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渾身都被鮮血浸透的龐德,李歸舉起他的手,對在場的衆人大喝道:“這樣的勇武之人是不是英雄?”
激動地士兵回應道:“英雄!英雄!”
李歸接着道:“這樣的人可不可以當都尉?”
士兵們激動地大叫道:“可以,可以。”
李歸轉過身對着龐德道:“我現在任命你爲都尉,賞金一百兩。”
龐德激動萬分,跪地拜謝了李歸。
而李歸又宣布楊任升爲軍司馬、牙門将,負責統率自己的親兵。
其餘沖陣的勇士也都各有升遷,戰死者也加倍給予撫恤。
一時間部隊歡聲雷動,響徹了山谷。
遷那則沉默的站在自己的營寨前,看着山上宛如星光的火把,感慨萬千。
而他身邊的莫折長天也感歎道:“明人之實在是勇世所罕見,真是難與争鋒。李歸短短時間就能建立如此基業,更是可敬可畏。”
遷那奇道:“想不到您還認識明王?”
莫折長天笑道:“他本來不過是韓遂軍中的一名屯長而已,去年年初他帶部隊路過襄武,我與他有數面之緣。”
“隻因他的部隊軍容整肅,與衆不同,所以我對他頗有印象。但是都是很多人見面的場合,所以估計他并不認得我。”
停了一下,莫折長天又說道:“而且此人的軍隊紀律極好,并無**擄掠的事,更是令人贊歎。”
這時遷那身邊的一名少年笑道:“原來是一支樣子兵啊,那還怎能打仗?”
那少年是遷那的長子迥迥,他還太小,不能理解父輩從外表看到的事情本質。
李歸縱橫天下,他的部隊會不能打?軍紀好說明那時他就對軍隊的掌控就已經到了驚人的地步。
再說了,不是會搶的部隊就一定能打的。
說穿了,搶劫**不過是無奈之下激勵士氣的一種手段罷了。
遷那沒有理他,而是低聲喃喃道:“一年,原來隻要一年而已。”
莫折長天笑道:“你不要灰心,像李歸這樣的人我一生也就見過這一個。而且他也未必真的全是靠他自己的能力。”
這下遷那來了精神,問道:“此話怎講?難道其中還有何隐秘不成?”
莫折長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遊曆四方,見過這麽多的各族英雄,就算是漢化的再厲害的,有像李歸這樣的嗎?”
遷那歪着頭想了一下,還真是,就算是自己浸淫漢學這麽多年,也總還是可以看出與漢人的些許不同來。
但是氐人本來就是漢化的比較嚴重的民族,李歸完全像漢人也勉強說得過去吧?
莫折長天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似的,接着說道:“就算退一步講,金沙部落要是真的能培養出這樣的人,當年還會被趕到深山裏去嗎?”
“嘿嘿,這樣的見識,這樣的裝備,足以支撐數萬大軍所需的糧食,都是大山裏能有的嗎?”
“要是大山裏這樣好,他們留在大山裏好了,還出來幹什麽?”
遷那默然無語,過了好一會才辨道:“那氐人爲什麽都這樣死心塌地的追随他?要是隻爲有口飯吃,其他的人也可以做到啊。”
莫折長天冷笑道:“可是其他人并沒去做,不是嗎?有口飯吃有時候就是最重要的事。”
“再說了,早些時候氐人或許隻爲有口飯吃就在他的領導下起事。但是現在已經開創了這樣的局面,隻怕每個人的心裏都已經是滿腔的火熱了。”
“就算他自己改口說自己不是氐人,他的手下也不能讓了。數萬氐人一旦變亂起來,他們這些人隻怕一個都活不了。”
遷那在心裏實際上也同意莫折長天的看法,否則很多事實在是無法解釋。
因爲就遷那所見所知,明人的高層全部都是漢人,純正的漢人,和李歸一模一樣的漢人。
這件事是絕對說不通的,任何異族使用漢人都不奇怪,有漢人高層也不奇怪,但是高層全是漢人就實在是太奇怪了。
遷那突然說道:“難道那個傳言是真的?”
莫折長天意味深長的說道:“十有八九。”
“李歸就是段家的人,此事絕對無疑,但是自己怎麽從沒聽說過這個人呢?”身在南鄭迎賓館裏的荀攸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這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讓他倍感震撼。
曆經戰火的漢中大地,羌人入侵和巴人叛亂留下的痕迹到處可見,傷痕累累的城牆就是見證。
但是本應該是乞丐成群,屍骸遍野的景象并沒有出現,現在的漢中居然已經奇迹般的恢複了勃勃生機。
一座座簡陋但是堅固的塢堡綿延在從城固直到南鄭的原野上,田地裏新開挖的河流溝渠縱橫交錯。
鄉間的民衆雖然仍然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是卻都顯得精神奮發,生氣勃勃。
快樂的孩子在鄉間的小路上奔跑玩耍,不時引來大人充滿愛意的呵斥。
強壯的士兵不時掠過隊伍兩邊,據說是爲了震懾不法之徒,雖然荀攸自過了城固之後,這一路行來從沒見過一個不法之徒。
這樣和諧安甯的場面,在東漢朝廷治下的郡縣裏已經幾乎絕迹了吧?荀攸不無自嘲的想到。
要說一個山野異族首領能有這樣的治國之術,無論是從理智上還是情感上荀攸都接受不了。
到了南鄭之後,在與段家人進行了接觸之後,荀攸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徒具威勢但卻才識不濟的段甯、年幼懵懂的段遠和平庸的段氏族親,單憑這些人的能力是絕對做不出這樣的功績的。
那個年輕的閻圃雖然語言鄙陋,不通經史,但還算是有些才華。
唯一能和自己交流的隻有聽到消息後專程從西城趕回來的曹貞了。
從他那裏荀攸了解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對于李歸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
這個人年紀輕輕但是待人接物極有分寸,看人看事也有獨到之處,極具治軍之才,長于政事和分析,但是并不擅長清談辯論,也不通文采。
“此人善待之則爲西北幹城,逼迫之則爲國之大患。”這就是曹貞對李歸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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