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丘力是一個情窦初開的丁零少年,卻沒有出現在這個歡快的場景裏,隻因爲少年的心裏滿是悔恨與悲傷。
就在昨天,在知道他和一個下賤的羌人女奴在一起後,他的父親狠狠地責打了他,并親自将那個不知道進退的羌女剝了皮。
羌人隻是會行走的牲畜,隻是洩欲的工具,這就是他父親的話。
他憤怒了,卻又不知該如何去面對着殘酷的世界。
他策馬狂奔在草原上,一直到再也堅持不住了爲止。
狼神啊,請你告訴我,爲什麽世間的人要彼此傷害卻不能和睦相處呢?
但是很快他就不必再爲此煩惱了,因爲他看到了遠處原本以爲是隐約閃爍的星火卻是一支前進中的部隊燃起的火把。
敵襲!小丘力連忙上馬拼命地向富平城跑去,希望能及時提醒自己的族人應戰。
但是他這樣的舉動太魯莽了,很快幾個敵人的斥候就騎馬追了上來。
就算是狀态最好的時候,丘力的小青馬也跑不過這些精心挑選的駿馬,更何況它已經遊蕩了好幾個時辰?
幾分鍾之後,可憐的小丘力的人頭就已經挂在了一個斥候的馬鞍邊上。
不過這對他或許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親眼看到部族的覆滅,親人的死亡。
如果他還活着,在看到這支隊伍的龐大整容後,得到的隻有更加的絕望。
一千匈奴騎兵,兩千羌人騎兵,兩千乘坐馬車趕來的披甲步兵,一千多弓箭手,這樣的陣容即使是正面交戰丁零三部也難以抵擋。
要知道雖然遊牧民族動辄号稱控弦之士幾萬幾十萬的,但那是把能拉開弓的人都算上還要再加一倍的水分。
否則的話當年匈奴号稱控弦之士四十萬,還和漢朝談個屁啊,直接就可以把漢朝給推了,一點問題都沒有。
丁零三姓也是這樣,對外号稱能戰之士不下萬人,其實真正的武士不過五千多人。
而且這五千多人也不都是漢人印象裏的縱馬如飛、彎弓射雕的騎士形象,多數人的水準也隻是和普通漢軍士兵差不多甚至還略有不如。
而來襲的這五千多人全部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之士,無一個弱者。
更悲劇的是丁零人剛剛結束和鮮卑人的惡戰,雖然大勝但也是損兵折将、人困馬乏。
再加上周圍已無強敵,南下以來一直緊繃着的神經再也難以支持,所以防備異常的松懈。
就是這樣稍縱即逝的戰機,就被來犯的敵人抓住了。
是偶然嗎?隊伍裏不斷咳嗽但是卻兩眼散發着難以抑制的興奮的李思會告訴你不是。
爲了這一刻他已經等待了整整一個月了,雖然在當地漢族豪強的幫助下大軍得以秘密集結在安定郡的高平一帶,但是他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這一戰關系到他整個草原戰略的設想能否順利實施,也關系到他身後的曆史評價,更關系到不蒙家族的千秋偉業。
不蒙遜年輕時就交遊廣闊,足迹幾乎踏遍了整個草原塞外,對于草原的熟悉程度不是李歸這個穿越者可以比拟的。
公元2世紀後期,由于西北羌人的不斷反抗,漢朝對西北地區的控制越來越弱,不少政區不得不撤銷或者撤到内地。
北方的鮮卑、丁零各部逐漸南侵,移居入塞的南匈奴人也在擴大活動的範圍。
到了靈帝光和七年(公元184年)黃巾起義爆發,東漢再也無暇顧及邊疆。
朔方、上郡、北地、定襄、雲中、五原六郡完全放棄,上谷、代、雁門、西河、安定等郡也都放棄了一部分。
漢朝的邊界大緻退到了今桑幹河、呂梁山、黃河和六盤山一線,這一線以北被稱爲“羌胡”所有。
實際上這些地方是由匈奴、鮮卑、羌等多種民族聚居或雜居,留在那裏的漢人也有一定的數量。
但是總體來說各族的人數都不占絕對優勢,而且各民族内部也都是四分五裂。
所以不蒙遜認爲,隻要策略得當,以一支中等規模的部隊是完全可以控制這些地區的,這對于部族覆滅後,一直沒有放棄東山再起的夢想的不蒙遜來說具有相當的吸引力,
雖然要想徹底阻止北方蠻族南下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但是正因爲如此漢人也不敢再來了不是?。
他的判斷是對的,事實上無論是依靠漢軍的大漢朝廷還是聯絡羌人的韓遂西涼叛軍最後都基本放棄了奪取這塊地方的想法。
隻是不蒙遜看的雖然清楚,但是他的處境和能力使得他始終沒能真正凝聚起他心目中足夠的力量來實施他的戰略,這件事也就一直蹉跎到了現在。
但是天不滅不蒙家,李歸的迅速崛起是他做夢也沒有想過的美事。
現在背靠秦州強大的支持,他獲得了他做夢也沒有想過的強大财力、人力和武力。
當局勢稍稍穩定之後,他在和李歸探讨後立即着手處理北方的事情。
按常理說不蒙遜現在已經生活優裕、位高權重,晚一輩人裏李歸又這樣的英明神武,他應該安安分分的養老才是。
但是恰恰相反,他幾乎是在以燃燒自己的生命爲代價加速推進着北進的計劃。
首先,不蒙遜是真正的羌人,對草原的渴望遠遠超過對關内沃土的向往。
其次,作爲聞名遐迩的羌人豪傑,他不僅深得羌人各部的信任也深知草原民族的弱點。
第三,不蒙遜是個豪傑,這一點正是李念等人和他本質的不同,他甯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平庸的死在床榻上。
但是真正讓他如此着急的原因是他發覺李歸對北方來的威脅嚴重認識不足。
實際上不僅是李歸,整個明人集團的上層除了賈诩外都沒有重視北方來的威脅。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情況并不是因爲這些人的能力不足,而是思維慣性束縛了他們的眼光。
對李歸而言,在他所知道的曆史書上,好吧主要是三國演義,整個漢末好像北方民族都十分的萎頓,根本不具備南下挑戰漢人強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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