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曲,沒聽明白的人很多,可正是因爲聽不明白,所以大多數人都覺得周楚很厲害。
而作爲一名很明白的聽衆,甯馨卻不可抑制地對周楚産生了興趣。
這樣一個年輕人,席面上隻顧着吃,表現得土氣,偏偏國學、繪畫甚至是古琴,都堪稱一絕。
哪裏是土?分明透着一股大隐隐于市的意味了。
甯馨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卻是沒露出半分的異樣,繼續應酬去了。
外面馬路上,周楚現在感覺到了悲劇。
“嗝!”
他使勁兒地捂着嘴,咳嗽了兩聲,“媽的……嗝!早知道不吃那麽多……撐住了……”
還好沒在彈琴的時候打嗝,不然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高手風範,怕是要毀于一時。
周楚走得潇灑,完全是因爲那桌上已經沒啥好吃的了。
他一路打着嗝往大馬路上走,順便拿出手機給周父周母發了個短信,說自己已經吃飽了先離席一會兒讓二老給大伯說一聲就成。
“你别打嗝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周楚的手指,剛剛點出了情聖學院,就聽見绮夢仙子忍無可忍的叫聲。
“哈哈哈……嗝!我……咳咳,我這不是一不小心,吃多了嗎?”周楚無奈,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什麽時候吃撐,根本不是周楚能決定的。
他一臉無賴的模樣,簡直讓绮夢仙子恨鐵不成鋼!
“拜托,你是要成爲情聖的男人!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培養一下自己的魅力?”
周楚厚着臉皮道:“我不打嗝的時候就很有魅力。”
“……呸!”绮夢仙子甩了他一對白眼,“情聖情聖,口頭上的情聖,學院收你這麽久了,也沒見你泡個妞出來。”
這一句話,算是說到了周楚的心坎上。
他微妙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摸了摸自己鼻子,說道:“我倒是想泡一個妞……”
绮夢仙子一臉被雷劈了表情,不過轉瞬又興奮起來,兩眼都在冒光,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屏幕上,仿佛要鑽出來一樣:“誰?!”
“甯馨……”
周楚垂頭喪氣地說出了這個名字,又忍不住打了個嗝。
绮夢仙子不懂周楚爲什麽垂頭喪氣,“這不是好事嗎?這妞成熟有風度,還端莊美豔,簡直是女神級别的人物,幹什麽不泡?”
“……”周楚無語,翻白眼,“泡得起嗎?”
若不是人在屏幕裏,绮夢仙子幾乎要鑽出來拍他肩膀了。
“你怎麽能這樣想?天,情聖就是要讓女人活得身心的快樂和幸福,是超越傳統的和規則的所在,一個已婚女人算什麽?你别被這社會的條條框框給約束住了。現在,你應該記住——你,周楚,是要成爲情聖的男人!”
绮夢仙子開始兢兢業業地對周楚進行洗腦工作。
甯馨的确是已經嫁人的有夫之婦,可隻要周楚喜歡,有夫之婦又怎樣?
“隻要你真心地愛她,讓她幸福,那你就是合格的情聖。這也是你,不容推卸的責任。”
洗腦的最後一句,總結了一切:這是周楚作爲情聖的責任。
周楚想的卻是兩個人之間巨大的差距……
他問:“我跟甯馨之間,不僅僅是道德上的問題,更難搞定的是身份地位……”
绮夢仙子嗤笑:“若那甯馨當真是以貌取人、以身份取人的女人,你會看上她?”
“……”
周楚聞言,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笑出來:“甯馨不是那種人。”
這是一種直覺,屬于男人的直覺。
周楚一下就明白過來了,笑得賊高興。
绮夢仙子也鼓勵他道:“你想明白了就最好,現在最好早點跟甯馨建立聯系,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學了那麽多東西,也該學以緻用了。”
那麽多泡妞的手段,可不是白學的。
周楚點點頭,打了個車回家。
他路上用手機上網搜索了一下關于甯馨的消息,竟然一片空白,隻有許許多多的同名人,有用的消息不多。
這倒是奇怪了。
揣着疑問,周楚到了地方,下了車,打小吃一條街穿過去。
還在疑惑呢,眼角餘光卻忽然一閃,瞥見了個熟悉的影子。
那壯碩漢子背後的龍紋身……
操,錢有方這牲口啥時候來這窮鄉僻壤了?
“老錢?”
“我操,你咋在這兒?”
錢有方正餓了買燒烤吃呢,錢剛剛從兜裏磨出來,就聽到周楚的聲音,他還以爲幻聽呢,一轉過臉來果然瞧見周楚這犢子。
哥倆意外在這裏見了面,幹脆直接坐在了街邊,大年初一的天兒,一起蹲在冷風口上吃燒烤叙舊。
錢有方神出鬼沒出了名,隻說是來這裏辦點事兒,這幾天都在附近,讓周楚有事可以叫自己。
周楚哪兒能有什麽事兒啊?客氣地應了,話題就轉到一起奇怪的地方了。
等周楚提起自己在宴會上的表現的時候,錢有方卻忽然插了一句:“甯馨?”
“對,怎麽了?”周楚一頭霧水。
錢有方翻白眼,一口咬掉半隻雞腿:“你傻啊,甯馨都不知道?”
“……”老子要是知道還能坐在這兒?早泡妞去了!
周楚簡直想把錢有方這傻逼給剁了,“**别賣關子,快跟我說,甯馨咋回事?”
“**……該不會是看上這女人了吧?”
錢有方嘀咕了一句,還是看在兄弟的面子上慢慢說了。
甯馨家的背景很深,從小接受的就是傳統教育,書香熏陶出來的大家閨秀。當年她沒嫁出去的時候,追求者就排成一個團,響當當的上流社會一枝名貴白玉蘭。如今嫁了人,卻反而有些銷聲匿迹的迹象。
周楚皺緊眉,“這倒是奇怪了……那她喜歡去什麽地方?”
這話要是問别人,肯定都說不知道,可錢有方還剛好清楚:“我隻知道她喜歡去一壺春,這女人喜歡喝茶,傳統得很……”
錢有方是個糙漢,後面還胡扯了一大堆,周楚卻已經記住了“一壺春”這個名字。
他看着手裏的烤魚,心思已經動了起來。
沒大一會兒,又下了雪,錢有方看了看手機,道:“我這邊還有事兒,先走了,已經埋單了,哥們兒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周楚跟他揮了揮手,看錢有方走了,自己卻坐不住了。
他本來就撐,吃燒烤也就是應個景兒,這時候哥們兒都走了,他幹脆地也走了。
可周楚沒有回家,他打車去了一壺春。
早猜到是個高級茶樓,周楚走進去的時候,并沒有感到驚訝。
古色古香的布置,香案,屏風,挂在牆上的古畫,角落裏焚着的安息香,穿得跟古代仕女一樣的侍者……
處處流露着一種獨特的品味。
周楚站在大堂,看一眼角落裏的各種樂器,叫住了過來的一名侍者:“我找你們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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