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的靈魂已無法歌唱
哈斯塔吃掉夜夜大概用了半個小時。
一開始啃食的過程浪費不了太長時間，倒是如何在啃食的過程中保持無痛和維持夜夜的昏迷狀态才是需要哈斯塔頭痛的事。
畢竟也在君麻呂的身上住了好幾年，夜巨人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直到成爲人形，在身爲人類的君麻呂的影響之下，哈斯塔和她多少也有了點感情。自然不舍得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掙紮，聽着她的哀嚎将其撕碎。
可惜，就算是哈斯塔無論如何抑制夜夜的痛感，可他畢竟不是掌管迷夢和死亡的邪神，在失血和腎髒衰竭的影響下陷入瀕死狀态的夜夜終于是在完全死亡之前醒了過來。
仁慈而幸運的是，在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之前，哈斯塔身邊纏繞的明黃色光沙就将她的身體從中間切開，分成了左右兩半。随後突兀的碎成了二十五六塊。
深空星海之主身邊纏繞的未元光沙不可抵擋。并非是怎樣怎樣的鋒利或是沉重，隻是因爲這光沙本身的性質都是不确定的。
遙遠的暗色夜空之上浩瀚星海無窮無盡，一切【有可能】存在的性質都有可能出現在哈斯塔身邊的光沙上。而每一次光沙的出擊所持有的性質甚至連哈斯塔自己都不知道。
這一次，夜夜非常幸運的趕上了【切割】的性質，毫無痛感的失去了意識。如果是【碾壓】或是【腐壞】之類的性質，可以說夜夜基本不可能在不受罪的情況下幹脆利落的死掉。
蒂雅露卡看了看一旁露出渴望神色的沙耶，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點了點頭。
“可以哦沙耶，去吃吧。”
“姐姐！”沙耶還沒來得及表露興奮之情，滿口猩紅的哈斯塔不滿的回過頭來，“這可是咱的獵物诶！讓沙耶自己去打啦！”
“嗚……”
沙耶悲鳴一聲。
唉……
蒂雅露卡看着面前爲一個人形的血肉而引起紛争的兩位幼小邪神，心裏塞塞的。
多少舊日們也算是神明，不是半神更不是僞神，是貨真價實的高位神明。如今卻被世界意識圈禁在一個小小的世界裏，除了奈亞子之外甚至連世界都無法跳躍，隻能同這片天地一同腐朽在物質的籠子裏。
這算是什麽事？
像是蒂雅露卡和伊塔庫雅之類的邪神，還算是能自給自足，有信徒有神殿，也有展露自身的神迹和在世上行走用的軀殼。雖然感情和性格都是世界強制約束的，但起碼也能活的輕松快意。
可是像哈斯塔和沙耶這樣剛剛破開封印的邪神或者幹脆就是由舊日眷屬升格而來的新邪神，就連一頓飯都沒法痛痛快快的吃。
沙耶空有一身比肩賢者級人形的力量，卻連個人都不敢吃。世界意志不敢在蒂雅露卡身邊逛，卻把和她一起進來的沙耶盯得緊緊的。一旦她做出什麽影響劇情的行爲，哪怕隻是一點點，也會被直接剝掉一身秩序虛殼丢出這個世界。而邪神一旦沒有秩序僞裝，随便一個運轉正常的世界都不可能讓她進去。
自從她跟着蒂雅露卡來到這個世界，蒂雅露卡一頓飯都沒給她吃過。她隻能讓沙耶仿照這個世界的草系精靈的生存方式把根系紮下，通過光合作用保證自己不會因饑餓而死。
多少沙耶也叫自己一聲媽媽，要是連飯都不能讓沙耶吃一口的話蒂雅露卡會恨死自己的。
而哈斯塔這邊的情況更稀奇。
本身是上一個輪回中幸存下來的邪神，和愛薩托思這種被蒂雅露卡通過正常方式召喚進來的邪神不同，他在這個世界相當于黑戶，随便一個人的懷疑都能讓他的偷渡被世界發現。破除了好幾年的封印，卻連物質世界都不敢出現，隻敢蹲在君麻呂的腦海裏戰戰兢兢地等着主角一行人離開這片土地。
這算是什麽事？
蒂雅露卡眼中昏黃色的火焰跳動着，心情複雜。
可她卻沒有表露出半分，隻是微笑着對哈斯塔說道：“這可是你莎布姐的孩子哦？論輩分她還要叫你一聲叔叔呢。你就這麽忍心不給她點吃的？”
哈斯塔聽言咬着嘴唇，露出明顯的動搖神色。
“呐……沙耶，吃吧。可不能吃多了哦，咱自從出來可還沒接受過一次獻祭呢，多少給咱留一點。”
話雖這麽說，可哈斯塔卻從地上抓起兩塊最大的肉塞到了沙耶手上。
“可是……”
雖然已經餓的連眷屬都無法喚起，可沙耶看到哈斯塔的情況之後，也舍不得把手中的肉吞下。
“怎麽不吃啊，沒關系的，咱還能去打。相信咱，人形什麽的在咱面前都是渣渣，隻要讓咱看見就是一盤菜！别舍不得了，快吃！”哈斯塔說着，又從地上把夜夜的心髒抓起，放到沙耶懷裏，“怎麽還不吃？嫌少嗎？”
“不是不是不是！”沙耶連忙搖頭否認。
翠綠的少女眼中碧光閃動，泫然欲泣：“除了媽媽，以前從來沒人對沙耶這麽好……”
她在哈斯塔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擦幹了眼角的淚水，大大的張開嘴，小小的咬了手中捧着的心髒一口。
“怎樣？”
“——嗯！好吃！”
她發自内心的，開心的笑了。
蒂雅露卡卻被這如此正常的一幕震撼了。
她能看到，沙耶心中是由衷的喜悅。雖然離開了郁紀，雖然連一頓肉都吃不飽，心内卻是無比的喜悅。
爲什麽呢……
……是了，是哈斯塔和蒂雅露卡吧。
簡單來說，就是同類。
如果呼喚出更多的同類的話，類似的悲傷一定會減少吧。
如果呼喚出更多的同類的話，像是沙耶這樣的笑容一定會越來越多吧。
第一次的，蒂雅露卡如此想要實現作爲銀之匙的自我。
曾經殺死幾乎所有邪神的她，竟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再次喚起舊日的大軍……
“……也許吧。”
也許，自己确實是這樣想的吧。
恍然的，她這樣自言自語道。
“姐姐，你說什麽？”
伏在地上啃食着的哈斯塔回過頭來疑惑的看向自己，被血染紅的唇齒閑的格外猙獰。
“不，你們先吃吧。”
蒂雅露卡微笑着搖了搖頭。
“等你們吃完了，跟我去找一趟鳳王，我找她有事。”
不管如何，先把赤複活出來在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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