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沒有理會他們,他藏在雪中,冰冷的手指穩定扣下扳機的時候,跟其他所有隊員一樣,對這一擊的結果并不懷疑。
整體布置太隐秘了。目标再強大,他們的力場視野也不可能鋪展到十五公裏外的三個埋伏點。
而負責偵查的花鼠卻能接近到目标五公裏也不會被發現,同時,花鼠還能通過束波傳訊,使用自己近距離的觀察數據,爲他們提供更加精确的瞄準數據。
如果,如果一定要說整個計劃有什麽破綻,那麽就隻能是子彈的出膛速度。
23馬赫,也即23倍音速,這樣的速度如果放在化學能推進的槍械上,是打死也不可能達成的超級速度,一般那種低級槍械能到3倍音速就已經超越極限了。
然而,這23倍音速,卻有可能成爲計劃的唯一破綻。因爲射擊距離實在太遠了。
在這樣的距離上,子彈需要飛行接近兩秒的時間,才能抵達目标所在。
而在這個過程中,一旦子彈進入目标的力場視野範圍,目标發現及時的話,有可能最多争取到1。5秒的反應時間。
1500毫秒。對于足夠強大的相變人來說,吃個午飯洗個澡、喝杯咖啡抽根煙……都足夠了。
所以,秦淵已經看到了那三道速度足有聲音23倍的光點。他本來還在考慮沈藏溪突如其來的問題,此時,卻忽然微笑了起來。
“我不知道,在那種……那種狀況下,你還保留着一線清醒意識啊。”秦淵有些揶揄地看着一身火紅的女孩。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身上的紅色緊身作戰服映襯,女孩俏麗的臉頰上居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美目含愠,嬌羞的瞪了秦淵一眼,正要說話,迅若閃電的光點已經火星穿入黃油一般,毫無阻礙地突進了兩人的身體。
湮滅從中彈的胸腹部位開始,眨眼間已蔓延到兩人全身。兩人沒有說話,就連端起茶杯的手都凝滞在了半空。
時間仿佛停頓了,隻有胸腹間的破洞口越來越大。房間内出現了兩道煙霧,一道黑色,一道紅色。兩道煙霧從兩人胸腹間的破洞口劇烈沸騰一般噴湧出來,伴随着兩隻茶盞中緩緩騰起的茶水的熱氣,一同消失在了室内的空氣中。
很快,就連茶杯也一同消失了。
昏暗的禅房内,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憑空消散。
而另一個房間裏,慧誠仍舊趴伏在地一動不動。但那顆流星般的光點劃破寒空突襲而來時,他是能感受到的。
能感受到它的速度,能感受到它的能量,能感受到它毀滅性的危險氣息,一瞬間他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光溜的腦袋上噴泉一般湧出大股的汗水。
他拼盡全力去抵抗身體遭受的壓迫,然而隻是徒勞,他越是用力掙紮,那覆蓋他全身的壓迫就越是沉重。
他想隻要自己奮力抗争,支撐這種壓迫的能量總會耗盡的,但他不知道需要多久。
更關鍵的是,他根本沒有時間。他發現那顆光點時,就已經隻剩下不足一秒的逃生時間了。
恐懼讓他的手腳控制不住的顫抖,然而巨大壓迫的力量讓它們實際上根本抖動不了。于是當顫抖也被壓迫到極緻時,他的四肢肌肉開始劇烈抽搐。
沒有時間了。他顧不上劇烈抽搐的手腳,腦筋瘋狂運轉,想想還有什麽辦法阻擋那顆從他左後方突襲而來的光點。
然而,腦中隻有空白一片。什麽也想不到!
還剩0。5秒。
他的牙關開始劇烈顫抖。然而同樣,被壓制住的顫抖累積起來,他的咀嚼肌開始劇烈抽搐起來。幾乎是抽搐發生的同時,他的下巴就直接脫臼了。
他的嘴巴完全無法合攏。口水混着汩汩流下的大汗順着他的下巴粘稠地滴落在他面前的地闆上。他也沒有時間顧及這些。
0。1秒。
他想咬牙。但顯然做不到。于是他隻能狠狠的去閉眼睛。但是人的眼皮是非常薄的。他顯然已經忘記了這點。
于是壓迫與閉眼的兩股力量狠狠對撞在他薄嫩的眼皮上,兩股血淚頓時飚射而出。
這仍舊不是他有時間理會的。
但是還好,他已經在最後的0。1秒時,想到了一個苟延殘喘的辦法。顯然,就算是一頭豬在面臨死亡時,都是能想出辦法的。
他已看清那光點的來向,它從左後方襲來,會從左股穿入自己的身體。
他立刻果斷下達指令,重新調制身體改造所附加在自己身上、能夠讓自己變身十米巨人的那部分材料物質。
立刻,他的左股變得十分肥大。
若從正後方看他的兩股,會發現它們變成了一隻長得變形了的巨型桃子。右側桃肉幹癟,左側卻異常肥厚。
但這不算什麽。肥厚的左股在這最緊要的關頭,終于救了慧誠一命。光點在穿入慧誠的身體時,沒有立刻将他整個湮滅掉。
慧誠對自己的臨場應對十分滿意,他一邊淌着泉湧而出的口水,一邊興奮的傻笑了起來。
然而低能阱豈是這樣容易應對?湮滅的速度正在迅速加快,他左股上多出來的材料立刻就被摧毀殆盡。他的兩股又奇迹般的對稱了。
湮滅還在繼續。但是沒關系,慧誠的左股再次開始猛烈膨大。
這一次,膨大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很多,顯然他已駕輕就熟。霎時間,他的左股就多出來一團比他整個人還要大得多的團塊。
他的衣褲早就被撐破了,這團東西從他破了個大洞的褲子裏瘋長出來,就像一個被迅速充滿的氣球。但顯然比氣球沉重多了,這東西一長出來,立刻将慧誠那張合不攏的嘴壓在他流出的那攤口水上。一呼一吸間,口水如潮汐一般被吸進、吐出……霎時奇異。
這團從他左股長出的物體看起來類似血肉,但顯然不是,因爲從被湮滅的創口看不到鮮紅,而是土黃色,也不知道是什麽。
湮滅作用十分迅速。慧誠剛想松口氣,将這團多餘的物體從自己的左股切除,以替代自己被湮滅,這團物體就已經湮滅消失了。
他真正的股肉立刻陷入湮滅之中,鑽心的痛楚從左股傳來,他來不及多想,再次讓左股瘋長。這次,他的左股一瞬間長得比剛才那個還要大了一倍,直接撐破了牆壁。
而破碎的牆壁也沒有跌落在外面的雪地上,因爲已經接觸到湮滅源,它們直接就變成煙霧,被風吹散了。
慧誠這次不敢怠慢,一邊控制着股肉瘋長,一邊着手切斷它。
這次他成功了。被切斷的股肉立刻跌落,然而還沒有落到地面,就消散在了空氣中。不過,這都沒有關系了。因爲慧誠已經擺脫了它。
慧誠的臉無力貼在地闆的一灘血水裏,勉強而又軟弱地笑了出來。
終于逃過一命。
然而他還沒有真正笑出來,臉上的表情就再次僵住了。
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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