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轉身,隻見一身古裝打扮的江澈,不,應該說是上次我夢到的那個右相百裏澈,他坐在高台,修長的指尖,輕觸着琴弦,一大串美到極緻的音符,便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風,将他的白衣揚起,明明是那麽清澈的眸,卻令人覺得莫測高深,他五官輪廓深邃,卻不會讓人覺得剛硬,反而令人覺得說不出的舒服,看着他,我忍不住想起了一個詞兒,風華絕代。
是了,一身古裝的百裏澈,不再是二十一世紀那個有些一根筋的小警官,而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當朝右相。
他,眸中波瀾不起,漫天流箭如蝗,他恍若未覺,隻是專注地撫着他手中的琴弦。流箭之中,似乎有聲音響起,我凝神,發現唐甯正站在那流箭之中,躲避着那一支又一支的流箭的襲擊。
唐甯?!
我不想去思考我爲何會在這個莫名其妙的情況下遇到唐甯,我隻我隻想緊緊地拉住唐甯的手,和她好好地叙叙舊,告訴她,我很想她。隻是,當我把手伸向唐甯的時候,還是像以前一樣,我的手,徑直地從她的身體裏面穿過,我什麽都抓不住。
唐甯顯然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她專注地躲着那一支有一隻的流箭,若是離她極近的,她直接伸出手,将那流箭給接了下來,她的身子,矯健如兔,流箭漫天,卻沒有一支有機會***她的身上。
漫天的箭雨,戛然而止,百裏澈還在專注地撫着他手中的琴弦,仿佛,天地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唐甯喘着粗氣,我知道,躲過這漫天的流箭,唐甯一定浪費了很多很多的力氣,她固執地将自己的身子站得筆直,張開手,接了一手的流箭,就那樣散落在了地上,她擡起笑臉,凝視着坐在高台上的百裏澈,一步一步向他走去,走到高台的前面,唐甯雙手抱拳,故意壓粗了聲音對着百裏澈說道,“阿甯已經通過了箭雨這一關,還望右相給阿甯一個機會,讓阿甯留在右相身邊!”
聽到唐甯故意裝出的粗啞的聲音,我才發現,唐甯其實是女扮男裝的。這裏,顯然是一座戰場,前面的不遠處,便是高高的城牆,無數兵士立在城牆之上,步如疾風,站若勁松,卻無一不是男兒郎。
我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唐甯,唐甯這女扮男裝是要做什麽,莫非,她是想要混入軍營,隻爲留在百裏澈身邊?
“通過箭雨便想留在本相身邊?”百裏澈的指尖離開了琴弦,他微微擡了擡眼皮,清澈的眸,淡淡地掃過唐甯的臉,他輕輕扯唇,笑意溫柔,卻無端給人幾分疏離的冷意,“若這樣便能留在本相身邊,那豈不是天底下稍微會些功夫之人,都可以留在本相身邊?”
“右相,請讓阿甯留在你身邊,隻要你願意讓阿甯留在你身邊,不管你讓阿甯做什麽,阿甯都毫無怨言!右相,請你給阿甯一個機會!”唐甯身子微微前傾,誠懇卻又倔強。
“隻要本相願意讓你留在身邊,不管本相讓你做什麽,你都毫無怨言?”百裏澈看着唐甯,忽而輕笑出聲,他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很好看,要是被我們學校的那群花癡看到,估計又會被迷得死去活來非君不嫁,可是,我卻一點都不喜歡他這樣的笑容,這樣的笑容,太疏離,太淩駕于人,帶着與生俱來的尊貴,幾乎要将一心留在他身邊的唐甯踐踏到塵埃裏。“你千方百計想要留在本相身邊,可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阿甯唯一的目的,就是保護右相的安全,與右相一起凱旋而歸!”唐甯低眉斂目,說不出的恭順。看着這樣的唐甯,我莫名心酸,唐甯,那麽驕傲的唐甯,竟然爲了一個江澈,卑微成這副模樣!
“若是你能勝過本相手下的四大暗影,本相便讓你留在身邊!若是不能,那就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本相面前!本相身邊,不需要弱者!”百裏澈笑得雲淡風輕,那副模樣,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真的很不錯。他話音剛落,四個身着黑色勁裝的男子便從城樓上如同影子一般墜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在了唐甯面前。
看着這四位黑色勁裝的男子,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我不會武功,但是,我卻能夠感受到他們身上強大的殺氣,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應該都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唐甯,根本就不可能會是他們的對手!
擡起臉,看着面前殺氣迫人的四大暗影,唐甯的唇微微白了白,但依舊不卑不吭地看着百裏澈道,“阿甯一定會留在右相身邊!”說着,唐甯拔劍,便向那四大暗影攻去。
唐甯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對術法還算是比較有研究,但是,對于傳說中的武功,她卻是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頂多會一點點跆拳道而已,可是,穿越到這個時空的唐甯,她拔劍的姿勢,看上去還比較專業,有那麽一點點練家子的架勢。
隻是,不管唐甯拔劍的姿勢再專業,都不可能勝過百裏澈身邊的四大暗影,因爲,唐甯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我幾乎都感受不到。
以前,我也曾看過幾本武俠小說,很多時候,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就決定了他武功的高下,一位武林高手,在百米之外,就能夠讓你感受到那強大的壓迫感,此時的唐甯給不了我絲毫的壓迫感,她絕對不可能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
果真,唐甯手中的劍還未觸碰到四大暗影其中一個人的衣角,她嬌小的身子,就被四大暗影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的真氣給震飛了出去。
“唐甯!”看到唐甯無力地倒在了地上,我急忙就沖了過去,我蹲***子想要扶起她,可是,想到我的手徑直地穿透了她的身體的那個畫面,我終究還是悻悻地收回了手。我連碰都碰不到唐甯,怎麽可能扶起她!
“若是你認輸,現在就可以離開,本相決不爲難你!”百裏徹仿若白玉雕出的之間劃過琴弦,發出動聽的聲音,他微微擡眸,看了一眼唐甯,帶着居高臨下的疏離,仿佛,天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知道,百裏澈肯定早就已經認定了唐甯會認輸,畢竟,沒有人會傻到一心求死。可是,他不知道,唐甯爲了他,可以不顧生死。
“我絕不會認輸!除非我死!”說着,唐甯顧不得擦去唇角的鮮血,就從地上一躍而起,她緊緊地攥着自己手中的劍,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暗影就糾纏了上去。刀劍相撞,迸出耀眼的花火,唐甯專注地揮舞着手中的劍,她那嬌小的身子,矯捷到了極點,雖然她傷不了那暗影,但這一番打鬥下來,那暗影也沒有傷到她幾下。
“夜、月、星、冥,若是半盞茶的時間之内,你們解決不了他,那麽,以後就不用跟在本相身邊了!”百裏澈随手拿起琴邊的茶盞,就優哉遊哉地飲了一口,聽到他的話,原本站立在原地的三個暗影,也拔出自己的兵器,開始攻打唐甯。
和方才的這個暗影争鬥,唐甯就已經處于了頹勢,沒有絲毫的懸念,現在又多了三個人,唐甯更是節節敗退,灰白色的粗布長袍上面,不多時,就已經沾滿了猩紅,她的身上,到處都是被兵器劃過的傷口,她的身子,搖搖欲墜,但是,她卻依舊固執地執着劍,和四大暗影糾打在一起。
或許,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固執又這麽傻的人,向來不見七情六欲的四大影衛臉上也不禁有些動容,動作不禁有些凝滞,隻是,當他們看到百裏澈端起茶盞又優雅地抿了一口,他們顧不得同情唐甯,一人一腳就狠狠地将唐甯給踹了出去。
爬起來,被打飛,被打飛,再爬起來……
當唐甯第三十六次被踢飛,我以爲,她會放棄了,畢竟,她的身上,已經染滿了血,再繼續固執下去,會死,可是唐甯卻硬是從地上站了起來,此時的唐甯,已經站不穩,她踉跄着,連劍都提不動,但她還是固執地,一步一步向四大暗影走去,四大暗影面面相觑,我知道,他們也是心有不忍,畢竟,人非草木,面對這麽一個倔強而又固執的人,總是會生出一絲憐憫或是敬佩之情的。
但是,想要留在百裏澈身邊的心,終究是戰勝了他們心中對唐甯的那一絲絲憐憫,他們對視了一眼,就将自己手中的兵器都向唐甯身上刺去。
唐甯,之所以倒下了三十六次還能夠站起來,就是因爲,四大暗影還沒有對她動殺機,是以,就算是她遍體鱗傷,但依舊是一息尚存,可是,這一刻,四大暗影顯然對唐甯動了殺機,若是他們的兵器都刺進唐甯的身體裏面,唐甯必死無疑!
此時的唐甯,已經沒有了閃躲的力氣,我又幫不了她,所以,這些兵器,隻能刺穿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