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情之一字



如果說安甯對梅雪瑤的關心是細緻入微無微不至的話,那麽梅雪瑤對安甯的,隻能是粗枝大葉忽之略之了。不是嗎?“太反常了,完全不是她的性格!”在唐棠都清楚無比的察覺如今安甯與往昔安甯有大不同的時候,心思細膩如梅雪瑤,有什麽理由能不知道呢?可惜梅雪瑤确實未能察覺。在唐棠把上面的對白說給梅雪瑤以後,梅雪瑤暮然發現安甯是越來越人如其名了。甚至有時候一整天都難得開一次口,的确反常非常!梅雪瑤急了,幾次三番試探。但是很明顯,安甯不想說,一個字也不想說。梅雪瑤完全敗下陣來。安甯畫地爲牢情願心甘地呆在裏面任梅雪瑤在牢門外幹着急使不上勁兒。梅雪瑤更加着急了。同時顯得異常自責。唐棠最無法忍受梅雪瑤對自己如此過分地苛責,趕緊安慰:“古人雲‘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而如今瑤瑤你是‘收之桑榆失之東隅’。如果一定要有誰的責任的話,那也應該是我而不是你。相信我你并沒有見色忘友重色輕友,是我分走了你的神擋住了你的視線。更何況說不定明天她就跟從前一模一樣了呢。就是天大的事也有煙消雲消的時候你說呢?”唐棠發現自己安慰人的技術很不過關,梅雪瑤明顯顯得更加坐立不安了。

一中教學樓前有兩塊兒大大的漂亮的草坪。内有許多小徑。課罷用餐的點兒上前後是這些小徑最繁忙負荷最重的時候。同時也是梅雪瑤最喜歡看的風景之一。“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别人的夢。”

吃罷晚飯,梅雪瑤洗碗上樓,拿手帕擦拭手上還沒有來得及被蒸發掉的水,習慣性地隔了玻璃向外望。平常透過玻璃,梅雪瑤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兩塊兒大大的草坪及草坪邊兒小徑上的人來人往。隻是今天,草坪上面另外多了一道風景——安甯正獨自坐于草坪中央,長長短短的頭發被風吹起不去理會;周圍散亂地放着的打開的沒打開的白花花的書不去理會;同學們熟悉的陌生的好奇的疑惑的目光不去理會;身邊那隻寂寞的手機當然更不去理會。安甯隻管任性地低着頭一動不動。從梅雪瑤的方向看過去,完全看不清楚安甯具體在做什麽。梅雪瑤什麽也顧不上想趕緊往樓下朝安甯的方向跑。這回終于看清楚了:安甯戴着耳機正淚流滿面。

“安甯——”梅雪瑤喊了一聲。

安甯沒有動靜。

梅雪瑤伸手關掉開關。

安甯受驚吓,一哆嗦。

“瑤瑤,是你?”

安甯的聲音比平時任何時候的都小都悲!人較之從前整整瘦了一圈,眼窩陷了下去,臉色蒼白,嘴唇幹裂,臉上爬滿着幹的濕的淚痕。

“安甯,安甯,你怎麽了,怎麽了?啊?”梅雪瑤看着自己的夥伴,好像以前從來沒看過一樣。梅雪瑤後悔自己之前爲什麽沒能再多問幾次。

“我聽音樂呢,你也聽聽,很好聽。”

安甯邊說邊把右耳耳機拔下來使勁兒塞進梅雪瑤耳朵同時一下子又打開開關。梅雪瑤的左耳立馬開始受罪——安甯居然把音量放到了最大,那些重金屬音樂如今變得刺耳的要命。梅雪瑤重新把它關掉,她不敢想象安甯是怎麽聽的。

同學們的就餐時間相當一緻,安甯她們這裏開始變得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還好,在這片講學習講效率的土地上,好奇地回頭觀望的多,好奇地駐足觀看的少。即便如此,梅雪瑤還是發現自己和安甯兩個人已經被重重包圍了。

“好了,安甯,走吧。”梅雪瑤道,同時收拾好草坪上的所有。

“瑤瑤,晚上出去透透氣吧。”安甯聲音透着寂寥。

梅雪瑤重重點頭。

安甯執意來河灘。天上有月亮,有星星,把一片河灘照的柔柔的。梅雪瑤與安甯兩個人如今都已脫掉了鞋襪,光亮的小腳丫輕輕踩在軟軟的沙子上。耳邊有風聲,還有水聲。安甯也早已經停止了哭泣。

“瑤瑤,唱首歌給我聽好不好?”安甯一雙眼睛定定地望着河對岸的二中的燈火。

“想聽什麽?”

“《把思念寄托遠方》。你最拿手的,我也最喜歡聽。”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也許當時我們都太過年輕,愛情似掌心砂,我們深怕它變化,緊緊抓住卻更流失了它…獨自在寂寞大街上,天空落着大雨,澆的心也慌,往事就象一場,沒有對白的影像,一幕幕地浮現叫人難忘…”

“郝駿威寫了一封信,跟我說他累了,想休息,我不知道該怎樣給他回信。”

“你們兩個沒鬧别扭吧。”梅雪瑤深谙安甯脾氣。

“沒有。”

“那郝駿威是怎麽回事,好好的說散就散?他不像這種人。安甯,找時間咱們一起過去看看他,當面問問清楚。”

“沒有用。收着信的第二天我就去看過了。他什麽都不說。我不知道我哪裏又做錯了,現在想改都不行。”

“瑤瑤,我現在完全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能靜下心來,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腦子裏面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東西。它如今完全不受我支配。我一點兒都想不通我和他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寫了一封十七頁的長信。從小到大的事情,我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全都寫在裏頭。可是我沒有勇氣給他。每次打開來看,我都忍不住得哭,這封信如今已經斑斑駁駁已經再也無法郵寄了。”

“安甯…”

梅雪瑤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語言的匮乏。面對太傷心的人,梅雪瑤覺得這世界上所有的語言都很蒼白很無力。一顆受了傷的心,該怎樣去安慰?梅雪瑤模糊了。

安甯的淚又開始拼命地往下掉。梅雪瑤緊緊抱住顫抖着的安甯,希望這樣安甯會溫暖一些。那個張了雙臂擁抱藍天的安甯離開梅雪瑤一步步走遠,梅雪瑤眼前隻剩下一個脆弱的無助的嬌小的正兀自傷心哭泣的安甯。郝駿威在梅雪瑤眼睛裏也越來越模糊,男孩子何以如此殘忍?

“不要再想他了,不要再難過了,就當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永恒嗎?梅雪瑤靜靜地抱着安甯,就像抱着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純淨,又透着明!

彈指間,又一個月!馬上又是期末考試時。晚自習放學的時間早已過了,該睡覺的早已回家回宿舍睡覺,該用功的仍在用功。大教室裏明亮依舊,寂靜依舊。梅雪瑤已經有一個多禮拜沒回家住了,都是與安甯一起擠在安甯宿舍的小床上。期末考試對梅雪瑤對安甯對任何學生都是大事。加上唐棠的存在,使梅雪瑤更加嚴格要求自己不能落後。期中考試時因爲誤會已經導緻唐棠發揮失常與頭把交椅失之交臂,梅雪瑤相信唐棠這回一定不會再錯過。所以自己也要拼了命加油才行。不管爲了什麽,都要考好才行。考好了,什麽都好說;考不好,說什麽都是枉然。梅雪瑤不允許自己顧此失彼,絕對不行!“有愛情滋潤的女人果然不一樣啊!”安甯調侃道,“上學期期中考試期末考試、這學期期中考試從來沒聽見你說回家路上耽誤時間,怎麽偏偏這次期末考試回家路上就耽誤時間了呢?”調侃歸調侃,用功歸用功。安甯靜坐梅雪瑤旁邊,亦在埋頭用功。用安甯自己的話說,是和梅雪瑤一起鍛煉定力。

梅雪瑤靜悄悄遞給安甯一張紙。

朋友,别哭!

朋友,請揩幹你流淚的雙眼,别讓淚水模糊了你的視線!

朋友,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剪不斷的惆怅,理還亂的彷徨;我明白你有太多太多的不如意;我了解你有多麽多麽的無奈;我清楚你是何等何等的凄涼——

你所有所有的一切,我都能理解,真的!

隻是朋友,請你堅強一點點,請你不要再哭泣!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存在着太多太多的不如意。世上好事都常難遂人願,就連這最美好的月亮也尚且有陰晴有圓缺,更何況我們最凡夫俗子的人呢?

朋友,我了解你所有的心酸,我知道你一切的苦楚,我清楚你要說什麽。可是朋友,你要知道,這世界上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不是盡善盡美的,總是要有取舍。我知道你崇尚美,喜愛一切最美好的事物,希望這是街上到處都是鳥語花香、泉水叮當——永遠都是。隻是朋友,請你現實一點點,你要的東西隻有在書裏才能找得到,真實的生活本來就不會是一帆風順,太完美帶給人的反而是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朋友,還在以前,你對我說,說你受過傷害碰過釘子遭過白眼——于是你在自己周圍拉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阻隔别人也封閉自己。選址封閉,你掙紮,你無奈,你煎熬,你度過了多少個痛苦的不眠之夜,一如蠶吐出絲,織成繭,蛻成蛹,化成蛾——一個痛苦與殘忍的過程。你演繹這屬于你一個人的浪漫。你面若冰霜,你寒氣逼人,你說你以後都不會再受傷。可是這次,這次又是爲了什麽讓你心如刀絞我最親愛的朋友?朋友,請選擇放手,既然已成蛾,又何必蛻成蛹,化成蠶,讓痛苦的曆程重現?

朋友,請揩幹你流淚的雙眼,别讓淚水模糊了你的視線!

朋友,外面的陽光很燦爛——很燦爛,你爲什麽不擡起頭來看一看,你爲什麽這麽苦苦地折磨你自己,爲什麽要給你子扣上這麽沉重的枷鎖?

哦,朋友,請你揩幹淚,睜開眼,向外面看,外面的鮮花正開得豔。走出去,走上前,沐浴暖陽,感受花香。你的前面還有一重天,那重天,更爛漫——比起以前!

“你寫的。”

“我抄的。”

“抄的真好。”安甯淺笑。

“安甯,我現在知道有一種藥對減肥格外有用。”

“真的?”安甯雙眼立刻放光,“什麽藥?說來聽聽。”安甯想減肥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傷心難過散。”梅雪瑤這回信了,于唐棠在一起,兩個人都潛移默化地在影響着對方。面對考試,難得還能擁有如此輕松的心态。梅雪瑤自問自己本身就不是一個容易輕松起來的人。這輕松的心态,在與唐棠交往之前,梅雪瑤貌似不曾擁有過。

“瑤瑤,你什麽時候學的這麽皮了!”安甯嗔道。

“安甯你還好吧,那封信你最後到底發沒發?”

“發了。也許真的打動了他,也許因爲别的,總之他回了信說重新開始。這一局好像是我赢了。可是以前對他那種絕對信任的感覺我如今找不到了。原來大家說好要做兩株木棉,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夠。我現在對自己真是一點信心都沒有了。破鏡真的可以重圓嗎?那條縫也能消失無蹤嗎?”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較真不多想,要想也往好的想吧。”

安甯又淺淺的笑了,舉舉桌上的書:“我現在也沒空多想了,考試重要!期中考試已經考砸了,我不想因爲他再賠上期末考試。我的偶像還是武則天,兒女情長固然重要,但事業更重要。”

等到安甯把手上功課做完,已經是十一點多了。之前隻顧埋頭苦算,如今擡起頭伸伸懶腰,安甯方才發覺自己的肚子好餓好餓,隻差沒有咕咕叫了。

“瑤瑤,瑤瑤——你作業做完了嗎?”

“差不多了。”

“咱們出去吃點東西吧,好餓!”安甯揉着自己的肚子,不揉還好,一揉更覺饑餓難耐。晚餐如今早已化爲心血體現在面前這一行行算法上了。更何況,六點到現在,也是半天,餓就對了,不餓才是怪事。

“泡面吧。”梅雪瑤捋着桌面上的書本和作業本,同時将筆收進筆袋。

“今天晚上就不要再吃泡面了吧,你不覺得如今滿宿舍都是泡面味嗎?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吃飯,吃正常的飯!”

“都十二點了,哪家店還做生意?”

“哪家店都做生意!走啦!我還要長命百歲呢,可不能白白禍害在這泡面堆裏。”

梅雪瑤搖搖頭,怎麽能不依着安甯呢?否則自己又怎得安甯!

“吃飽吃好的感覺真好啊!”歸來途中,安甯誇張地又揉着她的肚子。

“你與剛才那老闆很熟的樣子。”

“大家互相需要的結果。我跟他熟是因爲他的揚州炒飯很和我的胃口,我需要在填飽肚子的同時能盡量享受到美味;他跟我熟是因爲他開門做生意需要客人——尤其熟客——越多越好,他需要賺客人的銀子呀。要不然他半夜不睡覺圖的什麽呀。”

梅雪瑤不吭聲。

“哲學上不是老教我們透過現象看本質嗎,這就是了。”安甯仍誇誇其談。

毫無征兆的,安甯突然止步,停了下來。

“瑤瑤,隔壁班有個姓古的男生。”

梅雪瑤笑了:“你腦袋裏的構造肯定相當複雜,不然思維跨度不能這麽大。虧我與你時間長了,一般人估計是接不住。”梅雪瑤頓了頓,接着道:“咱們以前是沒遇到過姓古的人,不過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更犯不着大驚小怪。電視裏還不動不動就是‘歐陽’‘南宮’‘西門’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把話說完嘛。這個男生,他寫信追我。”

映着路燈的光,梅雪瑤看着眼前剛勁有力的字“…我如今最幸福的時光就是隔着玻璃窗看你走過…你流着淚的臉是我見過最美的畫…”原來那天下午他也在!梅雪瑤記起當時有一個幹淨的男生幫她一起收拾東西完了目送她跟安甯離開自己反而仍留在原地。隻是當時畢竟太過匆忙沒注意對方容貌,如今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對方究竟長什麽樣子了。是他嗎?

這兩個月過得真是精彩無限!梅雪瑤無限感慨。她與唐棠的一波三折發生在這短短幾十天裏,中間梅雪瑤還曆經搬家又搬回家;安甯與郝駿威的合合分分又合合也發生在這短短幾十天裏。如今大家終于風平浪靜全力以赴準備期末考試的時候怎麽又殺出來這麽一位姓古的程咬金攪亂眼前這片難得的甯靜。最奇怪的,安甯居然還把對方書信随時随地揣在身上,什麽情況?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桃花運?桃花劫?”梅雪瑤道,“安甯,你這是桃花運還是桃花劫?”

“管他桃花運還是桃花劫!”

“你打算怎麽辦呢?”

“涼拌!什麽也不辦,管他呢!”

“你沒想法你把人家的信一天到晚揣自己身上?”

“那是因爲不管放在别的什麽地方我都覺得不安全。”安甯忽閃着大大的眼睛,邊說邊拿過梅雪瑤手裏的紙撕成碎片一把投進旁邊垃圾桶中。

“不管怎麽說人家也是一顆火熱的心。”梅雪瑤眼光不由自主望着道旁這隻剛吃進去一封碎信的綠色垃圾桶。

“我連他面兒都沒見過我從哪兒知道他心是熱的還是涼的。那天那麽多人,誰知道他是哪一個?”

“這種事情可不是泡面還是吃飯揚州炒飯還是燴面這麽簡單,你覺得呢?”

“是不簡單,但我認爲也不複雜。以不變應萬變就對了。隻要我不回信對方自然明白我的态度。郝駿威一個就夠我頭疼,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再來一個還不要了我的命!這哪兒是桃花運呀,絕對的桃花劫呀。”安甯拍打着自己的腦門。

梅雪瑤望着安甯,剛才分析問題還頭頭是道的安甯一遇着感情一樣的一頭疙瘩一頭霧水,分不清東西南北。

寂寞的道路上,隻剩下道路兩旁寂寞的路燈散發着寂寞的光,拉長了兩個女子清秀的背影。

長歎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情之一字,困住世間多少癡情兒女!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