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之事哪有如此簡單，白日做夢固然不可取，但基于成形理論的假設卻沒有不應該。

因此杆鬼沒有立刻質疑綱形，給他潑冷水。

再者，綱形的設想在一定程度上似乎已經成爲了現實。

若非如此，他怎麽能夠布置好殺局，一再傷到近乎不滅之體的慧誠呢。

但是這樣一想，新的懷疑再次浮現心頭：第九态真的能讓慧誠具備不滅金身嗎？

于是他問道：“現有的技術手段，真的能夠在那麽底層的層面，做出加工嗎？”

綱形道：“具體方法，我還連初步設想都沒有想好。不過，這次如果能夠獲取到小和尚的一部分身體組織樣本，那就……嘿嘿……”

顯然他已經志在必得。

不過現實狀況也的确如此。戰場之上，慧誠雖然已經能夠一定程度上與四名對手勉力對抗，而不是每次都被動挨打，但是這卻是在他付出了一半身體的代價後換來的。

沒錯，他現在的身形已經縮水到隻有五米了。

五米的身形，在力量上也同樣縮減了好幾個層次，但是在靈敏度上卻大大增強。這意味着他能夠躲避或者正面抵抗住四名殺手的緻命攻擊。

但這仍不夠。這樣的他，已經算是重傷之體。無論心力消耗，還是維持第九态所需要的巨大能量，對他來說都是沉重的負擔，還能撐多久，實在不好說。

而他的對手不僅人多，戰鬥到現在，卻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從金色巨佛的動作看來，慧誠已經越發焦躁了。

“不過基本原理已經有了明确的方向。”綱形停止大笑，繼續解釋着，“但是因爲其中涉及的函數、方程，計算量實在匪夷所思，所以至少也需要你和我合力構建出一顆四階計算核心，才能達到研發第九态的最低要求。怎麽樣老弟，幹不幹？”

綱形的語氣中包含着熱切的期盼，杆鬼一時也想不到什麽理由拒絕他。

綱形繼續道：“隻要掌握了第九态，就算我們還不能像三頁奪相一樣具備破壞既有平衡的強大力量，但是，收編機械類改造戰隊的目标将不在話下。到時隻要統合所有機械戰隊的實力，并全部進行第九态進階，改造這個世界，完成三頁奪相的遺願，又有何難！”

就在這時，慧誠終于開始反擊了。

此時他的身高已經隻剩下三米，皮膚的金色也變得十分深沉，看起來凝重而堅固，那四名隊員手中的短器已經不再能夠輕易将他刺傷，往往需要累加三五次傷害，才能重新使他流血。

而他的動作也越來越靈敏，一個人仿佛能分成四個人來戰鬥，已經有一名隊員被他擊飛出戰圈。雖然立刻就又趕了回來，但慧誠還是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給予剩下三名隊員各一次迎頭痛擊。

然而綱形仍舊風輕雲淡，根本不把場中暫時的失利放在眼裏，仿佛這樣的變化，已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知道他爲什麽要變小嗎？”綱形第一次開始跟杆鬼讨論戰況。

“你是說，他不是因爲受傷才變小？他是自主在變？”杆鬼顯然對此沒有認知。

“因爲他也是第一次使用這種力量，他要不斷的調試，磨合，找到最佳狀态。現在，他找到了。”綱形的意思似乎還帶有那麽一點贊賞。

但是話音一轉，他又說道：“然而，這并沒有什麽用處。”

“啊，是嗎？”杆鬼看到綱形的隊員又一次被擊飛出去。

綱形道：“老和尚這次給小和尚安排的基本弦組合，是一種鱗式疊層結構，所以才會在反射光譜中呈現出金色。你知道，弦是空間本身的褶皺，也即是說，弦就是空間本身。”

“你可知道爲什麽普通物質即便強度再高，硬度再大都免不了會破碎？”綱形忽然問了杆鬼一個很常識的問題。

杆鬼立刻回道：“因爲物質分子或原子之間的連接斷裂了，充當束縛的電子被重新分配。”

杆鬼才說完，立刻就明白了綱形問他這麽簡單問題的原因。

如果物質的組成不再通過原子分子，不再依賴于脆弱的離子鍵、共價鍵，不再依賴于電子的束縛，那麽物質是不是就不再會被常規力量打碎？

想到這點，他立刻明白綱形爲何興奮激昂，因爲，他此時的心态也是一樣。

綱形顯然也看出來他的心理變化，立刻又将難題擺在他面前：“但是這種重新編排是很難的，也許你可以編排出比鍵更穩固的結構，也有可能做出來反倒更加不如，想要實現美夢，我們需要巨量的實驗與計算。”

杆鬼點點頭：“也許老和尚的鱗式結構，也是幾十年的實驗才得到的少量可行方案之一吧。對了，這個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綱形哈哈大笑：“小和尚自己說的呀。他甚至還告訴我其他兩種結構呢，叫做什麽……榫式、嵌套式……”

“奇怪啊，”杆鬼忽然打斷了綱形，“小和尚的愚蠢也太不正常了吧，再單純的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底牌全部翻出來給敵人看吧。”

綱形道：“這個呀，一開始我也這樣懷疑過，但是很快我就不懷疑了，小和尚這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

“怎麽說？”

綱形卻無奈般搖了搖頭，半晌才說了句：“想想你我，圈子裏的事情，不就是這麽回事嗎？”

杆鬼恍然大悟！

想想自己這些人的經曆，人不算人、鬼不算鬼，最後無一不是反戈一擊，将改造和培訓自己的組織翻了個底朝天，甚至很多都将他們的研究人員屠戮殆盡，其中滔天恨意，自不待言。

難道老小和尚之間，也有這類似的仇怨？

杆鬼道：“這屬于他們自己的隐秘吧，怎麽會告訴你呢？”

“爲了取信我啊。我有事情找他，他卻有更重要的事情求我。”綱形似乎對此很是驕傲。

“老和尚再怎麽說也是積年的四階強者，他怎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寄托在你身上？”

“也不能說是寄托吧。”綱形忽然轉身向東，他指着遠山，道：“馬上，就會有一大批強者從國内外彙聚到這裏。他隻需将這個消息放出去，你說會怎麽樣？”

杆鬼雖已沒有了皮膚，但他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還是感到背後冷汗直冒。如果圈内打量人馬知曉了這一強大革新技術的消息，就算明面上要給老和尚面子，但暗地裏恐怕都會無所顧忌、不擇手段去奪竊相關資料。

毫無疑問，這将引發一場大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