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接受袁紹的求和利弊從表面上看還是比較清楚的:
從有利的一面來看,一可以大漲了朝廷的聲威,進一步震懾南方那些心懷觀望的諸侯;二是可以騰出兵力全心全意對付明人的挑戰。
從不利的一面來看:
一來這有可能會給了袁紹喘息的機會,從而留下後患。
二來一旦明人一旦覺得處境不妙很有可能就會先發制人,而且選擇曹操這邊下手的可能性更大,這對還未完全修整好的曹軍是一個嚴重的挑戰。
三來作爲頂級世家出身又極具個人魅力的袁紹一旦進京,必然會得到很多朝臣和失意世家的擁戴,從而在朝廷内部形成一股制衡曹操權力的力量。
這也是以孔融爲代表的清流大聲疾呼接受袁紹重返朝廷的最深層原因,而這不是曹操所願意見到的。
但是從更深的層次來看,這實際上就是一個問題,那就是明國到底有多強,是否已經強到了讓所有勢力必須立刻聯合起來的程度。
說實話,在這次李歸出兵讨伐袁紹之前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因爲在此之前并沒有太多人真的看好李歸可以一統天下,即使他早就展現出了過人的軍事才能和治國手腕,明人的勢力也是蒸蒸日上。
因爲李歸占據的那些地方要不就是世家秩序遭到了嚴重破壞的地方,如關中,要不就是在整個東漢時期都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如涼州、漢中。
東漢所有的豪門世家實際上都集中在河北、中原和荊州、揚州一帶。
他們的私兵動辄以千計,到了靈帝時期已經不是可以傲視郡縣的問題了,很多人就連皇帝也已經不放在眼裏。
而李歸之前對弘農楊家的優待和長時間對南陽豪門的無所作爲也讓大家對此更加深信不疑,甚至包括曹操在内。
所以李歸要不就改弦易轍和世家大族分享權力,要不就隻能乖乖的呆在關西那偏遠荒涼的地方苟延殘喘,坐等中原出現明主決定是投降還是滅亡。
但這一次明人橫掃冀州吓壞的可不僅僅是冀州的世家們,中原地區的世家大族們一樣對此是極爲震驚的。
李歸既沒有與世家力量妥協,也沒有坐以待斃,他用在河北的行動證明了他的決心,他與世家大族絕對是勢不兩立的。
而且不僅僅如此,這次規模龐大、組織難度驚人的破壞活動也徹底的将明國的實力完整的展現出來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軍事行動,背後需要動員的财力、物力、人員調配能力、對部隊的控制力都到了一個現在的曹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如果明國已經真的強到了任何人都不能單獨抵抗的地步,那麽聯合袁紹自然是不二的選擇。
但是如果李歸隻是在爲了掩蓋内部的問題而傾盡國力虛張聲勢,那上策自然是先行吞并冀州之後再和明國一決雌雄。
這個判斷是如此難以決斷,在曹操内部的會議上引發了激烈的争論,而曹操自己也猶豫不決。
隻有一個人心裏是絕對平靜的,那就是曹仁。
從一開始李歸剛剛占據關中的時候,曹仁就不認爲自己一方有和李歸始終和平共處的可能。
他清楚的記得戲志才的話:教育的普及,不管是什麽樣的教育,哪怕是教的全都是夫子的東西,也是在徹底斬斷世家的根基。
因爲世家之所以成爲世家,最深層次的原因并不是土地,也不是财富,而是對知識的壟斷。
正因爲世家壟斷了知識,所以造成了絕大多數治國的才智之士都是世家子弟,任何人要想治理國家都不得不依靠他們。
而當國家權力掌握在世家手裏的時候,什麽财富、土地那就自然而然的滾滾而來了。
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世家力量和明人根本沒有任何共存的可能,曹操要想同時得到這兩方的支持是絕無可能的。
而曹操能舍棄世家的支持嗎?答案自然是不能。
而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所以曹仁一直關注着明人的所有動靜,一有閑暇他就會跑到關中去生活一段時間,所以他對明國的了解遠比任何曹操手下的其他人都要來的深刻。
在他看來,明人的實力不是是否強大到需要聯合袁紹的地步,而是就算是聯合了袁紹能不能對抗的問題。
最後在一天夜裏他獨自一人找到曹操道:“明國之勢一日千裏,外人或許不知道,我卻是深知的,若是我們不能趁現在将它扼殺,則必敗無疑。”
“而袁紹的誠意無須懷疑,他之前連投降朝廷都不願意,又怎麽會願意投降李歸?所以明人來襲一定會拼死抵抗正好爲我們守住了北部邊界。”
“袁紹雖然實力猶存,但是他這次進京之後實際上已經沒有了威脅,他錯就錯在認爲自己可以調和好兩個兒子之間的矛盾,而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我們可以大力的支持袁譚,拉近他和袁尚之間實力上的差距,這樣一來有明人在側的時候他們還能更好的共同抵禦強敵,而一旦明人的威脅解除兩人必定自相殘殺。”
“要是他們被明人消滅了正好也爲我們消耗了明人的力量。”
“要是我們真的擊敗了明人,到時候兄長正好可以慢慢收取明人的遺産,等到他們殺得精疲力竭的時候再全力出擊,冀州不難一舉平定也。”
“所以我們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和袁紹結盟共同對抗李歸,不僅如此,還要和其他的諸侯都聯合起來,否則僅僅憑我們兩家的實力還不夠。”
曹操沉吟了一下道:“你有什麽具體建議?”
曹仁咬了咬牙道:“可以上書天子封那些安定地方有大功于朝廷的宗室爲王,以劉表爲楚王,劉璋爲蜀王,這樣一來必然可以讓他們和李歸之間産生猜疑。”
“以他們的實力難以單獨對抗李歸,必然的尋找外援,那麽四家合力一起讨伐明人,那李歸即使有三頭六臂隻怕也是首尾難顧,這樣大事可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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