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猜測道：“一是他們的行動計劃？”

楊可非點點頭：“莫家嘗試了幾十年，不可能還用金錢收買這種老掉牙的把戲。他們要送出去的禮物，極有可能是相變世界的人看了也會眼紅的東西。”

秦淵點點頭，問道：“第二呢？”

楊可非道：“第二就是殺你的動機啊。”

秦淵默然。

楊可非道：“所以，根據這些疑點，我可以推定，莫家的計劃在執行的途中一定發生了改變，并且是莫玉朝不知道的改變。”

秦淵還在想動機的問題，楊可非一下子抛出這樣的結論，他還轉不過彎來，有些茫然。

楊可非見他愣神，不自覺搖着頭歎了口氣：“如果是他……”才開口，她立刻讓自己閉嘴。

秦淵卻也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是他，想必早就想明白了。”他一陣苦笑，說笑似的道：“即使這樣，你也相信我和他是同一個人？”

楊可非柔聲卻堅定道：“我隻相信，意識場是一個人的本質，無法更改。”

秦淵看着她散發光芒的眼睛，不由有些癡了。

楊可非繼續回到剛才的話題：“我是這樣推出這個結論的。”

“首先，他們顯然一開始并不知道定空禅的實際地址，莫玉朝才需要靠我們。我想他們那時的計劃一定是先到七寶八卦塔，在用動大量人力搜索。網撒出去，總能找到。”

“但是，岩加俊說過，莫玉朝後來不願意繼續同行。顯然那就是他們的轉機發生的時刻，他們通過别的途徑，獲知了具體地址。”

秦淵點點頭。

“其次，就是殺你的動機了。如果莫玉朝知道這個動機——這個動機已經強烈到可以讓家奴犧牲少主了——莫玉朝早先會若無其事按兵不動嗎？”

秦淵搖搖頭：“不會。”

“既然莫玉朝沒有動手，顯然就是不知道這個動機。那麽這一目的顯然不是莫家人的初衷——莫家人除了莫玉朝，大概很難再有人認識你了。”

“所以，莫家人的行動中途，必然有相變人加入。他們給了莫家人定空禅的地址，也給了莫家人殺你的動機。或者說，殺你是他們幫助莫家人的條件之一。”

秦淵點點頭，這樣的推斷很合理。

楊可非見他了解，正色道：“西行路上，這樣的人選，絕不會太多。”

秦淵一怔，猛然醒悟：“機械半人！”

楊可非又道：“這一路上，機械半人都沒有再發動襲擊，顯然已經準備好了更加有力的計劃，更加險惡的陷阱。”

秦淵道：“利用莫家這群普通人，能幹什麽呢？”

楊可非也茫然的搖搖頭，線索太少，誰也無法憑空猜測。

她看看仍舊睡死的莫玉朝，茫然頓時消散：“有他幫我們去做内應，無論有什麽陷阱，都不必害怕。”

秦淵看着莫玉朝，居然也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楊可非再次将莫玉朝叫醒。

莫玉朝再次抱頭醒來，同上次一樣，他再次感到頭部一陣箍緊的疼痛，同時還有種深深的迷惑感，仿佛做了一個夢，卻又想不起來夢到的是什麽。

他擡眼左右看了看，問道：“你們兩個，對我做了什麽，爲什麽我的頭這麽痛？”

楊可非道：“剛剛上樓的時候，你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倒的時候撞到頭了，一下就暈了，我們叫你半天，還以爲你醒不來了呢。”

莫玉朝有些懷疑，如果真的是有撞過，他怎麽感覺不到撞擊點？腦袋每一個區域都是一樣的疼，并沒有哪裏疼得多一些。

秦淵也幫腔道：“你從樓梯上滾下去，腦袋轉着圈的撞，一定到處都在疼吧。不過，還能醒來，還能認識我們，看來還沒摔壞。”

楊可非道：“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你們家的行動隊員很快會來接你回去的。”

莫玉朝道：“你們願意放我走？”

楊可非道：“什麽願意不願的，我們才懶得帶着你這個累贅。”

莫玉朝頭疼難當，也不管她說些什麽，隻要她真放了自己就行，立刻又躺了回去，兩腳一蹬，把鞋子甩開，身子一滾，将被子卷在身上：“好吧好吧，那我再睡會。你們走吧。”

離開莫玉朝的房間沒多遠，秦淵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機械半人真的在莫家隊伍裏，會不會發現你設置在莫玉朝腦内的計算核心？”

楊可非搖搖頭：“首先，我不認爲機械半人會跟他們同行，頂多隻是電話遙控。”

“然後，就算他們走到了一起，機械半人也沒有實力發現莫玉朝腦中加裝了附件。除非顯而易見，否則區分他人身上的意場權限，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

秦淵見她自信滿滿，也放下心來。

又問道：“你還沒有給我講……那些小球，顔色啊、自轉啊、位移啊……都表示什麽呢？”

楊可非道：“這個東西，三言兩語可說不清楚。量子世界，有太多東西違反經典世界的常識。想要理解，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想了想，手中忽然憑空多出一本書，遞給秦淵道：“早就想給你了，老是忘。你看完這本書，腦子裏對這個世界應該會有一個全新的直觀認知。”

“那個時候，我再給你講這些東西，才不會費力，說不定我不講，你自己也就懂了。比起我解說之後你一知半解，這顯然更全面更深入。你說呢？”

秦淵接過書，不厚。看封面，墨藍的硬面上一個字也沒有。翻開才看到一個奇幻圖案，以及書的名字——《量子啓蒙》。

秦淵沒聽過這本書。看作者，名字居然聽過：姜澈。

号稱整個相變世界最接近真理的人。這個名頭太響，秦淵才聽過一次，也記憶猶新。

楊可非道：“這是相變世界小學生的啓蒙讀物。我沒有上過相變世界的小學，所以托朋友借了一本來看看。”

秦淵看着書，心裏卻又想起了一個被他徹底忽視的問題。

楊可非是誰？

這個問題才一出現，就讓他心如擂鼓。

秦淵當然知道楊可非是誰。楊可非是他的完美女孩，是他最**的女孩，是他想要守護神一生的女孩。

但是，她就像憑空出現一樣，一夜間從天上掉落下來。

秦淵從來不知道她的過往，也沒有把握到她的将來。

她仿佛注定了隻會陪伴他生命中極短的一段。

這讓秦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