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倩轉過身來嚴肅的說道:“這個道理你要是想不明白還不如和我去混巫道,留在這裏遲早是死路一條。”
見她如此認真,李忠不由得愣了一下,仔細的思索了起來。
想了好一會,他才低聲道:“你是說我這麽年輕就擔當高位,會木秀于林嗎?”
端木倩氣的将手裏的梳子砸了過來,怒道:“明教上下,又有誰是垂垂老者?我說的是你不該姓李。姓李也就罷了,更不該再到處去渲染自己多麽的得寵。”
李忠突然醒悟,連忙說道:“我絕無此心,你可别胡說。”
端木倩冷笑道:“你現在回過味來了?你是沒這樣想,可是架不住别人會認爲你有觊觎大位之心啊!明王的身體可算不上多好。”
李忠呆呆的站在那裏,突然覺得渾身發冷,一些以前沒有在意的細節突然顯得那樣的清晰。
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道:“你是說主公疑我?”
端木倩嘲弄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笑道:“明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隻手就可以翻動涼州、司隸,他要是想要對付你和掐死一隻螞蟻又有多大區别?”
她歎了口氣道:“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你啊,這樣對你一處置,隻要你不是利令智昏,可保得一世富貴。”
李忠這下心裏踏實下來了,隻要不是李歸要抛棄他,那他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這時他又奇怪的說道:“既然我這麽有前途,你爲什麽還要走?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端木倩黯然道:“現在這樣不好嗎?你需要的時候我就來陪你,你也不會嫌我煩。”
李忠嚴肅的說道:“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再說了這樣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端木倩凄然道:“我是巫女啊,還有什麽名聲?你可以玩弄我,卻決不能娶我,否則不單是對你的前途不好,對我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李忠其實也明白這一點,但是他不在乎,笑道:“主公常跟我們說,萬世開創由我,豈懼物議鼎沸?我娶了你就會保護你,又何必懼怕人世間的風風雨雨?”
端木倩隻覺得心裏一熱,猛然将他撲倒在榻上,李忠大叫道:“疼、疼、疼,哎呦你輕一點。”
端木倩笑道:“怎麽樣,還行不行?”
男人怎麽能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說不行?
李忠立刻昂着頭大叫道:“行,再來幾次都沒有問題。哎呀,疼疼疼”
在幾度痛并快樂着之後,李忠沉沉的睡去了。
端木倩勉強撐起上半身,仔細的打量着這個心愛的男人,淚水悄悄地滑落下來。
對不起,我是真的愛你的,所以才不能給你想要的結果。
真的勉強在一起,那是害了你啊,你又怎麽能明了我心中的悲痛?
迷蒙的淚眼裏,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刻骨銘心的一幕,看到了最愛的親人們一個個倒在血泊裏的場景。
這血海深仇,哪怕你是行走在大地上的真神,我也要找你讨回來。
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嗎?沒有人能确切的知道。
但是在這初平三年的十月,神迹仿佛已經展現在了饑腸辘辘的關中百姓面前。
十月的風已經可以讓人感到一絲絲的寒意,但是這寒意又怎比得上關中百姓心裏的寒冷?
自從來自南方的明人占據了這裏後,雖然對明人那些嚴苛的法度有些不習慣,可是明人帶來了秩序和安全。
更重要的是明人讓每個人都獲得了必需的食物,在這樣的亂世裏這一點比什麽都重要。
但是進入十月以來,一個流言在人群裏悄悄開始傳播,在有心人的刻意推動下,幾乎每個百姓都知道了這件事。
明人快沒有糧食了,而明人建立起來的那一個個不加掩飾的空空如也的倉庫更是無情的證實了這一點。
但是明人卻都絲毫沒有一點擔心的樣子,有人向他們打聽,他們卻都說教主(大王或者說是使君)自有辦法。
難道說李使君真的是活神仙,能讓天上掉下食物來?這種事想象一下都覺得十分可笑。
但是食物真的來了,不過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從地底下挖出來的。
從槐裏直到杜陵的百餘萬畝之前被嚴密守護的土地上,百姓們懷着忐忑的心情在忙碌着。
在漢中來的所謂技術員的指導下,在明人士兵舞動的皮鞭和閃爍着寒光的刀劍的威懾下,無數散發着奇詭氣息的物體被從地下挖掘了出來。
很快這些東西就堆得跟小山一樣,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紫色的光芒。
在一幫大人物的前呼後擁之下,明王出現了,他随意的拿過一個紫色的物體,放到随從遞過來的水盆裏洗淨,直接就吃了起來。
原來這東西是直接可以吃的!
很快明人技術員和士兵就開始大吃了起來,在他們的帶動下,百姓也都戰戰兢兢的小口吃了起來。
甜,這玩意居然是甜的!很快每個人都大口大口貪婪的吃了起來。
奔跑的快馬上,騎手的喊聲傳遍了每一個曠野:盡管吃,今天每個人都可以放開的吃,吃到吃不下去爲止。
此刻很多人隻覺得自己的兩隻手拿的太慢,一張嘴吃的太少。
别笑話他們,許多人都不記得上一次吃飽是什麽時候了,甚至有的人這一生都不知道吃飽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到了傍晚,每一個曠野上都排開了大鍋,無數的羊被牽到了曠野上,在人群的歡呼聲裏被宰殺。
羊肉、羊血、羊内髒紛紛被投入了鍋裏,與之相伴的還有數不清的紫色塊莖,不一會就飄出了誘人的香味。
真是香啊!就連孩童婦孺也都可以分到一碗碗美味的湯,甚至還有一些肉!
這一頓飯,這一個夜晚,這一天,成爲了無數關中人永遠都忘不掉的記憶。
這一刻,無論是敵人還是朋友,所有人都對李歸猶如鬼神般的手段無比敬畏。
這一刻不知多少人發自内心的願意追随明王,願意爲他生,願意爲他死,他就是活着的神靈、再世的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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