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龍聞言低聲嘟囔道:“或許西人都不善戰呢?又怎麽能證明他們比得上燕趙的豪傑,說不定他們的武藝隻和并州小卒相當,那樣的話孩兒也能赢。”
韓廣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喝道:“明人還不善戰?不善戰能數百人就奪取了漢中?不善戰能一仗打得李傕退出長安?說他們是天下至強也不爲過。”
韓杉也接口道:“退一步講,西人你不了解,但是端木家的端木熙,你總是見過吧?他的身手比你如何?不一樣連李歸的一根毛都沒傷到就一命嗚呼了嗎?”
韓龍這下不吱聲了,當初年輕氣盛的他在端木熙手裏連十個照面都沒支撐到就被打翻在地,差距之大是難以否認的。
韓廣這時歎了一口氣,說道:“何況我們韓家說是遊俠,實則是刺客,個人的勇武其實毫無意義。”
“那端木熙武藝之高世上難尋,行事也比你謹慎周密,想出的那個計策也是令人拍案叫絕,但即使是這樣的人最終還是大事不成命喪長安,所以我們這一次的艱險可想而知。”
“隻是我韓家受大公子大恩不能不報,刺殺之事勢在必行,縱然前方是萬丈深淵也不能退縮分毫。”
說到這韓廣已經是情難自己,淚水浮現在他的眼角,難得的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韓龍的頭發。
過了好一會他才繼續道:“但是我韓家不能就此絕了後,所以我和你仲叔才不帶别人而是将你帶到這裏,不是爲了讓你參與到這件事裏來,而是想要借機讓你離開常山好保全性命。”
“你現在就走立刻離開這裏南下荊州,此次刺殺無論成功與否,你都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韓龍萬萬沒想到在父親眼裏這次行刺竟然是這樣的危險,不禁急道:“父親,既然這樣幹脆我們三人一起逃吧,想來袁家找不到我們的。”
韓廣韓杉兩人聞言對視了一下,苦笑道:“逃?怎麽逃?家主現在已經被眼前利益沖昏了頭腦,将整個家族都賭了上去,我們一逃豈不成了家族的千古罪人?”
“能偷偷的帶你出來已經是爲父能做的極限了,你若是還顧念一點父子情義就立刻走,再也别回頭,這樣爲父就算是走也走的安心一些。”
話說到這樣的程度,韓龍要是再不走就真的是忤逆了,在這一刻這個原本還洋溢着青春懵懂氣息的少年突然長大了很多,才真正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他跪下向韓廣磕了三個頭,毫不遲疑的轉身離去,隻是他的臉上早已經滿是淚水。
看着韓龍那步履蹒跚遠去的背影,韓廣和韓杉的心裏也一樣不好受。
一個少年要想獨自一人在異地他鄉活下去是何等艱難,作爲老江湖的韓氏兄弟心裏十分清楚,但是他們也沒有辦法。
他們真正怕的不是袁紹,而是事後明人那無比淩厲的報複。
明人的手段韓龍這樣的愣頭青不了解,可是長期在江湖上飄蕩的韓廣和韓杉怎麽可能不了解?
無數關中道上成名已久的大豪們用他們的人頭向世人無聲的述說了明人的可怕。
行刺李歸這樣的大事,無論成與不成事後要想保住秘密其實都是不可能的,韓家即将面臨的是明人永無止境的報複,可歎族長和族人還活在夢裏。
隻要洩露出一點蹤迹,韓龍的性命就絕保不住,隻有走的這樣突然,斷的這樣徹底,才可能爲韓家保存這份骨血。
直到韓龍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兩人才戀戀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靜下心來之後韓廣告訴了韓杉他适才聽到的一切。
韓廣有一門百米聽聲的絕迹,當然了要借助一些小小的工具才行,所以他聽到了李歸和他手下們的交談,而正是因爲聽到了這些,他才徹底下了立刻就趕走韓龍的決心。
聽到這樣震撼的秘聞,韓杉也同樣震驚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大兄,你見多識廣,難道這李歸真的是陸地神仙不成?世上真的有可以直接破城這樣神奇的法術?”
韓廣答道:“法術或許是真有的,我就曾經親眼見過巫門子弟施展巫術,确有神奇之處,隻不過這些法術的實際效果卻皆是平平,不足爲懼。”
“但是到了李歸這種地步的人施展出來的法術是什麽樣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但是他既然敢當衆這樣說隻怕确實有驚天動地的手段。”
韓杉聞言慘笑道:“那我們還準備個什麽勁?怎麽才能殺掉一個神仙?世上有誰能知道方法嗎?”
韓廣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我敢确定李歸還不是神仙,至少現在還不是,因爲他還會流血,還畏懼刀劍,所以他一定能被殺死,和每個普通人一樣。”
猶豫了一陣,韓杉又問道:“那我們要不要将這個消息也告訴郭圖他們一聲,讓他們也提前做好防備。”
韓廣苦笑道:“告訴他們什麽?又讓他們防備什麽?這些話你能信我,外人誰能信?”
韓杉聞言不由得黯然,是的,自己又能說什麽?要是自己就這樣傻不愣登的直接跑去提醒郭圖預防法術什麽的,隻怕會直接被郭圖當成了瘋子。
一想到要辦的事情是這樣的棘手,而自己等人又是這樣的無力,韓杉不由得黯然神傷。
不提韓杉憂心忡忡,韓廣此刻卻已經是心平如水,李歸也是人,這一點是确信無疑的,所以他施展這麽大的法術就一定會付出代價。
在他施法完畢那一霎一定是他最爲虛弱的一刻,正是下手的最好機會,要是自己真的能成事,曆史将永遠記住這一刻,自己書寫的這一刻。
第二天,李歸催動大軍來到晉陽城下,卻沒有直接攻城,而是先派出了一支兩千人的部隊來到西門外擺開了陣勢。
在全體守軍的注視下,這支部隊旁若無人的進行了一系列的軍陣變幻,就如後世的大型團體操表演一般,看的守軍都是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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