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心懷感激地來到了底層,剛一下來,那些歇息的船夫們便個個立馬張開了眼睛,着急道:“大哥,那王大人沒有爲難你吧?”
船老大一愣,随即臉色一變,“爲難我?這個倒沒有,不過咱們卻是爲難王大人了。”
衆船夫一聽,甚是不解,“大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船老大看了衆人一眼,歎了一口氣道:“王大人對我是客客氣氣,那些個兄弟們也對我是客客氣氣,對咱們船夫們個個噓寒問暖,老六雖說被那些壞人給殺死了,但是王大人也沒有薄待他呀,拿出了豐厚的撫恤金安慰老六的家夥,咱們也算是跟對了人,那花公子也不錯……”
剛說到這裏,船老大的話語便被一個船夫給打斷了,“什麽,老大,1你說花公子?”
船老大一愣,“對啊,花公子,你可認識他?”
這船夫負責的是底層,基本上一路下來沒有見着花潇灑,因此也不太清楚,隻見他想了想說道:“花公子是不是名潇灑?”
船老大想了想,很快點點頭,“對,就是叫花潇灑。”
“不會吧,他也在?”船夫驚呼道。
這一驚一乍的讓衆人有些不解,紛紛圍了上來,問詢起來何事。
很快這船夫便将花潇灑的事情說了出來,什麽寒山書院舌戰孔如意、張文筆,智勝秦老六,吃水不忘挖金人幫助吳老二家人,其中資助顧可久更是當地窮人百姓頌揚。
船夫津津有味地将自己所知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衆人聽得也是熱血沸騰,這些人也都是剛性十足的漢子,自然是對花潇灑的行爲很是欽佩,見着這大名鼎鼎的花公子竟在這船上之後,更是激動不已。
船老大見着衆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唯恐驚擾着樓上人的休息,趕緊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兄弟們,這些人都是好漢,都是咱們平日裏欽佩的人,咱們好好想想,之前是不是有些消極怠工?”
船老大這番話如同鋼針一般刺痛着衆人那脆弱的心髒,瞬間,船艙裏鴉雀無聲。
好一會兒,一個船夫站出來道:“大哥,你說的沒錯,不過咱們兄弟們也不是無緣無故就消極怠工,隻是這老六的死,實在是太讓我們傷心了。”
這家夥一說完,其餘的船夫便趕緊附和起來,衆人表示,今後不會這樣,哪怕腦袋掉了,也要安全将王大人他們送回京城。
船老大想了想,雙手抱拳,一臉感激地看着大家,“兄弟們,既然大家剛才也都表态了,那我就謝謝大家了,希望咱們能夠說到做到。”
衆人點點頭,齊刷刷道:“請大哥放心。”
……
船老大與衆兄弟們在一樓船艙的談話被花潇灑、王守仁他們聽的是清清楚楚,聽完之後,他們也是不由得會心一笑,看樣子真的是管用了,真是解鈴還須系鈴人。
……
歇息了一晚上,東方天邊剛泛出一絲魚肚白後,船夫們個個精神抖擻地從船艙裏走了出來,披上蓑衣,拿着船槳,齊心協力地将大船朝京城方向開去。
王守仁他們也沒有閑着,各自散成一派,與那些船工兄弟們攀談起家常來。
過鎮江之後,上一個重鎮便是徐州,在晚上時分,大船緩緩地行進了徐州的邳州段,此地位于蘇州,曆來民風彪悍,在王守仁眼裏,徐州是一個很有可能會中埋伏的地方。
船夫們個個筋疲力盡,看樣子已是不能再繼續前行了,王守仁想了想,與花潇灑他們商議了之後,便決定今晚就在這名爲港上的碼頭歇息下來。
王守仁、花潇灑、任長能、蒙中四人一人一個時辰守夜着。
輪到蒙中的時候,已是最後一班了,隻見這蒙古大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船身周圍巡視一番後,便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接着蒙中腦袋一低,很快便又陷入了睡眠之中。
這一覺蒙中睡了足有半個時辰,直到他被那岸邊打鳴的公雞被驚醒後,這才記起自己的職責來,在船身周圍又巡邏了一番,還是不見什麽異常。
王守仁一行剛吃完早飯,準備就要開走的時候,不料岸邊卻是五六十個氣勢洶洶的村門手持鋤頭、木棍等家夥沖了過來。
蒙中一驚,趕緊給王守仁一說,王守仁一聽,急急地便與花潇灑他們走了過來,見着眼前的一景,他們不由得也是大吃一驚。
“你這狗官,把我小孩交出來。”忽地,隻見一個跌跌撞撞的婦人沖出了人群,腿腳一軟,便是抱着王守仁的褲腿嚎啕大哭起來。
王守仁被這麽一弄,頓時心裏也是六神無主,他還沒有弄清楚怎麽回事。
這時,一個精壯的漢子在五六個手持鋤頭村民的保護下也走上了大船,這漢子看了看船上的衆人後,大聲道:“你們這些狗官,快把孩子交出來。”
王守仁一臉的無辜,“這位兄弟,你說孩子,什麽孩子?”
見着這家夥一臉的無辜,這漢子更是惱怒了,“你們還在裝蒜是不是,昨夜有人見着你們把我弟弟家的孩子給抱上了大船,就等着拉走去賣,你們還敢狡辯不是?”
王守仁一聽,趕緊擺手:“這位兄弟,你說話可得注意點,我們什麽時候去你家抓什麽孩子來的,我們隻是路過的商船而已。”
那漢子哼了一聲,“商船?你們明明就是朝廷的走狗,還好意思說商船。”
對于這夥人竟然識得王守仁是當官的,花潇灑很是吃驚,他拉了拉王守仁的袖角道:“大人,這夥人爲何知曉你是當官的?”
王守仁也很納悶,花潇灑再次這麽一提及,他不由的打了個激靈,“莫非是中了壞人的計?”
花潇灑點點頭,“沒錯,看來這幫人的心裏素質還挺高的,竟然用這招來對付咱們。”
“你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見着王守仁與旁邊一個家夥竊竊私語,這漢子不由得提高聲音道。
王守仁道:“這位兄台,你們可是聽着一外地口音的人說的?”
這漢子一愣,随即道:“呸,是我們村的二狗子說的,趕緊,少廢話,咱們去搜。”說罷,這家夥大手一揮,旁邊那五六個手持出頭的家夥便趕緊朝着大船深處搜去。
任長能與蒙中均想制止,不料王守仁與花潇灑卻是驚人的搖搖頭,示意讓他們去搜便可。
花潇灑突然有了一絲不良預感,莫非那小孩真的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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