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跨度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有點遙不可及,不過對高級星術師來說,也不是不可接受。陳麟強就不說了,已經是五百多歲的老妖了。而陳默儒自信可以在解封之後短時間内就能鑄就金身,相對于他的夢想來說,等上三百年實在是太值得了。
“資金從哪來?人從哪來?如何保證參與的人忠誠而且好用?”辛宇堅決要制造困難,堅決不想将自己的人生浪費在發展顯微鏡這個大工程上。開玩笑,咱雖然承認是有那麽一點博學,可隧道顯微鏡的道道裏長啥樣?也沒找到照片啊。連可以照着逆向山寨的實物和圖片都沒有,就憑從科技文獻上看過的那些皮毛,成功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啦。
“有老祖宗在,我們陳家一定可以重掌大梁,資金和人員都不是問題。”陳默儒很不負責任地将希望寄托在老祖宗身上。
……辛宇無話可說了,這是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制造困難也要上的節奏啊。難道非要我說不樂意?或者說根本做不到?看來自己還是太善良了,不懂如何拒絕不合理的要求啊。
搖搖頭,辛宇真想說句:“您老真是圖樣圖森破啦,前世地球那麽濃厚的科學研究氛圍,那麽多底蘊深厚的國家你追我趕,也發展了兩三百年才能達到那個高度。就算你舉國體制,就算有我這個‘偉大導師’引領,可這個世界有發展科學的土壤麽?民衆的世界觀能轉變麽?”
不光辛宇覺得困難,陳麟強其實也覺得有些棘手,他到底曾經是白手起家建立一個國家的開國之君,知道其中的困難:“你想得太簡單了,不說星術界和新國主是否願意樂意交出大梁的權柄,就算我們陳家能重掌大梁,也不是輕易就能調動整個國家的力量。而且,要籌集巨量資金,你難道想讓整個國家都陪你吃糠咽菜?就是我那十八兄弟的後代們,也未必願意支持你的想法。外部和内部各大勢力的利益沖突集中到一起,可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決的。何況……”
何況什麽陳麟強不說,不過辛宇也能猜出來,老祖宗這是沒自信啊。大星術師的存在或許和前世的核威懾差不多,但那隻能作爲戰略威懾。一旦動用,有沒有可能赢得最終勝利且不談,若是陷入土著的人民戰争的汪洋大海,别說發展科技了,能安安穩穩地教書育人都不大可能。
既然老祖宗這麽理智,辛宇覺得應該再加一把火:“是啊,是啊。老祖宗真是太英明了,對人員資金的統籌規劃,也需要和平的環境和大量的管理人手,根本是難比登天啊。”
“登天……難麽?”陳默儒抓住辛宇的語病,立刻反駁道。
“呃……”對于星術師來說,貌似登天确實不太難啊。
陳麟強笑了笑,他并不在意是否能了解微觀世界,不過他也想看看辛宇能發展出什麽“科學”來,所以他話鋒陡然一轉說:“不過,我想也不是沒辦法。小家夥的來複槍威力不小啊,鏡子看上去也很值錢啊。如果,一點點積累發展……”
恩?這是要玩國家戰略,還是玩城市發展類遊戲,又或是種田稱霸的節奏麽?老妖怪到底是老妖怪,雖然他是個啰嗦的老妖怪,可那深邃的目光,讓辛宇有些吃不準他到底是什麽個想法。
辛宇搖搖頭,雖然這個遊戲貌似很好玩,也很有意氣風發的感嚼,不過他依然心靜如水。
其實辛宇自己也不知道,之所以面對這麽有意思的“事業”,他依舊沒有被激發起興趣和豪情。并不是他天生對這個世界有隔閡,也不是前世的宅男習慣作祟,而是養生功對他的思想的影響在起作用。
無名養生功本來是有名字的,叫做《清心決》。從名字就可以看出,這部功法的特性就是會讓人變得清心寡欲。老中醫還是很有水平的,傳授《清心決》不僅讓前世的辛宇體質增強,還能避免情緒激蕩起伏從而影響到心髒健康。
不過,對前世的辛宇來說,《清心決》确實是對症的養生功法,可在這世來說,清心寡欲雖然說不上多麽不合時宜,卻也讓辛宇失去了強烈的進取之心,君不見他至今都沒有什麽大展宏圖的野望。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應該算是比較嚴重的副作用吧。
好在,《清心決》主要還是一部道家的正統吐納功夫,雖然會造成修行之人的性格寡淡,但還不足以形成精神暗示,讓人在潛意識裏變成無欲無求的石頭。就像當初看到宦紫樓智慧若定的拉風和陳麟強群敵環視卻視爲無物的風采,他主觀上也是能産生羨慕嫉妒恨等情緒的,也會有所渴求。
當然,就這麽坐在陳府的客廳裏務虛,空談一般描繪未來的藍圖,卻是無法刺激其他的主觀能動性的。所以他不情願地說:“那些都是手工生産出來的,如果是小團體倒是無妨,可要實現那麽龐大的計劃,不管是增強武力還是賺錢都沒有效率,時間和精力都耗費不起。除非實現工業化生産,才能快速形成規模。不過要想工業化,經濟基礎、人才基礎都不成熟。而且更關鍵的是,沒有農業基礎,工業基礎也是鏡中花水中月,畢竟民以食爲天啊。還有最關鍵的,在形成橫掃碾壓的武力優勢之前,還需要有一塊完全掌握的不受外界幹擾的地盤。當然,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人來完成的,還需要有一個高效的管理團隊。”
陳麟強聽辛宇一一羅列,不過他卻沒有覺得這些是什麽困難。作爲一個曾在荒蕪邊角之地打拼出一個國家的君主,一個曾于茫茫宇宙中四處尋找了幾百年“道”的星術師,一個曾經曆了漫漫星宇孤獨空寂的旅者,陳麟強的心志無疑是堅定而且強大的,那些困難雖然他未必有辦法解決,不過他相信必會找到辦法解決的。這些不是不可克服的困難,而是通向成功的一個個短期目标罷了。
“如果我給你一塊地盤,你有什麽想法?”陳默儒堅定地問道。
哎,對于鐵了心要研究微觀世界的二陳,辛宇隻好最後再争取,或者說掙紮一下道:“世界上最難的事情有兩個,一是将别人的錢裝到自己口袋裏,二是把自己的思想裝到别人腦袋裏。光有地盤有什麽用,那麽龐大的計劃所需要的錢财和團隊怎麽辦?”
“我相信你有辦法的,不是麽?”陳麟強這次倒不啰嗦了,簡短又肯定地說道。
能怎麽辦?辛宇也隻能苦笑自己自找麻煩了。不過,如果真的可以做一番“事業”,他也不是特别的排斥,所以他豁出去道:“我做一個計劃方案出來,你們找人實施如何?”
“計劃方案?說說看?”陳默儒很感興趣地問道。
好吧,你們怎麽說都不聽是吧?老虎不發威,你當我hellokitty,我讓你們知道穿越文看多了的穿越客的戰略眼光和長遠規劃。于是,辛宇雙手叉腰,一副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樣兒慢慢道來:“假設我們是從海州起步,首先要做的就是,生産大量鏡子之類别人無法模仿的奢侈品,有了啓動資金後就全力打造先進農具,确保地盤内衣食……”
認真地說起來,前世閑暇時光看看架空網文也不完全浪費了光陰,看,現在不就是能用上了?可行不可行先放一邊,起碼在這種務虛性質的探讨上,辛宇還是很有墨水的。照着攻略打副本或許還有些難度,但參考那麽多“攻略”設計一個可行性方案,根本就沒有絲毫挑戰性嘛。雖然要在現實中一闆一眼地按照他的戰略構思進行,肯定會遇上無數的困難。有些是細節考慮不周,有些是計劃本身就不那麽可行,不過……反正計劃的執行者又不是他,管誰去傷腦筋呢?
從經濟到政治、從文教到軍事,凡是能想到的方面,辛宇都能說上許多“先進成熟”的發展綱要和制度體系。如果是在前世的論壇裏,辛宇這番計劃必定會被駁斥得一無是處,甚而引人嗤笑。不過麽,誰讓這個世界發展了五千多年還是落後的封建社會呢,他的計劃再不成熟,也是拼湊了前世無數文明和政治結構的閃光點的,再配上那副我是磚家的裝bstyle,即使是見多識廣的陳麟強也聽得目眩神迷。這就是共鳴了,誰讓他曾經是國家領導人呢,這個似是而非的方案,什麽經濟指導、宏觀調控啥的摩登詞彙,什麽馬恩列斯毛鄧的形态意識指導,什麽三權分立的政治結構,還真就讓他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高大上。
“好吧,就按照你的方案來執行。地盤好辦,就算魏國和楚國不歸還天山東南的領土,我大梁國還是有二十多億畝的地盤,想要多大的地盤都可以給你。海州這個荒蕪的地方,想必也沒有什麽人會觊觎,就劃給你做封地了。”瞧瞧,這才是裝blity。十幾萬平方公裏的地方,說給就給了。
如果不考慮陳麟強大星術師的身份,辛宇簡直要懷疑,是不是他在和兩個神經病在癡人說夢。不過也無所謂,偶爾薩姆太姆拿衣服一下,當閑着無聊吹牛打屁就是了,也不能就蓋棺定論他一輩子就中二吧?
有了計劃和方案,陳麟強就來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也未見如何動作,反正辛宇沒有任何的感覺,然後就突兀地從兩人眼前消失了。
“這……這也太……”除了震驚,辛宇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大變活人般的情形。
“呵呵,小子,不學星術後悔了吧?隻要達到星河境界,你也可以做到這般瞬移的。”這是陳默儒第一次如此循循善誘地要辛宇學星術。原本他收辛宇爲徒的動機,隻不過是爲了出海航行更有把握,說不上存心不良,但絕對沒有真當他是衣缽傳承之人。不過現在麽,他還真希望辛宇能夠走上星術師的道路,畢竟他不知道煉氣的功法到底能不能延年益壽。若是不能,他的想法夢想豈不就因爲唯一“導師”的英年早逝而中途夭折?
辛宇也不知道煉氣是不是能長生久視,就算中道崩殂有什麽關系?所謂我走後哪管洪水滔天,陳默儒能不能觀想到不可分割的粒子,與他有毛關系?
而且《清心決》在某些方面實在太霸道了一些,讓人太看得開倒不怎麽令人诟病,可是仿佛有成瘾性一般,若是修行成了習慣中途放下,渾身都會感到難受和不妥。對于辛宇來說,這個功能就像是鬧鈴一般,能時刻提醒他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倒算不上是什麽缺點。而且,隻要能活得精彩,長生啊、強大啊,本身就不是他所極度渴望的,或者說《清心決》天然就能夠完全壓制住這些不切實際或難比登天的奢求。
所以,他拒絕得也很堅決:“不學,我相信煉氣也是可以做到的。”
或許是老中醫關于金丹修道的傳說給了他信心,又或許先天之炁的快速增長給了他錯覺,反正他覺得煉氣未必不能做到撕裂空間瞬移。或許他也有些圖樣圖森破了吧,不過直覺告訴他,這未必是他理想主義化,也未必是就天真不可認真的想法。
p.s.:給自己扔了個雞蛋……世界上最愚蠢的就是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