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正處于發愁,一籌莫展的時候,忽地,隻見這村子裏的漢子一臉正氣道:“大人,若是不嫌棄,我們王家村願意幫您把這三個王八蛋押到京城。”
王守仁一聽,先是一愣,接着一驚,這漢子說的話似乎是正中了他的心思,隻是這路途險惡,萬一……
此次能夠平安活到現在,真是福大命大,王守仁不由得長歎一口氣。
這時,王守仁隻覺得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地給拉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原來是花潇灑。
“大人,他們說的有理,咱們不妨一試。”花潇灑将王守仁拉到了一邊說道。
王守仁緊凝眉頭道:“可是他們的人身安危……”
花潇灑莞爾一笑,“大人,你可知道他們爲何要襲擊你?”
王守仁想了想道:“應該是認識我。”
花潇灑點點頭,笑道:“這就對了他們正是沖着你來的,大人你想想,若是讓他們民船在前,你殿後,就算再有刺客,也不會将注意力注意到他們,而是隻會注意到你。”
花潇灑這麽簡單一分析,王守仁頓時明白過來,他不由得點了點頭:“花公子,你言之有理,不過我覺得你跟蒙中兩個人也最好不要跟着我們,你們去民船,那樣即便發生意外,也能保護他們。”
花潇灑點點頭,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正準備給王守仁說的時候,不料王守仁卻是主動提了出來。
“大人所言極是。”花潇灑嘿嘿一笑,甚是有些馬屁精道。
王守仁笑了笑,很快他便是将那帶頭的漢子招了過來,以每人二十兩銀子的價格雇傭他們護衛嫌犯去京城。
二十兩?當漢子把這價格說給村民們之後,衆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莊稼漢辛辛苦苦種地兩三年才有這個收入,眼下可是二十兩銀子啊,想去的人趕緊吆喝起來,紛紛表示要去。
漢子也知道此番前去也是非同小可,按照他自己的原則挑選了十二個年富力強,且個個熟悉水性的漢子。
船是現成的,這十多個漢子一張羅,很快一條大船便是緩緩地沿着岔道劃了出來。
将那大船上用幾十個稻草麻袋僞裝成糧食後,衆人将黃立忠他們這幾個人全部押解到了船上。
臨走前,王守仁不忘拿出五兩銀子,讓這漢子給大夥兒買幾頭豬,犒勞一下大家。
漢子實在有些過意不去,差點就把眼前這大人當作是殺人犯給咔嚓了,虧得提醒及時,若是犯下打大錯,怕是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就這樣,花潇灑與蒙中随着民船在前,王守仁與任長能随着官船在後,兩條船開足馬力,便是朝京城要塞通州駛去。
王家村的百姓眼含熱淚歡送着衆人,隻道兩條大船拐彎消失不見後,衆人這才收拾起熱淚……
從邳州到通州的路途算是走了一般,王守仁估摸着估計最多兩三天便是能抵達通州了。
因此,一路上官船很少有停歇的時候,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班倒,馬不停蹄地駛向通州。
在天津衛渡過漫長的一夜後,兩條船終于在早上未時抵達了通州。
通州離着京畿還有一段陸路,不過在王守仁看來,這條路也是非同小可。
在通州,衆人并未急着上路,而是靜靜侯在船上,那家奴早已是快馬加鞭地朝宮中奔去。
李東陽剛出家門,還未來得及坐上官轎,便是發現一駿馬疾馳而來,他不由得撫了撫胡須,瞪大眼睛看着來人,早上一大早就聽得有喜鵲叽叽喳喳叫個不停,當時正在思考問題的他恨不得馬上将這些喜鵲給趕走,誰料眼下果然有事來報。
李東陽心頭一咯噔,莫非是王守仁回來了?
待着來人近了,李東陽認出了來人,果然是王守仁的家奴。
“小的見過李閣老。”這家奴也是認識李東陽之人。
李東陽一驚,趕緊道:“快請起,何事?”
家奴看着更加有些蒼老的李閣老道:“李閣老,我家大人回來了。”
李東陽心頭一喜,不由得大聲問道:“那他在哪裏?”
“我家大人在通州,他并未上船,希望閣老能夠派兵護送一下。”王守仁的話都是口授給這家奴的,他說的也就是這麽多。
李東陽這下倒是有些迷茫了,王守仁回來了,還讓自己派兵去接?莫非》
忽地一下子,李東陽像是明白了什麽,他趕緊道:“你回去速速禀明伯安,讓他在通州城先等着,我這馬上就去奏議。”
家奴一聽,抱拳告辭後,便是躍上馬背,一陣吆喝,夾着混混黃土馬不停蹄地朝通州奔去。
李東陽這個時候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他趕緊鑽進轎子,大聲道:“起轎。”
說罷,隻見李東陽這官轎便是飛似的朝目的地奔去。
……
王守仁他們與花潇灑所在的民船停的尚有一段距離,按照事先的約定,他是不能随意與王守仁聯系的,以免暴露目标。通過大船的閣窗,花潇灑倒是看着王守仁一臉的惬意,他與任長能正慢條斯理地坐在船艙中烤着炭火,喝着燒酒呢。
“駕……”花潇灑也是躺在船上正放松的時候,忽然間,他聽得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疾馳而來,憑感覺,他能判斷出這不是一匹馬,而是一群。
不對,後面還有一大隊官兵。
花潇灑有些喜出望外,看來接應自己的人來了。
“王守仁在聽旨。”隻見一個騎着高頭大馬,一臉傲相的家夥對着王守仁說道。
花潇灑一驚,王大人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見此,他也是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王守仁濫殺無辜,擅離崗位,與悍匪公然勾結……,立刻壓入大牢,欽此。”
什麽?花潇灑與蒙中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大人怎麽就變成這樣的人了。
王守仁似乎并不爲所動,他甚至站了起來,大聲道:“這聖旨我可否看看。”
“放肆,這皇帝親谕聖旨豈是爾等鼠輩之人,……”話還沒有說完,隻見那死人妖便是一頭載了下來。
随即不知道誰大喊一聲,“有刺客。”
那通州船埠處,頓時亂成一團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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