嘴裏念叨:“你剛才說四大佳人?”
顧可久點點頭,“對,也不知道是哪些個無聊的人所選的。”
顧可久這麽一說,花潇灑心裏不由得感歎一番,看來這明朝的四大佳人跟他前世的什麽快女、超女、選美大賽一樣,都是靠着各種八卦傳聞後這才形成的名人效應,見此他連聲問道,“敢問這四大佳人都是哪四大呢?”
顧可久想了想,他有些緩慢而結巴地說道:“第一佳人乃蘇州府知府之女,不過此女已經出嫁,爲人婦了;第二佳人前幾年年因爲重病不幸暴亡,具體姓甚名誰,我也不是很清楚,第三個則是蘇州城最大茶商的女兒吧,叫什麽,慕蓉什麽,唉,我平時也沒有關心這些,都是聽聞别人說的。見笑了,花公子。”顧可久的臉色甚是不好意思。
花潇灑見顧可久隻提到了三個,他有些不解,“顧兄弟,你隻提到了三個,這四大佳人還有一個可并沒有說。”
顧可久點點頭,“容我再想想,這第四個好像,好像是寒山書院的院監徐百貞。”
顧可久說這話的時候,花潇灑正在喝水,猛地他聽到“徐百貞”三個字的時候,忍不住全部噴了出來,他實在想不通年過半百的徐百貞竟然還是蘇州府的四大佳人?這徐百貞何德何能能稱之爲佳人?
見花潇灑一臉的驚訝,顧可久趕緊問道,“是不是很不解?”
花潇灑點點頭,“是相當不解,你可知曉爲何?”
顧可久搖搖頭,“那些我都是以前聽别人說的,你知道的,像我這樣的寒門書生,是不會怎麽關心那些事情的。至于那徐院監爲何也是四大佳人,這緣由我也真的不太清楚,不過徐院監這人真是沒的說,對我們這些讀書人很照顧。”
見顧可久竟然誇獎徐百貞,花潇灑再一次愣住了,但是他從顧可久臉上看到的是真心二字,并無拍馬屁之嫌,可見顧可久并未撒謊。
“哦,對,對,人挺好。”花潇灑嘴裏應付着,他實在想不通徐百貞這個老處女到底哪裏好。
“花公子,希望你在書院好好努力,争取将來有朝一日能接過黃世賢的大旗,将書院越辦越好,我看咱們那批人中間,就屬你最合适了。”
見顧可久發至内心的恭維自己,花潇灑嘿嘿一笑,他有些戲谑地說道:“要是我真的有那麽一天,請顧兄弟前來書院當西席先生,不知你肯賞臉否?”
顧可久遲疑了一下,接着他搖搖頭,“這事還是算了吧,或許我真的與寒山書院無緣。”
不過爾後顧可久又趕緊解釋道:“花公子,我說的這話可不是那意思,我說的是……”顧可久或許真的是嘴笨,解釋了好一會兒,還在意思裏面繞來繞去。
花潇灑倒是很豁朗,他哈哈一笑,“顧兄弟之意,我明白。唉,時候不早了,我先行告辭。”
見花潇灑要走,顧可久也沒有挽留,眼下他家連過日子的緊緊巴巴的,哪裏還能招待客人。
顧可久起身拘禮道,“那,那就改日再叙。”
花潇灑點點頭,“我暫且住在城南桃花村那裏,顧兄弟若是有什麽事,來找我就可以了。”
顧可久的臉色有些許變化,他似乎對桃花村三個字很敏感,“花公子,你真的住在桃花村那裏?”
花潇灑一愣,心想這還有假?
他點點頭,“沒錯,正是住在那裏。”
“那你怎麽會沒有見過唐寅呢?”
花潇灑滿臉狐疑,“此話怎講?”
“唐寅近年來就仙居于桃花村,不過外人很少知曉的。”
“既然外人很少知曉,那你爲何知曉?”
顧可久想了想說道,“你應該知曉我們這個村子叫做文家莊吧。”
“對,我一路探聽來的。”
“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征明祖籍就是文家莊的,在他祖父輩的時候這才遷居到吳中。”
“有何關系?”
“前段時間文老爺就住在祖宅裏,最近一段他跟唐寅去了浙江那邊,臨走之前還專門給晚輩叮囑過,讓晚輩記得去寒山書院一事,去年在下曾随文老爺去過一次桃花村,在那裏見到了唐寅,唉,花公子,桃花村并不大,你住那裏不會真的沒有見到過他吧?”
桃花村确實不大,小小桃花村偏隅山腳、河谷一帶,花潇灑記得曾經與劉老伯上山打柴的時候,還專門數了數,不過二十三戶人家而已。
等等?劉老伯不是最近去了浙江嗎?跟劉老伯一起前往的,不,不是什麽文征明,而是衡山居士。
越發覺得奇怪的花潇灑忍不住問道:“顧兄弟,你可知曉蘇州城的衡山居士爲何人?”
說完後,他眼睛死死地看着顧可久,在花潇灑心裏有種預感,這次的答案非同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