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這樣的情景,轲比能心中是充滿了憂慮。
不過好在匈奴人好像被之前的那一仗徹底消磨了銳氣,并沒有抓住機會偷襲,讓大軍順利的到達了美稷。
但是看到美稷的情形轲比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其實他小時候來過這裏,但是眼前的一切和他記憶裏的模樣相差的實在是太遠了。
現在的美稷已經是一座标準的漢地城池,高大的城牆甚至超過了代郡的郡城,這裏絕不是裝備簡陋的鮮卑人能輕易拿下來的。
好在匈奴人好像沒有料到自己等人會這樣勇敢的殺到這裏一樣,城外的村莊裏到處都散布着牲畜和各種物資,其豐富程度讓所有鮮卑首領都爲之瘋狂。
一瞬間,聯軍就散布開來了,開始你争我奪的搶劫了起來,渾然忘了城内還有可怕的敵人。
稍稍令轲比能欣慰的是自己和步度根、文醜的部隊還沒有亂,這樣至少不會被敵人打個措手不及。
但是轲比能的欣慰沒有能持續多久,就發現在北方的天空上揚起了巨大的煙塵,還有那就算是毫無經驗的戰場初哥也可以感受到大地的震動。
這是大量騎兵,數量大到轲比能無法想象的規模的騎兵才能發出的動靜。
轲比能大驚失聲,這就是步度根嘴裏人數不多的明人?這至少有兩萬人了吧?
轲比能猜錯了,這是超過三萬人的騎兵,全部都是真正戰士的騎兵,皆是一人雙馬,馬也都是真正的戰馬。
爲了這個局,李歸可說是傾盡了國力,海量的肉幹、炒面、馬刀、弓箭也就罷了,征集這樣多的戰馬才是最難的。
此刻甚至連長安城裏都找不出一百匹戰馬了,所有關中、漠南都護府的戰馬都被集中到了這裏。
要是涼州的張既再不送馬過來,不久之後估計李歸自己都得步行了。
而騎兵裏除了五千真正的明人騎士之外,所有能騎馬作戰的遊蕩者也全部都被雇傭了,還動員了一萬鮮卑降兵。
這些人的家屬全部被集中了起來,若是有怯戰、投敵的舉動,全家都要被處死。
而要是立下戰功,則不但可以得到豐厚的獎賞,鮮卑降人還可以徹底擺脫奴籍的限制成爲真正全權的自由人,遊蕩者可以直升軍官,沒有上限。
這些事轲比能自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關心,他隻知道自己現在經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之中。
是戰還是撤?轲比能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戰,不戰的話,絕大多數的鮮卑人都逃不掉,那樣的話就算是自己能逃掉又有什麽意思?沒有了鮮卑這個舞台,自己不過是一條喪家犬而已。
而且敵人雖然勢大,但是畢竟是遠道而來,一定十分疲憊。
自己這面總共有超過五萬之衆,雖然鮮于銀所部離這裏尚有一段距離,但是總兵力依然相差并不大,這一仗未必就會輸。
他立刻和步度根、文醜緊急商量了一下,由文醜率領袁紹軍立即布置防禦陣地,步度根負責看住城内的匈奴人,而他自己則先行率部迎擊來犯之敵,爲各部的集中争取時間。
對于這個安排步度根和文醜都沒有異議,這讓轲比能感到十分欣慰。
在這樣危急的時刻,最怕的就是内部不能齊心合力,多少聲勢浩大的聯軍都是這樣垮的。
尤其是步度根這樣和自己一直不和的老對頭更是讓轲比能擔心,卻沒想到他這次能這樣的深明大義,自己以前還真的是小看他了。
商議已定,三人立刻分頭行動了起來。
轲比能一路向前招呼鮮卑部衆歸隊,終于在敵人到來之前把大部分人都集中了起來。
而令他慶幸的是敵人并沒有趁自己隊形不整的時機發動進攻,而是同樣放滿了馬速開始整理因爲長途奔襲而顯得散亂的隊形。
趁着這個時候轲比能仔細打量着來犯之敵,驚喜的發現這支部隊的右翼士兵明顯缺乏配合,陣形十分混亂。
這一下他對戰勝敵人陡然有了信心,隻要步度根能拖住匈奴人,自己快速擊敗正面之敵也不是不可能的嗎?
但就在他終于整理好隊伍,開始指揮部隊前進準備接戰的時候,卻聽到自己的後面一陣大亂,很多士兵都驚恐的大叫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事?他連忙回到後陣,卻看到了令他無比震驚的一幕。
步度根的鮮卑騎兵正在文醜的陣地上縱橫馳騁,而美稷的城門大開,無數的匈奴人蜂擁而出毫無阻擋的加入了這場屠殺的盛宴。
步度根叛變了,不,這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步度根他根本就一直是站在明人那邊的。
轲比能不明白,明人究竟能給步度根什麽,可以讓他背棄族人、背棄祖先、背棄天神做出這樣無恥的勾當來。
他恨不能将步度根碎死萬段,将他的心掏出來對着長生天問一問,他的心到底是什麽長得。
但是此刻他什麽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率部逃跑。
面對步度根的背叛。面對絕對優勢敵人的前後夾擊,這一仗根本沒辦法再打下去了。
隻有逃,能逃出多少是多少,能逃多遠是多遠。
他已經決定了,這一仗他要是能逃出生天,就立即帶領部下往北遷徙到鮮卑山地區,徹底遠離明人。
随着轲比能的率先逃跑,鮮卑全軍徹底崩潰了,每個人都試圖自己逃在前面一點,爲此他們甚至不惜自相殘殺。
隻是他們太倒黴,遇到了極其可怕的對手。
之前轲比能看到的那些陣形淩亂的人就是遊蕩者,這些人正面列陣大軍作戰或許并不可怕,但是要說追蹤、獵殺那都是久經考驗的最可怕的獵手。
對于他們來說,眼前四散奔逃的鮮卑人個個都是晃動着的金錢,殺戮開始了。
一個一個鮮卑人被遊蕩者們直接用套馬索直接從馬上拽下來,一個一個的鮮卑人被馬刀直接砍斷了脖頸。
曾經無敵的勇士隻能像無助的羔羊一樣哀鳴,爲鮮卑帝國唱出了一曲悲怆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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