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禍首也好,受害者也罷。[燃^文^書庫][]那些都已成爲不可更改的過去。而未來會是什麽樣,就看你自己了。”
老和尚閉上眼睛,他眼中的無盡星海随着眼皮的合上,漸漸收斂其中,再不可查。然而秦淵卻有一種錯覺,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一個枯朽的老人,而是一整個蓬勃浩淼的宇宙。
一刹那,秦淵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浩浩宇宙的不可抗拒。
在這股不可抗拒的淡淡場域之中,秦淵心中漸漸隻剩下一個想法:拿着箱子,立刻離開藏區。
秦淵雙眼半阖,緩緩伸出雙手,他伸得如此緩慢,仿佛空氣已經趨于固化,極力阻止他前進。
詭異的緩慢讓秦淵心中莫名焦急,甚至有些煩躁。他奮起全力,猛然突破無形桎梏,凝固的空氣仿佛瞬間暴碎。
秦淵的雙手終于按在了銀白堅固的金屬密碼箱上。
可是下一刻,突如其來的如雪冰寒幾乎将他擊倒。
實在難以想象,這箱子居然這樣寒冷。似乎擺上茶幾之前,它已被放置在室外的冰雪之中,冷凍了幾天幾夜。
不,冰雪怎會這樣冷?!
秦淵甚至猜測,這箱中的物品是否使用液氮來低溫保存。這瞬間的急劇冰寒,幾乎将秦淵的手指都凍碎了。
秦淵的雙手猛烈彈開。與此同時,他半阖的雙眼也猛然大睜開來。
眼睛睜開的刹那,秦淵恍惚意識到自己似乎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夢。
夢中自己伸手去觸碰金屬密碼箱,卻被箱子的冰寒彈了回來。
然而這怎麽可能是夢?這明明就是自己方才所做的動作!
秦淵心中駭意陡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說剛才自己的動作并非出于本意?
秦淵本能擡頭,又去看對面的老和尚,老和尚卻隻是垂首閉目,仿佛根本不知道秦淵在做什麽。
但秦淵知道他多半正看着自己。
是他在控制自己的行爲,甚至于意識嗎?
秦淵心中疑窦叢生,一萬個念頭在他的意場激烈回旋。
罪魁禍首?
受害者?
這老頭跟自己究竟是什麽關系?
他爲什麽要在前兩次拜訪中特意避開自己,甚至險些陷自己于死亡?
臨近死亡時無與倫比的悲傷?
血光四射卻莫名其妙的熟悉?
大得驚人的身體力量從何得來?
進入相變世界是否都要經過人體改造?
到底經曆了什麽事件,自己才踏足相變世界?
父母家人是否知道這件事情?
……
……
秦淵在團團亂麻般的思緒中陷入混亂。
思緒的風暴中,秦淵漸漸得出了一個結論:老頭似乎并不願意自己立刻重新拼裝回坐标!
這又是爲什麽?
老頭很顯然知道自己前世的生活經曆,甚至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麽内容,他難道能看到未來?
是不是一旦拼裝回坐标,之前那個智高力勇強大可靠的“自己”就要回來?
而他回來,“我”是不是也要回去?
而老頭似乎并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卻又沒有十足的理由說服阻止。
他真的出于好心嗎?所謂大亂,所謂罪魁禍首死亡,真的可以預言嗎?
不!
秦淵雙手緊攥,心中呐喊。
他閉上眼睛,啓動流體力場,力場視野瞬間覆蓋了他身周三米的空間,茶幾上的密碼箱正在其中。
幾乎是秦淵在力場視野中看見密碼箱的一瞬間,箱子上方的全息投影就開始劇烈收縮。
所有的節點開始順着精密軌道往中心聚攏,這聚攏的過程在秦淵的意場看來一步一步井井有條,卻也是在瞬息之間急速完成。
整個投影立刻縮成了一顆光芒微弱的光球,這小球不足嬰兒拳頭大小,并且光芒還在一步步變暗。
它變暗的速度實際上也十分迅捷,幾乎一轉眼,光芒就微弱到消失殆盡,再一轉眼,就徹底消散在半空之中。
與此同時,金屬密碼箱中傳出一連串機械運轉的清脆喀拉聲,聲音仿佛揚琴般悅耳。
然後,随着一聲結語性質的“嗒”響,密碼箱的上蓋輕輕彈起微小的角度。所有的聲音立時停歇了。
雙眼久阖的老和尚這時候忽然有了表情。他嘴角微微上翹,顯示出一個得意的弧度,又立刻消失。
秦淵的注意力完全落在打開的箱子上,并沒有看到老頭的表情變化。
…………
楊可非帶着岩加俊和無夏從後院出來,穿過佛堂,回到戒園的大門外。
她心中有些懊惱,總是不把普通人當一回事,此時他們出現在戒園,忽然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事先已經在莫玉朝身上埋下伏筆,但是自從進山,手機就沒有了信号,莫玉朝有任何收獲,都不能及時傳達過來。
本來還可以使用預設的束波傳訊,但是自從傷勢進一步嚴重,計算核心嚴重損毀,她也失去了遠距離控制的能力。
但這些事情,她全都沒有放在心上,作爲相變人,對于普通人的超距淩駕已經太久太久,久到她總是情不自禁,就要将他們徹底忽略。
而此時莫玉朝就在雪坡下的山門口,慧誠也在那裏。若此時立刻溝通莫玉朝腦内的模拟核心,她不确定自己的一階核心能瞞過慧誠,因此決定暫且按捺。
楊可非帶着兩人走過雪坡,剛一出現在山門的坡道之上,下面的莫玉朝就招手大喊起來:“嘿——喂——可非,不用你們,我們也來了喲。”
楊可非看着下方山道,慧誠袖手立在道中,背對着楊可非,不知是什麽表情。
而慧誠的對面,十幾号身着雪地迷彩的大漢昂首挺立,似乎企圖以此震懾來人。而他們爲首者,正是莫玉朝,和他的二哥。
楊可非自然認識這位二哥,他叫莫玉弘。
而莫玉朝能乖乖跟在莫玉弘的身後,顯然是失去了行動主導權之後,進一步妥協的結果。
莫玉弘比莫玉朝幾乎高出一個頭,身材高大挺拔,即便身穿厚重裝備,也不能阻擋他顯示身材的壯碩。
他身形比身後的多年老兵更加挺拔,臉上卻挂着彬彬有禮的微笑。這是一種極爲得體的微笑,既顯謙恭溫和,又不低聲下氣,自有氣度油然而生。
他雙手穩穩捧着一個不大的金屬盒子,似乎正在對慧誠講述着什麽,而慧誠卻沒有動作,不置可否。
楊可非的忽然出現,也并沒有打斷他們的對話。
莫玉朝自作主張的大叫,莫玉弘隻是微微皺眉瞥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卻立刻将莫玉朝的興奮得意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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