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就站在定空禅的門外,看着那隊雪地迷彩匆匆離去,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直到所有的迷彩都消失在佛堂的陰暗中,他才扭轉目光,看了一眼慧誠所在的禅房。
禅房中的慧誠立刻整個人被壓趴在地,胸腹折疊在盤坐的雙腿上,臉頰緊貼冰冷的地闆,除了劇烈的**,他一動也不能動,渾身冷汗唰唰噴湧而出,仿佛兜頭淋了一場盛夏暴雨。
他的牙關止不住地咯咯打顫,渾身也篩糠一樣貼着地面顫抖着。他企圖變換形态,暴發全力來抵擋這種詭異的壓制,然而他低吼着努力了半天,卻隻是徒勞。
他本隻需翻翻手掌,就可颠覆一座樓宇,然而此時此刻,那強大無匹的力量卻仿佛遇到了更加壓倒性的天敵,完完全全畏縮起來,一絲一毫也不敢動彈。除了恐懼帶來的顫抖,他就連一隻手指也動不了。
慧誠不知道秦淵是否已經獲知自己的安排,但無所謂了,就算知道又如何?隻要符合心中以“誠”爲引領的無念大境,他什麽都願意做,什麽都不後悔。
慧誠以爲秦淵爲進一步打擊他,甚至直接将自己滅殺當場。然而沒有!
秦淵居然不再理會他,身形無聲消失,再出現時,已經處在楊可非他們所處的房間。
房中五人本來還在擔憂楊可非的身體,忽然有人憑空出現,立刻将他們吓了一跳。
無夏一看清是秦淵,立刻大喊大叫道:“我勒個去,你打個招呼呀,裝鬼是要吓死人……”
他沒有說下去,不知道爲什麽,他有種無法言說的感覺,本能停止了玩笑。眼前這個人是如此熟悉,卻又夾雜着陌生感,讓他不能确定自己該如何對待。
除了閉目療傷的楊可非,其他四人顯然都是這種感覺,他們全都保持着距離,似乎不敢靠秦淵太近。
然而秦淵并不在意這些,他身形一動,立刻坐到了楊可非身前,雙手在胸前淩虛一捧,一團五光十色的光影立刻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的雙手緩慢拉開,那團光影立刻相應變得比籃球還大,所有人看到,光影之中數之不盡的細密顔色在高速高頻運轉着,就像一團方向紊亂的狂野風暴。
楊可非似有所感的睜開雙眼,正看到這團彩色風暴徐徐飄行到自己面前,與此同時,她收到一段簡短的束波傳訊:“封裝密碼你知道的。”
這訊息似如一把攜帶魔力的鑰匙,解開了楊可非連日以來久鎖的深眉,她蒼白的臉上立刻挂起一抹微笑。
她想說什麽,然而良久,還是沉默。
她捧起那團風暴,也不見任何操作,風暴中高速運轉的色彩立刻仿佛受到一股無形巨力的牽引,運轉頓時變得有了方向,變成了一盤高速旋轉的銀河星盤。
然後,星盤的旋轉中心漸漸延伸出一縷色帶,色帶緩緩延伸,仿佛受到一股來自楊可非眉心的巨大吸扯,迅速加快速度,朝她的眉心激射而去。
色帶如同抽絲,源源不斷從高速旋轉的星盤中抽取出來,然後被吸入楊可非的眉心,轉眼之間,整個彩色風暴星盤就變瘦變小,消失殆盡。
場中幾個人不明所以,看得都呆了,無夏忍不住喃喃道:“這是在看大片嗎?”然而沒有人理他。
楊可非吸進這團彩色風暴,立刻雙眼大睜,喜道:“你又有精進!”
秦淵點點頭,道:“安心療傷,一切有我。”
楊可非默默點頭,再次閉上了眼睛。
秦淵又揮揮手,随意往地上一灑,他的手中本來空空如也,這一灑,卻不知從哪裏飛出了八顆灰黑色的彈丸。這八顆彈丸呈正八邊形排列,将閉眼凝神的楊可非正好圍在中央。
然後,八顆彈丸圍繞楊可非旋轉着,迅速落入地面,也不知是什麽材質,甚至不知是固體或者液體,八顆彈丸居然觸地即入,沒有在地闆留下任何痕迹。
下一刻,從八顆彈丸着地的八個點上,迅速延伸出八條淡白色弧光。弧光迅速延伸,直接在楊可非頭頂彙于一處。八道弧光一待融彙,立刻光芒大盛。
無夏幾人被這光芒一耀,立刻本能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隻見楊可非頭頂懸浮着一片光霧形成的雲朵,直徑一米有多,正緩緩旋轉着。随着光霧雲朵的旋轉,一點點一絲絲的光雨緩緩墜下,落在楊可非頭上身上。
本來就精緻美絕的楊可非在這光雨的點綴之下,更加脫塵入仙,簡直就要随風而去。
無夏幾人全都驚訝得下巴都合不攏了,呆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淵道:“好了各位,我現在送你們出去吧。”
“啊?”幾人被他喚醒,紛紛驚呼。
無夏道:“你知道路線了?”
秦淵微笑點頭。
岩加俊看着秦淵,似乎醞釀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氣,問道:“秦淵,你帶我來,這樣就送我回去?”
秦淵看着岩加俊,微笑的眼中透出些許歉意,道:“我本來有一些想法。但是現在,情況有些脫離控制,你們必須先離開藏區。”
“敵人很強大嗎?”岩加俊立刻追問。
秦淵搖搖頭,默然半晌,他才回道:“不是沒有信心。隻是我把你們帶進來,就要完完整整把你們送出去。”
岩加俊眼神一暗,道:“明白了。”
秦淵露出一絲苦笑,沒有辯解什麽。他右手一翻,手上已多出了四隻銀色的戒指,樣式上看,男款女款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戒指的内圈中部有一條藍色的光帶。這光帶極細,光亮卻十分耀眼。
秦淵将戒指分給他們四人,道:“這個是給你們自衛用的,可以發射高能脈沖。如果藍光不亮,就是能源耗盡,沒有用了。”
他又教授他們使用方法,非常簡單,隻需瞄準目标,摁下指環上一個極爲隐秘的按鈕就可以發射。
大家立刻學會,也明白,分别在即。
秦淵也不多說,意場鎖定四人,下一刻,五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在室内的空氣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隻剩籠罩楊可非的光雨仍舊有條不紊的飄墜着。
不多一會,秦淵就已重新出現在房間中。
他一回來,楊可非仿佛自有感應,睜開眼睛看着他,道:“已經送他們回城裏去了?”
秦淵道:“已經回去了,接着到你了。”
楊可非面色一變,有些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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