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黑壓壓的烏雲從遠處飄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将整個天空籠罩地嚴嚴實實,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也變得黑暗壓抑起來。
預報了兩天的大雨終于要在這個沉悶的午後如約而至。
在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将整個天地都填充成白茫茫的一片時,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剛才還和其他路人一樣忙着躲雨的年輕人悄無聲息消失在了一片白色水霧之中。
殇立在半空,不含一絲情感的淡漠目光掃視着下方高速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兩分鍾後,他終于從被大雨沖刷的幹幹淨淨的路面上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痕迹。
一輛拉着貨物的大卡車從下方駛過,殇身體微微一動,倏然下落到車鬥的頂部,随後如一條變色龍般在車頂的帆布上面隐藏起來。
并非是殇不願按着隐隐約約的軌迹直接飛臨到清餘的上方,就像是上次禦空數百裏直接殺向師岚郭凱一樣,主要還是因爲現在的天氣實在不适合高空飛行,就在剛才短短幾分鍾的滞空狀态下,殇感覺到了極大的威脅,42的警報聲一刻都沒有停止,若是再強行留空,他們很有可能會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擊中,從而陷入到不可預知的危險境地。
卡車的行駛路線和清餘的駕車路線一緻,都是朝着J省和S省的邊境而行,雖然兩者之間還有至少七八十公裏以上的距離,但是因爲突降大雨的緣故,清餘不得不大大減緩了速度,也使得他和殇之間的距離不僅沒有擴大,甚至還在一點點的縮短之中。
清餘看看車外連成一片的瓢潑大雨,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霾,心中一直有些發虛的擔憂,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想到梵音就在陽守山中等候自己,這才稍微地放松下來。
在清餘心中,就算自己不行,但還沒有自己的這位姐姐解決不了的問題。
雖然隻是和“那個人”照了一面,但是他對于危險臨身時的感應卻相當準确,清餘也十分相信自己的這種直覺。
“自從在北滄市見到那個人後便一直心緒不甯,尤其是和他面對面對視的那一眼,我幾乎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死亡,難道這就是我躲避不能的一場殺劫?前因已經在一個多小時前種下,至于結出來的是什麽果子,隻能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忽然間感覺自己就像是薛定谔養的那隻貓,生死都不由己。”
“幸虧梵音正巧就在相鄰的S省暫時栖身,不然的話僅憑我一個人怕是很難抽身而出……”
清餘現在所不知道的是,殇已經抓住了他的尾巴,正循着正常人根本看不到的輪胎印記追了過來。
而存着在無人處将清餘一擊必殺、即可抹除想法的殇同樣不知道,前面不僅僅有清餘一人,還有一個他之前從未見過的梵音在山中等候。
雨越下越大,已經到了影響車輛駕駛的地步,幾乎還在高速上的汽車也都駛入最近的服務區避雨,清餘不想因爲一場雨耽誤了和梵音見面的時間,因此便沒有跟着其他車輛下道,而是繼續在高速路上艱難前行。
就在卡車駛進服務區的同時,殇無聲無息地從車頂滑下,一個縱躍跳到高速路下的路基底部,在高速攝像頭的盲區中化作一條淡淡的影子向着前方急追而去。
若不是視線内沒有任何一輛可以搭乘的車輛,殇肯定不會自己趕路,馬上就要面臨情況不明的戰鬥,他并不願在之前無端耗費掉寶貴的原生體能量。
半小時後,殇停下了疾馳的腳步,在他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輛黑色的SUV正在大雨中艱難前行。
意識空間内,42傳出一道意識波動:“車輛比對完畢,建議對車内生命體進行掃描,确認目标人物。”
雙腳在高速路的路基上輕輕一踏,殇迅速接近清餘的SUV,一道極其隐秘的能量波動在他雙眼一開一合間朝着前方籠罩過去。
“車内生命體正是我們見到過的雄性人類修真者——清餘,42,提供抹除方案。”
“明白,抹除方案生成中……”
全神貫注把着方向盤的清餘突然間身體劇震,一種說不出來的驚悸無聲襲來,壓迫地他眼前也陣陣發黑,就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瞬間的失神導緻黑色SUV在大雨中失控,清餘猛咬舌尖,強烈的痛感加上滿嘴的血腥味兒讓他清醒過來,清餘狠狠踩下刹車,SUV在路面上劃過一道長長的水痕,終于在即将沖出高速護欄前停了下來。
大口喘息着降下車窗,清餘任由雨水倒灌進來,将他整個人都澆的透濕,借着冰冷的雨水抹了把臉,他長長籲出一口濁氣,皺眉從車廂後座上拿起了一個大約半米長的木盒。
木盒内放着的東西很簡單,僅有一柄在劍柄處詭異地鑲嵌了幾個按鈕的短劍、一隻煙盒大小看不出功用的金屬盒、一枚閃閃發光的類似銅錢狀的物品,清餘很是慎重地将銅錢取出,放到貼身的衣兜内,然後又伸手去拿尺許長的短劍。
就在此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将昏暗黑夜般漆黑的天色映照的如同白晝,清餘借着閃電的光芒看了一眼後視鏡,臉色突然間變得煞白。
車子的後座上不知何時已經端端正正坐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是他在北滄市購物中心内遇到的那個“年輕男子”。
“賊子好膽!竟然這麽快就追了上來!”清餘暴喝一聲,右手閃電般抓住了短劍,左手同時握住了車門的把手。
坐在後排的殇以違反人類身體極限的動作扭身,出手,半途中又化拳爲掌,斜斜切在了清餘的右手上面。
轟隆一聲巨響,仿佛平地起了一聲驚雷,就在殇的掌刀和清餘的右手手腕接觸的一瞬間,刺眼的白光從清餘胸前的衣兜内散發出來,充滿了整個SUV的車廂。
清餘緊緊閉上眼睛,慘哼聲中七竅中都淌出鮮血,橫在膝上的木盒向右側彈開,直接撞到了另一側的車門上,盒子裏的短劍也掉了出來,鑽到副駕駛的座位底下。
殇的掌刀被白光彈開,重重撞在了車廂頂上,将SUV的車頂撞得鼓出一個大包,但緊接着,殇的眼中透射出猩紅色的光芒,高高彈起的右手握緊成拳,拳頭破開濃郁如同實質的乳白色光芒再一次朝着清餘的身體砸下。
“被他拳頭砸中,我必死無疑!”在清餘的感覺中,完全不是一個瘦弱的少年在沖他揮拳,而是一座萬仞大山在他面前崩塌,千丈海嘯已經沖到了身前,浩瀚無邊的壓迫力道使得他難以呼吸,幾乎連動動手指都是不能。
生死關頭,清餘爆發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根本來不及去抓掉落一旁的短劍,左臂肌肉遒結上擋,右手拇指和食指拈起那枚銅錢,狠狠一捏之後,看也不看便向後彈出,他是于幾乎是不可能中完成了上述動作。
“成了!”
眼看着銅錢後發先至,閃爍着耀眼的白光直接洞穿了殇的心髒,清餘心底蓦地爆發出難以言表的喜悅,在貫穿要害的緻命一擊下,他相信那個人絕對會性命不保,當場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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