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城依舊是不屑的冷臉。
葉子牧卻唯有喘氣,大口大口的喘氣!
當那種窒息的感覺突然消失,憋在喉嚨的那口血瞬間泛了上來。
濃重的腥味讓大口喘氣的葉子牧仍不住咳嗽起來。劇烈的咳嗽聲又帶動了内髒的傷勢,讓他感覺就像被灌進了沸水中一樣,内附火辣辣的疼痛。
他顧不得那些疼痛,甚至都顧不得肩膀還被釘在樹上。雙手死死的按在胸前,嘴張開貪婪的呼吸着這平時覺得異常平凡的空氣。
生的欲望讓他腦子格外的清晰。
“或許在這個世界,就不該心有僥幸!”他第一次帶着冷漠的語氣給自己說道。
他輕輕的放下按在胸口的手,費力的調動真元,甚至任傷處的血又噴湧而出,臉上挂着一絲冷笑,開口道:“前輩,抽魂不是邪修的手段麽?”
從松手傷人到受到輕傷,鐵長老雖然被霍北城吸引了注意力,但神識卻依舊死死的鎖定在葉子牧身上。嚴謹如他,雖然一定要置霍北城于死地,但怎麽會忘記這小子是最該死的那個!
但他依舊被葉子牧說的一愣。
停下了邁向霍北城的步子,轉頭看向葉子牧,眼神裏有些怪異:他不理解,爲什麽這人不關心自己和同夥的命,卻關心起了細枝末節的東西?
葉子牧看鐵長老不說話,換了一個比較溫和的笑容,道:“前輩恕罪,我一直不明白爲何要用别人的手段,莫非七劍門沒有其他折磨人的辦法?”
鐵長老并不搭話,冷着臉盯着葉子牧,略微思索,走了回來:“小輩,老夫不知道你想玩什麽手段!不過你放心,雖然我很想殺掉對我七劍門有威脅的所有天才!但是你,我卻會交給宋長老親自收拾!你也不用再老夫面前費力的找死了!”
葉子牧看着已到近前的鐵長老,突然笑的非常開心。
緊接着,他強行将身體向前一送,絲毫不顧把自己釘在樹上的飛劍。真元急速運轉,壓榨着疲憊的神識,而後溝通識海的灰色火苗。識海内火苗劇烈的跳動,然後順着經脈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他眼神閃過一絲厲色,重重的按向鐵長老前胸。
……
鐵長老不屑的撇了撇嘴!
“築基前期的水平,有什麽手段能破開自己的防禦。就算有能耐殺得了築基後期的宋師兄,那又怎樣?要知道築基期和金丹期可是雲泥之别!”
“況且,那個死了的宋師兄是什麽德行,自己還不清楚麽?仗着有幾分資質,仗着有一個宗門長老會成員的遠房族叔,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這樣的蠢貨除了修爲高一些,有什麽别的本事。連一些經曆過真正生死磨砺的築基前期弟子都比不上!”
“真不知道宗門長老會是怎麽回事?居然把這種蠢貨當成重點培養對象!就因爲資質高?真恨這些唯資質舉财的家夥,沒有半點天靈宗的氣魄。”
鐵長老不閃不避,心中胡思亂想,但卻對葉子牧的攻擊不屑一顧。
……
葉子牧靈台空冥,臉卻因爲疼痛而有些扭曲,眼神卻極其認真。他明白,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鐵長老不負期許,絲毫未動。葉子牧明白,這是驕傲,一個金丹修士的驕傲。
灰色火苗也不負期許,在觸及的一刹那,輕松撕破了鐵長老身前的護體真元。
葉子牧神色一輕,有效!居然真的能突破金丹期的護體真元!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拼命燃燒自己所剩無幾的真元和神識,絲毫不顧及會不會傷及本源。手上的火苗瞬間變得熾烈幾分,劇烈的跳動着。
鐵長老一臉驚愕,眼睜睜的看着那個帶着火焰的手按向自己前胸。
他想不明白,怎樣威力巨大的術法才能擊潰金丹修士的護體真元?什麽樣的火焰才能讓自己的神識都感覺到強烈的灼燒感?
巨大的心理落差,甚至讓他忘記了做任何動作。
葉子牧看到了鐵長老臉上的驚愕,手掌也已經觸及了鐵長老身上衣服。他神色一松,感覺就要大功告成,被強行壓制的疲憊又開始蠢蠢欲動,眼皮甚至都開始打架。
“砰”的一聲,閉着眼睛的葉子牧感覺到自己的手就像拍在了鐵闆之上一樣,拍的生疼。
“金丹期的身體這麽硬?”
但是,此刻他就清晰的感覺到,雖然火苗重重按下,對面的鐵長老也似乎被擊退幾步,但好像并沒有取得意料中的成果。
他手裏的火苗卻好像受到了重創一樣,“嗖”的縮回了識海之中。
此刻,他神魂震蕩,内腹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強行移動,讓撤去了真元止血的傷口又再一次開始出血,肺部也火辣辣的疼痛。
他吐了一口血,睜開疲憊的眼睛,終于發現:原來不知道何時,鐵長老身前多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大鍾。
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又閉上了疲憊的眼睛,心道:“命該如此!”
……
鐵長老也吐了一口血,臉色變得無比猙獰,一雙眼睛瞬間充血:“好!好!小輩,居然敢傷老夫的本命法寶!”
鐵長老對火苗能破自己的護體真元有一些驚愕。但,他的驚愕僅僅在于——一個築基初期修士居然能釋放如此威能的術法。他絕不會認爲自己會受傷。
因爲,除了護體真元凝練,他的本命法寶也并非七劍門弟子都用的飛劍,而是一個防禦性下品法寶——青靈鍾。
資質一般的他能在宗門立足,除了性情耿直,更重要的是他并未一昧的迷信宗門的進攻之道,而是放棄了進攻而改修了防禦。他的功法、法寶、法器,絕大部分都是防禦性的。
可是,現在發生了什麽?作爲本命法寶能發揮中階法寶威能的青靈鍾,居然在剛才的對撞中受到了損傷!專修防禦的他也神魂受創!
鐵長老安能不怒?
怒火沖天之下,他直接放棄了剛才還要留着葉子牧的想法,惡狠狠的看着葉子牧,轉身走來。
“至于那邊那個硬氣的小子,就先留着吧!無論怎麽說,總得留一個活的回去給宋長老交代。雖然并非一脈,但人家畢竟是長老會成員,而我僅僅是外門長老!”他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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