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一個正欲從地道逃走的中年人聞言低聲罵了一句,随後帶着六名手下沖出了院子,加入了戰團。
瘋虎等人萬萬沒想到屋子裏居然還有這麽多人,而且這些人除了那個中年人外個個武藝精熟兇悍無比。
更爲令他們驚怖的是就是這些人手裏居然也有着鋒利的鋼刀,這不該啊!什麽時候道上的這些窮鬼能人手一把軍中特制的軍刀了?
而這些人揮舞着的護手盾使得老匈奴弓箭帶來的威懾也大大減少了。
對手如此強悍,六猴兒率先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一道深深地血槽從胸口直到腹部,眼見是不能活了。
瘋虎見狀隻覺得腦子翁的一下子,大叫一聲不顧一切的向對手殺過去,就如真的瘋虎一般。
不一會,寇打油慘呼了一聲倒在了地上,不過這時候對手也死了三個人,其中兩個人死在老匈奴的箭下。
身心俱疲,瘋虎腳下一個踉跄,一個對手見狀大喜搶步上前一刀劈下,隻聽得當啷一聲卻是老匈奴趕來擋開了這緻命一擊。
瘋虎鼻子一算,大喊道:“好,咱們兄弟今天都死在這裏吧。”
老匈奴箭術不錯,可是近戰水平就很一般了,事已至此他還不逃走而是現身參戰,那就是不打算獨活了。
眼見瘋虎一夥就是團滅的結局,就在這關鍵時刻突然又是五名黑衣人出現在了胡同口,那中年人見狀臉色大變,回身便走。
但是瘋虎對他恨之入骨,拼着一死硬是用左臂擋下了一擊,長刀脫手而出正中那中年人的左腿。
那中年人吃痛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疼的滿地翻滾。
這時胡同口那幾人已經趕到,不一會就将陰和等四人盡皆斬殺。
其中一人趕到中年人身邊,就欲一刀斬下,瘋虎大聲道:“不要殺他,他背後還有人,叫馮北地。”
新來五人的首領名叫段豹,聞言大吃一驚,來到瘋虎跟前低聲道:“此言當真?萬萬不可亂說。”
瘋虎剛才看了一下,老匈奴斷了右臂,隻有出氣沒有進氣,杜陵更慘,連頭都不知滾哪裏去了。
他的兄弟盡皆慘死,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恨之入骨,豈能讓他們就這樣逍遙法外?
他大聲道:“我親耳聽到的,那個男子就叫什麽馮家大郎,絕對沒有錯。”
段豹乃是段甯的一名遠親,卻是一個有志氣的人,憑着實打實的功勞直接調到錦衣衛的百戶,對上層人物也大多知道,如何不知道其中的厲害?
此刻他隻覺得嘴唇都幹裂了,忍不住的舔了一下,冷汗從他的後背不斷地滾下,甚至有些暗自後悔前來救援瘋虎等人了。
馮北地回到家裏,心情還是無比爽快。
這一次他親自坐鎮指揮全局,一舉獲利無數,再次立下汗馬功勞,爲了酬功李歸已經決定正式任命他爲漢安郡太守。
雖然他的實權早已超過了區區一郡太守,但是畢竟一直不爲人所知。
而要想光宗耀祖讓馮家正式成爲秦州的名門,明面上的職位也是必不可少的嗎。
他的哥哥馮家大郎馮去疾也特蒙恩準得以受任新鄭縣令一職,這可是一個要職啊!
他先去向父母請了安,但是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大哥馮去疾,不禁有些奇怪。
他嫂子霍氏解釋道:“自打來到長安,大郎就一直在做生意,最近出去的很頻繁。”
聽了這話馮北地也沒有放在心上,馮家本就是生意人,秦州又不歧視商賈,大哥這樣做乃是本份無可厚非。
這些年來自己失陷在涼州和漢中,家裏全靠兄嫂二人,馮北地對他們是十分敬重的。
而且大哥是個本分的人,在外面也從不仗着自己的名頭學那些氐人新貴飛鷹走馬招搖過市,對一個憋屈了大半輩子的普通人來說這一點實屬難得。
他還有很多的事要考慮,現在已經很累了,所以請禮完畢後就自顧自回房休息去了。
隻是他不知道,看着他遠去的背影,父親臉上流露出的不安。
夜已深,整個長安城都開始漸漸陷入了沉寂之中,李歸的府邸也不例外。
但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色打破了這甯靜的夜晚,幾十個黑衣人匆匆進了府邸,爲首之人正是六扇門的最高首領之一——指揮使墨菱。
不一會他們又匆匆出了府邸,上馬飛奔而去。
書房裏,隻留下李歸一個人鐵青着臉站在那裏,過了良久他忽然抓過了一個杯子狠狠擲在了地上。
池陽城的大牢裏,馮家大郎的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但是依然緊閉着雙眼頑強的拒絕說話。
不是他倔強,而是他雖然沒有什麽大能耐,可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每一句話都決定着整個家族的生死存亡。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他怕自己一旦開口就再也停不下來。
他在等,等真正能做主的人,在他們面前自己雖然一樣是死定了,但是整個家族才可能有一絲活路。
好在他并沒有等太久,雖然他已經覺得時間好像過了一生那麽漫長。
一群人将他帶上了一輛大車,開始向長安奔去。
車内馮去疾清了清已經徹底嘶啞的喉嚨,對着身邊盯着他的這個女人道:“墨指揮使,我可以把知道的長安一帶幸存的窩主情況都交代出來,隻求不連累家人。”
墨菱冷笑了一下,說道:“看你确實是馮北地的大哥,居然能知道我的身份。”
馮去疾咧嘴笑了一下,答道:“普天下隻有兩個女子爲官的,我這樣的賤命想來還不至于驚動了夫人,您的身份還有什麽難猜?”
墨菱歎了一口氣道:“你也是一個聰明人啊,可是我不明白,你馮家前途一片光明,将來要什麽沒有,你何必做這樣的事?”
馮去疾心頭一酸,像墨菱這樣一心苦修的墨家子弟怎麽會了解他們這些家族中人的難處?
自他們家來到長安以來,陸陸續續前來投靠的親友鄉人不下百餘家,憋屈了一輩子的父親再也不願失了體面,銀錢就像流水般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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