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響宛如奏鳴的交響曲,『潮』汐不斷的湧上沙灘卻又一一次的退回了大海。夜『色』下海天一線,天空中雙月如玉,海岸邊秋風蕭瑟,月亮灣就像是一座漂在大海上的城市,它安靜而祥和,唯美而悠然,如同一個溫婉的少女立在海邊,執着的遙望着自己未歸的情人。
芙蘭『露』打開了房間的窗戶,任由漸冷的秋風吹拂在自己的發絲上,半精靈少女伸手将飄『蕩』的窗簾拉開接着就看見了窗外那清晰可見的海岸線。幾片枯葉從外邊落下,芙蘭『露』的目光也順着飄零的樹葉移動,枯黃的葉片打着轉兒落在了街上,随即被行人踩在了腳下。
看這窗外的景『色』芙蘭『露』輕輕的蹙起了眉頭,從天『色』暗下來開始到現在爲止,一個小時過去了半精靈少女的心中有一種莫名的難受,就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了自己的胸口。
潔白纖細的素手輕輕的壓在了高聳的胸脯上,感受到胸腔中遠超平常的心跳芙蘭『露』一時間陷入了『迷』『惑』,不知爲何半精靈少女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雖然心跳得很快但她的俏臉上卻是發白,連那雙蔚藍『色』的剪水雙眸中都盈滿了憂愁。
“哎我這是怎麽了?”芙蘭『露』将目光漸漸的眺向了遠方,大海在夜『色』的籠罩下呈一種深邃的幽藍『色』,稍有起伏的海面反『射』着點點斑斓的月光。月亮灣是精靈帝國的一座靠海城市,東面和南面全是無盡的汪洋。而這座城市剛好處于精靈帝國的維亞半島之上,半島的形狀是一個向着東方彎曲的月牙,而月亮灣正好處于這個月牙的中間因此得名。
不知道伊凡現在如何了呢?我和他分開又半個多月了,伊凡什麽時候來找我呢?
想着想着芙蘭『露』就将粉首轉向了東邊,看着聯盟的方向出神,入眼之處卻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大海以及漫天的星光和那兩輪雙月。但就在這個時候夜空之上飄來了一片烏雲将東邊的天空完全遮擋住,看到這一幕的芙蘭『露』抿了抿櫻唇将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芙蘭『露』的思考,半精靈少女伸手理了理被風吹散的秀發轉過身去看着來人。
“小姐,今晚您要去參加巴克爾伯爵的宴會嗎?”說話的是一名年輕的女仆。她有着尖尖的長耳朵以及雪白的膚『色』和苗條的身材。
“不去。”芙蘭『露』擺了擺手,現在的半精靈少女心情很不舒服根本沒有去這種貴族宴會的打算。
“可是小姐,自從您回來之後已經推掉了三次宴會了。”精靈女仆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芙蘭『露』。這才小聲的說道:“夫人她才離開不久,如果等她回來了……”
“母親大人不會介意的,不就是月亮灣市長的宴會嗎”芙蘭『露』有些不屑的輕哼一聲,“這種小人物母親大人也不需要我去結交的。”
“但是再過二十天就是豐收節了,小姐您提前去了解一下月亮灣本地的貴族還是有好處的,想必夫人也是這個意思。”
芙蘭『露』沒有再說話了,她隻是擺了擺手接着輕輕的擰起了秀氣的眉『毛』,擡起素手扶住了額頭,半精靈少女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小姐您怎麽了?”女仆看到這裏有些擔憂,她趕忙走上前去關切的問道:“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芙蘭『露』呼出一口氣。随即悠悠的開口道:“心裏很難受,我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麽。你去準備準備,我要到海邊走走。”
“是”女仆立刻退去,而芙蘭『露』則轉過身去從魔法櫥櫃中拿出了一件外套。
素白『色』的長裙包裹着半精靈少女柔軟的嬌軀,芙蘭『露』将皮革外衣披在了香肩上然後走出了這棟豪華的兩層别墅。經過了莊園裏的長廊,路上的女仆和管家等紛紛對着半精靈少女恭敬的行禮,目送她走上了大門外的馬車。
由兩隻獨角獸牽引的銀『色』馬車在夜『色』下飛快而平穩的前進,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就來到了月亮灣的海灘。這種白『色』的獨角獸是精靈帝國的特有魔獸,數量稀少一般人根本無法馴服,這種速度極快擁有較強攻擊力的罕見魔獸還是精靈帝國皇家騎士團的專用坐騎。而現在卻隻是用來拉馬車,這種可以稱得上是奢侈的做法讓待在海岸邊的不少遊人紛紛側目。
此時雖然已經入夜,但月亮灣的沙灘上仍然有不少人,除了精靈之外還能看見人類以及混血,而芙蘭『露』的到來雖然在短時間内引起了『騷』動,但衆人又很快将注意力轉移到了岸灘和海面上。
這裏是精靈帝國著名的景點之一,月亮灣的沙灘有着非常浪漫與唯美的氣息,但此時此刻的芙蘭『露』卻是沒有放松絲毫,那種難受的感覺反而越發的明顯了。
白『色』的高跟鞋踏在松軟的沙灘上,芙蘭『露』支開了身後的數名仆人獨自走向了東邊的空地上,半精靈少女卷起了長裙,接着就跪在了濕濕的沙子上,她毫不在意那些黃『色』的顆粒弄髒了自己雙腿上的白絲長襪。
微弱的魔法光輝一閃而逝,平坦的沙灘上突然立起了一塊沙雕,依稀可以看見這是兩個人的形狀隻不過還是半成品。緊接着芙蘭『露』從空間戒指當中取出了兩個人偶,手牽着手的兩個q型玩偶被半精靈少女放在了沙雕的旁邊,然後她就開始着手在半成的雕塑上精雕細琢起來,伴随着沙粒從那雙白皙的素手之間滑落而下,不消片刻這座沙雕就完成了。
拍了拍手,抹去了掌心中的沙粒,芙蘭『露』将放在一旁的兩隻人偶抱在了懷中然後就這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作品。沙子堆砌的“伊凡”和“芙蘭『露』”和懷中的布偶有七八分相似,就是少了幾分神韻和俏皮。
然而就在這時。芙蘭『露』突然感受到了什麽似的眼神一變,與此同時那對沙雕人偶也垮掉了一半,代表着“伊凡”的那一邊忽然之間碎成了沙石。
“!”芙蘭『露』猛然站了起來,半精靈少女變得驚慌失措,一種很不好的想法沒有由來的出現在了她的心中。
“難道伊凡出事了?”
。。。。。。
一片較爲平坦的山谷之中,随處可見高大的雪松和『裸』『露』在外的岩石,四周可見一座座數百米高的小山坡但中間的地勢卻較爲平緩。但大地之上的土壤卻微微泛着黑『色』。
數株雪松之間的空氣忽然變成了一團扭曲的氣旋,随後一個圓形的黑洞出現在了氣旋中間,周圍的空間都變得扭曲起來。雪松上那細長的針葉甚至都被看不見的力量拔了出去。一聲沉悶的爆響之後,氣旋和空間裂縫全都消失一切似乎恢複了正常,但雪松前的大地上卻是出現了兩個人。
剛剛經過傳送的希爾薇雅立刻将自己的精神力放了出去。接着少女的臉『色』就變了變。這裏似乎是不在聯盟的境内了,而且從地勢環境和氣溫來看這裏應該是中央大陸的北方,但是即便以希爾薇雅史詩位階的神念,她在五十裏的範圍内都是沒有發現一個人,以此看來這次傳送是将兩人帶到了荒原中的無人地帶。
不過希爾薇雅很快就不再去管這些了,少女立刻俯下身去用手輕輕的墊高了伊凡的頭,但她的臉上卻是『露』出了無助與慌張的神『色』。
“咳咳”伊凡從嘴中咳出了幾口血,一道傷口從他的背後貫穿到前胸,鮮血在片刻之間就染紅了黑『色』的大地。
希爾薇雅隻能是從空間戒指當中取出了幾個應急用的治愈寶石,柔和的白『色』光芒閃過之後。傷口稍稍愈合了一點但仍舊沒法止住血。希爾薇雅知道治愈寶石隻能夠恢複一些外傷和不那麽嚴重的傷口,但伊凡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羅蘭德從身後偷襲的那一劍讓他的心脈被重創,心髒幾乎被刺穿,而其他的器官也呈現出衰竭的迹象。
如此嚴重的傷勢即便是擁有史詩位階實力的自己不進行救治的話恐怕也會死……伊凡他能堅持住嗎?
看着伊凡毫慘白的臉頰和全身的慘狀。希爾薇雅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大滴的眼淚從琥珀『色』的雙眸中落下。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才找到我的,傷成這樣了還要來……我不能讓他死了想想辦法,有什麽辦法
少女一手墊在伊凡的後腦上一手『摸』上了他的額頭,随後希爾薇雅的眼中再次亮起了銀『色』光芒,現下的方法隻有勉強喚醒他的靈魂之力延緩生命的流逝。但也僅僅是延緩而已。
“嗯?”伊凡終于是睜開了眼睛,随後就看見了希爾薇雅那近在咫尺的俏臉,隻不過此時的少女臉頰上全是淚痕,“這是哪裏?希爾薇雅……”
“噓别說話。”希爾薇雅輕輕的打斷了伊凡,“别擔心,姐姐會治好你的。”
伊凡再次張了張嘴,他想要呼吸空氣,但卻發現怎麽也用不上力量,身體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随後伊凡勉強打起了精神再一次打開了系統的版面。
生命力這一欄已經被歸零,狀态顯示爲“瀕死”,而上方有一個阿拉伯數字的倒計時正在變化着:90、89、88……
看到這裏之後伊凡變了變臉『色』,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在原本的網遊當中人物生命值減到0之後會進入瀕死狀态,再過60秒的倒計時之後就會真正死亡,而現在希爾薇雅肯定是用了什麽手段使得自己還可以活90秒。
看來自己要死了啊英雄救美把小命搭上了……
這個時候的伊凡想要笑,想笑自己傻,明明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最愛惜的就是自己的小命,但現在卻是如此輕易的就要死掉了。
“對不起,希爾薇雅殿下”伊凡在這個時候已經看開了,現在自己覺得有些虧欠的也就兩個人,一是芙蘭『露』二是希爾薇雅,芙蘭『露』那裏自己是沒辦法了但希爾薇雅還能說上兩句話。
“我不是說過嗎,叫我希爾薇雅姐姐。”少女卻是糾正了伊凡,她忽然之間覺得自己才是對不起伊凡。
若不是伊凡,我沒法從那個空間之鎖中出來,更何況如果沒有他留下的那種奇怪的力量自己說不定就在暗神之刃的偷襲後毒發身亡了事到如今,卻是伊凡救了我,但我現在卻沒法救他……
“希爾薇雅姐姐?”伊凡說着說着又咳出了一口血,“這麽說,你是原諒我了?”
“并不是原諒你……”希爾薇雅認真的看着伊凡的眼睛,“你知道嗎,伊凡?我沒有怪你,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一點也不恨你,我一點也不後悔我們倆的那個晚上,所以并不存在原諒你的說法。”
“這是真的嗎?”伊凡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希爾薇雅内心真實的想法還是她看自己現在要完蛋了所以說出來安慰自己的話?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希爾薇雅的琥珀『色』眼眸中滿是淚水,少女先是咬了咬銀牙然後用近乎是嘶喊的聲音說道:“當我看到你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沒有一點的痛苦與殺機,隻有滿心歡喜的高興!當我看到你被長劍刺穿身體時,我沒有一點的解恨與快意,隻有痛徹心扉的悲傷!我想清楚了,我之前就是在騙自己,我其實是……”
希爾薇雅終于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少女慢慢的抽泣着,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咳”伊凡再次張口吐出了一大口血,随即他有些吃力的說道:“别别哭了,希爾薇雅姐姐,這這幾天我都沒看你笑過了,能、能不能……”伊凡的話沒有說完,他有些徒勞的想要呼吸着空氣,無奈胸腔當中似乎變成了一團漿糊。
“伊凡。”希爾薇雅伸手抹去了淚水,那張傾城的臉蛋上重新挂起了令人心神『迷』醉的笑容。流光溢彩般的紅豔長發、彎彎的琥珀『色』雙眸、那顆嬌豔的淚痣、薄薄的绯紅雙唇,這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色』。
随後伊凡看到了希爾薇雅的紅唇動了起來,少女似乎在說什麽話,但此時的伊凡已經聽不見聲音了連帶眼中的景『色』也開始發暗,但他還是從口型中看出了希爾薇雅的意思。
伴随着倒計時的歸零,伊凡腦中最後一個提示爲:“您已經死亡。”
少女的笑容終于是持續到了伊凡的雙眼閉上的那一刻,希爾薇雅放開了伊凡的身體,她伸出手去整理了一下他的全身,拂去了伊凡臉上的血迹。
希爾薇雅俯下身體,柔軟的紅唇輕輕的吻在了伊凡那尚存溫熱的額頭上。
死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