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李歸短短時間就滅亡了大大小小十幾個部落,占據了任何一個氐、羌部落都不敢想象的遼闊土地。
根據那些新冒出來的所謂說書人的描述,李歸有天神般的勇武。
就算是這裏面有水分,但是他的成就是實實在在的,自己等人怎麽敢和他對陣呢?
第二天晚上,一個缈了一目的老者就帶着數百名名手下來到了羌道,他就是治明畠。
他到來後認真聽了伐同等人的介紹後,沉思了一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瘋狂的想法讓每個首領都驚呆了,但是冷靜下來一想,他的想法卻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
這下幾個人不得不佩服伐同的見地了,到底姜還是老的辣,他們就不知道這個仿佛廢人般的老者居然這般厲害。
待到其他人散去,伐同和治明畠兩人默默地相對而坐,當年的金戈鐵馬似乎又撲面而來。
那時的羌人遠比現在的羌人來的強大,但是敵人也是曆史上從未見過的狡詐和殘忍。
那一年在段颎狂暴的屠殺面前,羌封眀、良多、滇那等豪帥徹底被段熲的殘暴吓破了膽,突然率三千部落至段颎軍前投降。
隻能孤軍作戰的當煎、勒姐兩大部落聯盟不得不撤退集結在隴西一帶屯駐。
延熹七年(164年)的冬天就像今年這般寒冷,但是段颎率一萬餘精兵踏雪而來,出其不意的襲擊了他們,将他們打得大敗。
當煎大帥在那一戰裏當場被斬殺,被殺死或者俘虜的羌人戰士多達四千多人。
延熹八年春天,段颎又繼續進擊勒姐種,斬首四百餘級,投降的有二千多人。
伐同就是在那時帶着一小部分勒姐族人拼命的逃,一直逃到了這裏,和羌道本地的部落融合,才躲過了大難。
夏天,段熲繼續進擊一直不肯屈服的當煎種,一直攻到了湟中。
這一次永不屈服的治明畠等人聯絡其他的羌人部落,憑借地利優勢一舉擊敗了這個屠夫,将他圍困了整整三天。
隻可惜這隻不過是羌人最後的輝煌了,雖然美麗卻無法持續下去。
段颎用隐士樊志張的計策,悄悄在黑夜出兵,擊鼓還戰,大破羌人聯軍。
那一夜的慘狀治明畠永遠都記得,令他無數次在夜裏驚醒。
聯軍被殺和被俘的有幾千人,還失去了所有的辎重和牲畜。
段颎得勢不饒人,一路窮打猛追,輾轉山谷間,從春天到秋天,無日不戰,偌大的當煎種因此又饑又困,終于分崩離析各自逃散,就此煙消雲散了。
段颎上書朝廷說自己擊敗西羌,共斬首二萬三千級,俘獲數萬人,馬牛羊共八百萬頭,一萬多部落投降。
可是實際上羌人各部損失的人口、牲畜幾乎是這個數目的兩倍。
也就是說西羌人幾乎沒有牲畜了,等待他們的是一個比一個絕望的冬天。
更嚴重的是西羌人被徹底的打沒了心氣,包括治明畠這些最頑強、最勇敢的勇者在内。
西羌人從此變成了人見人欺的弱小民族,就連那些雜胡都騎到了羌人頭上,這從北宮伯玉等人起兵時沒有一個羌人能進入領導層就可以看出來。
無論是官府還是叛軍,都拿他們當消耗品使用,還是最廉價的那種。
可是羌人有選擇嗎?沒有,不去參加軍閥的戰鬥就隻有餓死,去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這次的局面給了伐同和治明畠一個新的選擇,一個改頭換面的機會,一個或許可以使得部族徹底的擺脫困境的機會。
但是要實現這一切,就需要有人爲之付出沉重的代價。
對不起了,朋友們,爲了我們部落的生存,請你們光榮的戰死吧。
這是一個明媚的下午,雷銅正帶着自己的一屯士兵正沿着山腳巡查,順便操練一下自己的手下。
作爲氐王雷洪的族人,他的家庭卻沒有随着雷洪遷往南安。
開什麽玩笑?自己和雷洪的關系遠的八竿子打不着,在族内根本就沒什麽地位。
而且自己當了一輩子的氐人,不想突然莫名其妙的變成羌人,再說了,怎麽看氐王李歸都要比羌王遷那來的有前途一些。
果然,自己的運氣到了。
在整編武都的部隊時,明王注意到了自己,在考察了自己的武藝後,直接任命自己爲屯長,還賞賜了自己這匹好馬和這副魚鱗甲。
自己已經二十五歲了,終于賭對了一次,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隻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自己還應該得到更多的東西。
将來跟着大王,憑借着自己的勇武,自己說不定還能混上個都尉、校尉什麽的,那家族可就興盛起來啦。
就在雷銅越想越美的時候,邊上的一名軍士突然叫道:“屯長,快看那邊。”
雷銅順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卻見數十名羌人遊騎正在追殺前面幾個騎馬的漢人。
雷銅猶豫了一下,自己手下雖然有一百人,但是卻隻有七匹馬,對上這麽多的羌人隻怕難以取勝。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要是就這樣跑了那手下将來會怎麽看自己?自己在軍中将來還怎麽混啊?
想到這,雷銅的蠻勁上來了,奶奶的,要想大富大貴怎麽能不搏一下?
他令兩名隊率帶領手下先撤退到路邊的山上結陣防衛,自己帶着幾名族人騎着馬飛速的迎了上去。
羌人見到有人前來阻攔,紛紛彎弓搭箭向雷銅等人射來。
不料雷銅馬快,大多數箭都偏離了目标,隻有兩支箭射到了雷銅身上,卻爲鐵甲所阻,并沒有造成大的傷害。
而反之雷銅的箭術就要高超多了,再加上他的馬具乃是漢中出品李歸親賜的軍官專用,比羌人的馬具強太多了,十分平穩,所以一連射倒了五名羌人。
等到雷銅沖入了羌人隊伍中,隻拿着短刀并不擅長馬上肉搏的羌人面對雷銅的長戟更是無招架之力,被他直接殺了個對穿。
這時雷銅的手下也紛紛趕到,而那幾個漢人也回過頭來拼命,羌人在又死了十餘人後再無鬥志,終于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