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錦儀聽到丁敏君吩咐,下意識地抽出寶劍,指着蕭别離,道:“你……真的是明教邪人?”衆教徒這時也停下念詞,好奇地望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蕭别離。即是本教同仁,看上去功夫還不錯,那麽,就不用這麽憋屈的追随明尊去了。
蕭别離歎了口氣,道:“姑娘既然認定在下是邪人,那蕭某隻好邪上一邪了。”說罷,目光大刺刺的上下打量着貝錦儀。貝錦儀見他目光放肆,仿佛要将自己看透,不禁臉色一紅,羞怒道:“你……亂瞧什麽。”丁敏君這時見貝錦儀仍然磨磨蹬蹬,不願動手,不由催道:“貝師妹,還不動手嗎?”貝錦儀無奈,舉劍朝蕭别離肩頭刺去。她這一劍刺得中規中矩,完全是教科書式的。
她一劍刺去,誰知蕭别離身子一晃,卻不見了蹤影,隻聽得突然間啪啪兩聲,跟着丁敏君一聲大叫,接着捂着臉頰疼痛不已。再看蕭别離時,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丁敏君對面。方才他是怎樣避開貝錦儀一劍,怎樣躍過去打了丁敏君兩巴掌,衆人竟是全然沒有瞧清。
衆峨眉弟子這時均倒吸了口涼氣,萬料不到,這個蕭别離武功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丁敏君被兩記巴掌打得臉頰火辣辣的痛,一時沒顧到儀容,痛得**出口,及待反應過來時,已是在衆師妹面前大大露了一回醜,頓時怒恨交加,叱道:“賊子,我殺了你。”舉劍朝蕭别離猛揮過去。她的峨眉劍法出手比之貝錦儀辛辣了數倍,再加上此時恨及,其架勢頗有點潑婦打鬥的模樣。
靜玄見狀,喝道:“師妹,我來助你。”也挺劍朝蕭别離攻來。其餘峨眉弟子一見,也紛紛舉劍,攻向蕭别離。
蕭别離對衆劍視若未見,淡笑自如道:“當年不曾見到小東邪一面,今日領教領教峨眉劍法,倒也不失爲一樁美事。”及待丁敏君長劍及身,方才微微擺了擺掌。叮的一聲,丁敏君長劍剛好架開靜玄攻來的劍尖,再接着,便是叮叮叮叮,隻見蕭别離左手随意揮出,衆峨眉弟子不是你攻我,便是我攻你,竟無一劍沾到蕭别離衣角。
衆峨眉弟子全都大吃一驚,明明攻向蕭别離的長劍,爲什麽偏偏卻攻向了同門。一時間,各驚叫一聲,倒退躍開。丁敏君再次揮動長劍,往蕭别離小腹刺去。蕭别離身子一側,衣袖在劍身上輕輕拂了一下,丁敏君手心隻覺一股吸力自劍身傳來,情不自禁往前撲倒。蕭别離擡手一架,橫在她臂彎裏,笑道:“你可是毒手無鹽,這般投懷送抱,我可是吃不消。”丁敏君氣得臉都綠了,嘴裏大罵不歇。偏是蕭别離在她背心輕輕一點,她竟上身酥麻,想動都動不了。蕭别離繼道:“喂,喂,你們峨眉弟子,都是這麽熱情奔放,直接往男人懷裏靠嗎?别這樣呀,我對你毒手無鹽可是沒意思。”丁敏君氣得血氣翻湧,差點暈死過去。
衆峨眉弟子這時皆吃驚不少,隻因從外在看來,确是丁敏君撲倒在蕭别離臂彎裏,偏偏還一動不動,真真好似個投懷送抱。
紀曉芙不知怎的,竟然臉色一紅,暗中啐了一口,竟好似想起某些往事。
貝錦儀張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直到聽到丁敏君在那大罵,才醒悟過來,這哪裏是丁敏君投懷送抱,實在是這個大魔頭在暗中使壞。當下銀牙暗咬,道:“師姐,我來助你。”揮劍朝蕭别離背心刺去。
蕭别離抱着丁敏君轉了半圈,架着她的長劍将貝錦儀劍尖封住,道:“貝師妹,你怎麽對師姐無禮起來了。”貝錦儀啊了一聲,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靜玄見丁敏君被蕭别離摟住,頓時怒氣沖沖,道:“大家一起上,殺了這魔教賊子。”
連同紀曉芙在内,這時大家都知道若不救出丁敏君,隻怕還要遭這大魔頭更大的羞辱,頓時紛紛呼喝,劍茫群動,紛紛往蕭别離背心、肩頭、後腦刺來。
丁敏君這時在蕭别離懷裏大罵道:“奸賊,淫賊,趕緊放開我,否則我師父滅絕來了,定然不會放過你,會将你跺成七七四十九段,宰成肉醬喂狗。”
蕭别離握着丁敏君手腕,驅使着她的長劍,叮叮當當,将峨眉衆劍全都格開,一面笑道:“你師父當真這麽狠,我好怕了。乖乖好妹子,你還是不要告訴你師父了。不然你這輩了豈不是就要活受寡?”丁敏君一生當中,何曾受到過如此休辱,此時隻恨不得将蕭别離生吞活剮,她平時牙尖嘴利,但在這當兒,被蕭别離這樣一休辱,竟是氣得舌頭打結,硬生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罵道:“奸賊,淫賊,你不得好死,我恨不得生啖了你。”蕭别離早就臉皮厚如城牆,反正她也罵不出什麽名堂,反而更是肆意調笑。
靜玄眼見久攻不下,這般下去,非但救不出丁敏君,反而大大堕了峨眉名頭,不由大爲惱火,跺跺足。一時間激怒攻心,疊的一劍挺刺過去,竟是不管丁敏君擋在前面,看樣子想一劍将丁敏君和蕭别離刺個對穿。
貝錦儀一見,大吃一驚,忙道:“師姐不可。”衆峨眉弟子也全都張嘴啊了一聲。那紀曉芙大聲道:“師姐,小心傷了丁師姐。”
靜玄這時一劍疊出,心中已有悔意,但瞧瞧丁敏君竟在蕭别離懷裏動也不動,頓時怒火中燒,哪裏還克制得住理智,下意識地催力一個猛刺。她劍法已有幾分火候,這時痛下殺手,又近在遲遲,在峨眉衆人眼裏,如何躲得過去?
貝錦儀、紀曉芙,衆峨眉弟子急忙閉眼,不敢去瞧。
過了一會,隻聽靜玄一聲驚噫,衆人急忙睜眼,隻見那柄長劍動也不動,劍尖被蕭别離二指夾着,隻聽他眯眼笑道:“峨眉劍法,不過如此嘛,小東邪的功夫,你們沒學到家。”說着,輕輕一扯,靜玄長劍竟然脫手。蕭别離二指夾着劍尖,推開丁敏君,喝道:“且讓你們瞧瞧真正的峨眉劍法。”
隻見他忽的一動,二指一展,刷刷刷,往前輕刺了三劍。這三劍乃是峨眉劍法當中的飄雪穿雲劍,這套劍法非内功不到家者不能練習,便是紀曉芙也隻練了三分火候。其餘峨眉弟子,除着靜玄,略懂一二,其她的,也隻偶爾看到過滅絕出手。這三劍一出,紀曉芙立馬遲疑道:“這是……這是……”蕭别離接着展動身形,劍走輕靈,随意揮灑間,真如在雲雪當中飄蕩。紀曉芙曾聽滅絕言道:‘這飄雪穿雲劍,乃是當年小東邪五十歲時所創,有一日,她在雪山雲端練劍,忽見雲海飄搖,白雪皚皚,心中徒有所悟。便在那雲山雪海中靜坐了三月,終于創下這套劍法,并傳了下來。’這套劍法,講究的便是一個靈動,靜時,如白雪冰封,皚沉莊嚴,動時如靈雲吐霧,不可捉摸。滅絕曾言她性格靈動不足,不能領悟這套劍法的最深谛處,隻有當年她的師兄孤鴻子曾将這套劍法使得出神入化,頗有小東邪當年的幾分影子。
紀曉芙和靜玄見他徒然使出這套劍法,心中實在不能單以驚疑來形容,暗道:“這怎麽可能,他不可能會這套劍法。”
但這時蕭别離已從第一招舉頭望雪開始,一直使到了第七招飛花雪舞,他每使一招,便先說出名字,紀曉芙和靜玄暗中一一應證,竟無一絲差别。使到第七招之後,峨眉衆人心中實在已是歎服,這劍法非單靈妙無比,更是讓人瞧得賞心悅目。而蕭别離又以二指夾住劍尖,反倒來使,難度上更是提升了幾個檔次。丁敏君自然也聽過這套劍法,也瞧過幾次,但倘是第一次這般系統的見到從第一招使将出來,心中由恨轉驚,再到驚疑不定,臉上真真是一陣青一陣紅,心裏也不知道到底是啥滋味。
貝錦儀使劍一向中規中矩,這套劍法滅絕卻是沒有傳她,這時瞧着這套劍法,漸漸目不轉睛,到後來,竟是盼望蕭别離将這一路劍法全都施展下去,千萬不要中途停止。
峨眉衆人基本上都是這一心思,故爾蕭别離這一路展劍,竟然全都沒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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