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武想把套筒槍賣掉給弟弟換錢花。第二天,趙雲武背着套筒子槍去趕集,想要給槍尋個買主。
趙雲武在集上遇到一個熟人。此人姓楊,外号楊大下巴,是他從小的玩伴。楊大下巴原來是趙家溝人,結婚後倒插門,入贅到楊樹溝一戶人家,全家搬走了。
“哎呀,這不是大下巴嗎?咱倆多少年沒見了!”趙雲武拍拍楊大下巴的肩膀微笑着說。
“哎呦,雲武!”楊大下巴激動地把趙雲武抱住了。
“你現在過得咋樣?”
“挺好的。咱哥倆多少年沒見面了,走,喝酒去”
“不用了,我想把這杆槍賣了,換點錢花。”
“雲武啊,咋的?缺錢啊?”
“嗯那,現在手頭上有點緊。”
“走吧,雲武,咱倆喝兩杯去,叙叙舊。”
趙雲武跟着楊大下巴喝酒去了。楊大下巴告訴趙雲武,他剛從奉天回來沒多久。他說,奉天
可是一個花花世界,城大,人多,錢也好賺。他還說,像趙雲武這樣的膽子大,又
精明的人,如果不去奉天闖一闖太可惜了。
“雲武,奉天滿地都是金子,發财的機會有都是,聽我的,你要是去了奉天,不出半年,
保準發财”
“闖奉天?”
“嗯,憑你的本事,窩在山溝裏太可惜了。你看看奉天人,活的多滋潤。男的帶着紳士帽,拄着文明棍,皮鞋亮的能照人。女的擦着胭脂粉,遛着狗,打着小旱傘,打你身邊一過,就能聞到香噴噴的香水味。奉天的大街有十輛馬車那麽寬,人們住的房子,房子上有房子,那叫樓房。樓上樓下,電燈電話。”
“呵呵,奉天就沒有窮人嗎?”
“這麽跟你說吧,我甯可在奉天要飯,也不願意在咱這破山溝裏呆着。”
趙雲武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還真沒出過遠門,聽說奉天這麽好,他還真有點動心了。
“我去奉天能幹什麽呢?”
“你到了那兒,先四處瞅瞅,你覺得自己适合幹什麽就幹什麽?你這麽精明,還用我說嗎?”
趙雲武心裏面長了草,心想:“現在已經過了秋收,家裏也沒有什麽活了。不如趁着農閑,去奉天走一趟,碰碰運氣”
回到家裏,趙雲武把遇到楊大下巴,楊大下巴對他說的話都對亞兒講了。亞兒說:“雲武,
你真想闖奉天嗎”
趙雲武說:“嗯那,想闖一闖”
“你是一家之主,你自己拿主意吧?”
“你願意讓我去嗎?”
“當然是舍不得你走,可是一個大男人的,出去闖一闖也是好事,我不攔着你”
“好媳婦,真通情達理”
正在這個時候,奶奶的一番話堅定了趙雲武闖奉天的決心。
奶奶說:“雲武啊,二龍要是娶了媳婦,咱家的屋子就不夠住了。你和亞兒住西屋,東屋留給二龍和他媳婦。奶奶住哪兒啊?”
趙雲武說:“您搬到西屋,跟我和亞兒一起住吧?”
“那多不方便啊?要不把咱家的倉房收拾出來,奶住倉房吧?”
“那可不行,倉房裏多冷啊!要不這樣吧,給二龍再蓋一間房子”
“蓋房子?人工木料的,得多少錢啊?上哪弄那麽多錢去?”
“奶,你别着急,我想好辦法了,等開春一定能讓二龍住上新房子”
“這孩子,你會七十二變啊?能把房子變出來啊?”
“奶,我去闖奉天!”
……
趙雲武心意已決,要去奉天闖一闖。
奉天就是沈陽,是東北最大的城市之一。趙家溝距離奉天大約八百裏地,想要去奉天得先步
行到錦北縣,然後還得坐六七個小時的火車。對于山裏人來說,奉天是一個遙遠的地方,遠
得仿佛是在另一個世界。
趙雲武把收割的苞米在房頂晾好,把高粱堆進高粱圈,又上山砍了十幾捆柴火,把屋裏屋外都收拾得井井有條,準備遠行了。
趙雲武裹好了行李卷,帶足了盤纏。臨行前,亞兒把家裏的那把蒙古腰刀摘下來交給趙雲武。
“雲武,這把刀你帶上吧?這次出門你不能帶槍,帶上這把刀防身吧?”
趙雲武知道這把腰刀是韓老六生前的心愛之物,亞兒看到這把刀,就會想起他的父親。如今亞兒把這把刀交給他,趙雲武覺得這把刀沉甸甸的。
小兩口在分别之際有千言萬語要說,但并沒有說什麽,隻是簡單地囑咐了幾句。
“亞兒,我走之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奶奶老了,你就是咱家的主心骨兒”
“雲武,家裏不用你惦記。要是賺不到錢,就早點回來,外面再好,也不如家,出門
在外,别冷着餓着,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家裏全靠你了。”
趙雲武一回頭,看見了無憂無慮的弟弟。
“二龍,在家聽你嫂子和奶奶的話,你也老大不小了,家裏的活多幫你嫂子幹幹,别一天總
想着玩。”
“嗯”
“别給家裏惹事,聽見沒?”
“知道了,哥,你放心走吧。”
奶奶此時叼着一支空煙袋,正眼淚汪汪地望着他疼愛的大孫子。
趙雲武走過去,抱了抱奶奶,安慰道:“奶,别哭了,我開春就回來。”
奶奶的手顫抖着放下煙袋:“大孫子,早點回來!奶奶沒幾天活頭兒了。。。。”
“奶。。。。”趙雲武撫摸着奶奶那布滿老年斑蒼老的雙手,久久不願離去。。。。
“一路順風!”
“哥,發了财早點回來!”
趙雲武帶着一家人的希望,踏上了遙遠的征途。
亞兒一直把趙雲武送到村外的一條便道上,望着漸行漸遠的趙雲武,眼睛裏有熱熱的液體流
下來,視線模糊了。。。。。
趙雲武去闖奉天了,他能發财回來嗎?他在奉天會遇到什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