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照,若隐若現。
一夜過後,十幾萬叛軍已然在北軍的屠殺下,死傷殆盡,在無活口,望眼看去,故障城下死屍遍地,血流成河,濃濃的血腥味久久不散,當真是一寸黃土一寸血,片片殘肢映朝陽。
手扶牆垛,眺目遠望的黃忠,看着眼前屍山血海,人間煉獄的慘景後,刀削斧砍的臉頰上,不禁顯露出了濃濃的悲傷之情,震人膽魄的銳目中,更是有着深深的自責。
“文和,這些人雖是反賊,但說到底也全是大漢子民,原本他們應有一線生機,但爲了彰顯吾的威名,卻将他們全部殺死,難道吾要成爲陛下的臂膀,必定要踩着無數屍山血海嗎?”臉上滿是疲倦的黃忠,向着一直陪伴在側的賈诩,語氣沉重的問道。
“将軍,一将功成萬骨枯,雖然将軍今日此舉殘暴異常,但是在下敢向将軍保證,日後将軍隻要亮出你的旗号,那些和你爲敵之人,必定聞風喪膽,不戰自潰。”聽到黃忠的詢問,賈诩嘴角微微上翹,鎮定自若道。
“文和,你這是要吾學習武安君白起嗎?”聽此之言,黃忠微微一愣之後,雙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賈诩問道。
“呵呵,将軍若是這麽想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知道,将軍願不願意做另一個武安君白起呢?”灑脫一笑之後,賈诩神情即戲虐又鄭重的反問道。
“如今揚州叛亂已定,天下已無戰事,就算吾想做武安君白起,那也沒有吾的用武之地啊。”看着賈诩,黃忠搖頭歎息道。
看着眼中閃過黯然之色的黃忠,賈诩那宛如一汪深潭,不可揣測的朗目中,随即閃過滿是贊賞的神色。
“将軍,如今揚州叛亂已定,也是在下功成身退的時候了,不過在下臨走之前,卻還有一件要事想要麻煩将軍。”決定離開的賈诩,向着黃忠輕聲說道。
聽到賈诩要離開後,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的黃忠,輕輕點頭說道:“文和想要吾做什麽事情敬請直說,隻要吾能做到,吾一定會爲文和做到。”
“将軍,在下想請你明日傳播戰訊之時,鄭重向揚州世家大族提醒一下,揚州叛軍雖被剿滅,膽卻有一股五千人馬的叛軍,在北軍的圍剿之下,成功逃離出來,一定要讓那些世家大族不可掉以輕心。”面色陰沉,眼神冰冷的賈诩,随即将他的要求,向着黃忠面帶微笑的說道。
聽到賈诩的要求,黃忠棉的微笑的神情,瞬間陰沉了下來,炯炯有神的雙目之中,霎時間殺氣四溢,一道寒光閃過之後,大夏龍雀刀已然頂在賈诩的喉嚨之上。
“賈诩,這件事情吾需要一個解釋,如若解釋不通,那你就和這些叛軍一起長眠于此吧。”殺氣四溢的黃忠,語氣冰冷的說道。
“将軍切莫動怒,你想要的解釋在下這就給你,隻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将軍令周圍士卒全部退開。”被黃忠的舉動深深吓了一跳的賈诩,連忙出言安撫道。
“爾等聽令,即刻退出此地百步之外,沒有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聽到賈诩的要求,黃忠随即沉聲令道。
持刀警戒的士卒,在聽到黃忠的軍令之後,立即邁着矯健的步伐,走到了離黃忠兩人百步之外的地方。
“好了,此刻已無旁人,你現在可以放心大膽的說了。”見到士卒走後,黃忠語氣依舊冰冷道。
見到周圍在無旁人之後,賈诩連忙将手伸進懷裏,悉悉索索的摸索一陣之後,就見賈诩從懷着掏出一份聖旨,向着黃忠遞去道:“将軍,你想要的解釋全部都在這裏面,你還是自己親自看看吧。”
見到賈诩拿出一份聖旨之後,黃忠立即鄭重其事的拿了過來,緩緩展開,然後一絲不苟的看了起來,在将聖旨中的内容全部閱讀完後,黃忠立即将頂在賈诩喉嚨上的大夏龍雀刀快速收回,然後滿臉責怪的看着賈诩道:“文和,你既然有陛下的聖旨,那你爲何不早點拿出來,害吾差點将你誤傷。”
“将軍,不是在下不想拿出聖旨,而是将軍你的反應太過激烈了,還未等在下将所有事情講述明白,你的寶刀就已來到我的身前。”輕輕搖搖頭後,賈诩面帶苦笑的說道。
“文和,陛下聖旨中已經言明,無論你想要做任何事情,都要吾不餘遺力的支持你,雖然吾不知道你想要最什麽事情,但是吾一定會全力以赴的支持你。”自知理虧的黃忠,立即轉移話題道。
“能得将軍這句保證,那在下便可放心大膽的行事了,不過将軍,今後的揚州可能會不太平起來,所以将軍你一定要有一個心裏準備,如果到時有世家大族向将軍求助,将軍一定隻可做做樣子,不可真正幫助他們。”
聽到賈诩的囑托,黃忠雖然一頭霧水,但是黃忠還是語氣堅定的說道:“文和放心,隻要揚州今後不在發生叛亂,吾便會一心操練士卒,絕不理睬揚州任何事宜。”
聽到黃忠的保證後,賈诩目光深邃的雙眸中,随即閃過兩道攝人的精光,不苟言笑的面容上,也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神色。
一日之間,在北軍鐵騎的傳播下,揚州各個郡縣都已得知,在北軍的圍剿下,禍亂一時的揚州叛軍,已然在故障城下被北軍士卒,全部殘殺殆盡,不過令人遺憾的是,仍有一股叛軍在北軍的虎口下得以逃脫,不知流竄到何處。
爲了防止這股叛軍爲非作歹,北軍已經派出士卒進行追殺,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揚州百姓還需小心謹慎,特别是坐擁良田千傾,金銀無數的世家大族。
北軍這一戰訊傳播開來以後,揚州上下頓時一片沸騰,一直惶惶不可終日的百姓們,此時終于可以放心大膽的走出家門,而那些慘遭迫害的世家大族們,終于将心中的苦悶之氣得以舒展,戰訊傳出的第二天,就有無數百姓帶着自家最貴重的物品,前去故障城犒賞北軍士卒,至于北軍戰訊中所特别警告的事情,無論是世家還是百姓,都沒真正的在意過。
楊州百姓之所以會如此不在意,原因還是在于故障城外,那随處可見的屍山血海,此刻上到氏族下到百姓,所有人都在心中堅信,隻要有黃忠這麽一位殺神坐鎮揚州,就算給那些流竄的叛軍吃了熊心豹子膽,他們也絕對不敢在黃忠的眼皮子底下,有任何小動作出現。
而黃忠的殺神之名,在揚州百姓或其他人有意的傳播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天下傳播着,以訛傳訛的威力最爲懸乎,從剛開始北軍殺敵十萬,到後來甚至傳成了黃忠獨自殺敵百萬,不過無論百姓怎麽傳播,但是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曾改動過,那就是叛軍拒不投降,黃忠言必行,行必果,大開殺戒的前因後果。
連綿起伏的山巒,在紅日的照耀下金光閃閃,分外壯麗,綠樹成陰,林海莽莽的山中小路上,賈诩正在急速奔走着,不知爲何,賈诩的裝扮非常謹慎,隻見他頭頂帶着一頂鬥笠,鬥笠邊緣垂着一些黑紗,将他那張不算英俊的面容,全部嚴絲合縫的遮擋住。
猛虎山,猛虎寨前。
“站住,不許在向前靠近。”
“你是何人,爲何要來我猛虎山寨?”正在寨牆之上巡邏的土匪,在見到神神秘秘的賈诩之後,頓時高聲呼道。
随着土匪的驚呼,其餘巡邏的土匪立即将弓箭拉成滿月,神情戒備的瞄準賈诩,如果賈诩稍有不對,他們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将來路不明的賈诩射殺當場。
“諸位兄台切麽誤會,在下乃是你們寨主嗜狼的至交好友,如若諸位不信,大可請你們寨主嗜狼出來驗證一番。”見到山寨土匪的舉動後,黑紗之下的賈诩,揚聲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你就老實站在原地不許亂動,我這就前去向寨主禀報。”見到賈诩一語道出嗜狼的名号之後,巡邏的土匪在警告一番之後,立即向着山寨之中快速奔去。
“吱嘎、、吱嘎、、”不到片刻,伴随幾聲尖銳的聲響,緊閉的山寨大門随即四敞開來。
一彪百十來号揮刀舞槍的土匪,在嗜狼的率領下,從寨門之中魚貫而出,然後分成兩隊,列于山寨兩側。
催馬舞刀,奔至賈诩身前的嗜狼,還未等賈诩出言想認之時,手中森寒奪目的鋼刀,已經飛速架到賈诩的肩膀之上。
“你是何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冒充本寨主的至交好友。”神情微怒的嗜狼,面色不善的問道。
“嗜狼,看來多日不見,你的脾氣真是有所見長啊!要是讓洛陽那位知道,你竟敢如此對待于我,不知他會作何反應呢?”在将頭上的鬥笠摘下之後,屢次遭受威脅的賈诩,寒意陣陣的問道。
見到露出廬山真面目的賈诩,戰馬之上的嗜狼立即扔掉手中鋼刀,一個翻身滾下戰馬,雙目圓瞪,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先生,你怎會隻身來到此地?”
“嗜狼,難不成你還真想做一輩子土匪首領不成?你不要忘記,此次揚州之行我們最大目的是什麽?”看着震驚莫名的嗜狼,賈诩輕聲提醒道。
聽到賈诩之言,嗜狼神色一愣之後,頓時欣喜若狂的看着賈诩,炯炯有神的銳目,更是射出驚人的精光。
“好了,這裏不是說話之所,一切事宜,還是進入山寨之中在做叙述吧。”輕輕向着嗜狼搖搖頭後,賈诩随即說道。
“兄弟們,收兵回寨。”心領神會的嗜狼,轉過身去,向着一衆土匪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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