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彩霞鱗片似的如煙如幻,緩緩地向四周舒展,擴散,消弭。黃昏不知不覺的臨近了,陽光逐漸褪去溫暖。冷冷的秋風挂起。幹枯的老葉在空中打着旋飛落,在腳下嘩嘩的碎了。幾隻倦鳥相繼隐沒于叢林中。終于夕陽灑盡最後一縷光華,即将沉淪黑暗。
一個長發青年有些惆怅,有些落寞的斜靠在半山腰的一所涼亭上。嘴裏正哼着歌,遙望着遠方,一雙黑漆漆的眼眸明亮,這個人很帥氣。可惜由眼角到下颚處一道長疤顯得有些觸目驚心。整張臉溫和中略帶狂野,眼睛深邃中略顯淡淡憂傷。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
親愛的媽媽
流浪的腳步走遍天涯
沒有一個家
冬天的風夾着雪花
把我的淚吹下
走啊走啊
走過幾個春夏
走啊走啊
走過了多少年華.............
哼到最後眼神中已有些迷離,時有淚光隐現。喃喃自語:‘是啊,流浪,哪裏有家啊’?
那曾經的小鎮。
那些難以忘懷的人。
随着這些年的颠沛流離,早已讓這些美好的回憶變成依稀。
遙望遠方,不知何處是歸路。
思念猶如潮水,陪着自己流淚。
過去了的,再不會回來。
盯着遠方,心中默念‘一切安好’
過去的日子再不會有。
過去的人隻屬于自己的一份記憶。
有時候一個轉身就是一個世界。
這些他懂。
早明白時光是一把無聲的利器,會分割掉所有回憶。
我不是我,你不是你。
是啊,我不是我,你又怎能還是你?
不知從何時起,心中的那份陽光與自己漸行漸遠。
自從那個夜晚開始,自己就與噩夢相伴。最難熬那醒來後的冰冷刺骨的感覺,會從腳底一直滲透到心髒。冷得無處可藏,冷的毛骨悚然。
有時會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
再沒感覺有人爲他心疼,一次
再沒感覺有人對他重要,一次
人,死去活來的折騰。
心,死去活來後淪落。
就這樣,一顆心成了空虛的倉庫。
以後的日子似乎也放慢了腳步,天黑天亮同樣變得難捱。
回頭看看,才知道,越是想忘的,越是忘不掉。
好的,壞的。刻骨銘心。
怕想起,每每在夢裏,攪動你的記憶。
有些事情,真的無能爲力。每次夢魇後還會大汗淋漓。
天色黑了下來,有些傷感,但他喜歡這份難得的甯靜。
盡管現在肚子已經持續的發出抗議,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華燈初上,萬家燈火。
是啊,倦鳥也知回巢,可自己的呢,唯有苦笑。
‘啪’,一個小皮球落在身旁。
‘叔叔,我的皮球’一個滿是稚氣,甜膩膩的聲音響起。
擡起頭,一張圓圓的小臉趴在一個小小的鐵栅欄前,盡力的探着頭,樣子調皮可愛。
蹲下身,手裏拿着皮球卻不給他。‘怎麽不自己取....可話才說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他看到這個可愛男孩坐在一個用自行車改裝的小小輪椅上。心有些隐隐作痛。
‘我怕黑呀’可男孩卻不假思索的回答。
‘哦,那你不怕什麽啊?’男人溫聲的問。
男孩歪過頭想了想,又把小腦袋湊到鐵欄前‘不怕你呀’說着還把小手伸了出來,摸了摸他臉上的那道疤,邊摸邊驚訝的問‘這麽長啊?叔叔,還疼嗎?沒等男人回答,就指着自己的小手,有些懊惱的對男人說:‘昨天這裏破了,好疼啊。說着又擡頭瞧男人的臉‘一定可疼了吧’說着可愛的吐吐舌頭。
‘淘淘,該吃飯了’這時從房裏走出一個女人,端莊秀氣的臉上閃着一絲的疲憊。
看到一個陌生男人正蹲在孩子面前,愣了愣。
‘這孩子話多惹人煩,不好意思啊’。說着一臉抱歉的樣子。
男子也站起身‘他幾歲了,這麽可愛’。看到臉上那道疤,女人有些畏怯的退後一步,随即恢複自然。‘淘淘,告訴叔叔,今年幾歲了?’
‘明年就六歲了’淘淘奶聲奶氣的大聲回答。
‘嗯?’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沒笑出來。
男人複又蹲下身,好奇的問:‘怎麽明年呢,那今年呢?’
淘淘掰着手指‘明年我就大了呀,大了就可以幫媽媽了。可過的怎麽這慢啊?說着低下了頭,淘淘的臉上沒有了笑容,有些沮喪。小小的臉上.‘大大’的傷感..........
男人也收起微笑。
忍不住的摸了摸孩子的頭。
‘天黑了,快去吃飯。不然媽媽該生氣了’。說着對着孩子呶呶嘴。
‘淘淘,再見?’男人說着對着孩子揮着手。
孩子可愛的眨眨眼,笑着揮手‘再見’。
随後對着女人點點頭。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媽媽,你說他還會來看淘淘嗎’?小男孩的聲音裏充滿期盼。
女人笑了,笑他的天真,萍水相逢,當然不會再見。
‘下回,不許和陌生人說話,記住了嗎’。
孩子一臉不解,但還是懂事的點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