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疑問,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個疑問,獵人爲什麽會失蹤?幻術?那精怪如果不傷害平民,幻術就已經足夠讓獵人找不到他,可是,卻有獵人爲此失蹤,可見,說成是幻術未免牽強,獵人必定是找到了什麽追蹤的線索,以至于被~~~是被關了起來?還是已經殺掉了?
鄭騰飛短短的時間考慮了很多問題,眉頭舒展不開,此時絕不能通知水緣他們現身,蹲下來,在地面認真的查找。聲音就在這裏,從地面到一人高處一同響着哭泣的聲音,這聲音就像是一個二十多歲怨婦的哭聲,中氣充沛、怨氣很足,似乎是天大的委屈盡在此時發洩出來。
“哭什麽哭,閉嘴!你給我出來,隻知道哭,頂個屁用!出來,小爺我給你做主。”鄭騰飛不是個胡來的人,他的性子沒有這麽莽撞,但是他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官差與軍隊不會去做,獵人卻有可能去做,那就是罵罵咧咧。
這裏比不得中原,這裏人口稀少,官差基本上沒什麽事情可做,自然不會有罵人這種壞脾氣,而軍隊執行任務,紀律森嚴,大隊人馬在一起,嚴禁交談,罵人也是不可能的,當然,無論官差還是軍隊,有人帶個口頭禅也在所難免,不過,若說針對那精怪的罵聲,恐怕也隻有打獵打慣了的獵人才會去做。
找不到目标,隻好激他出來,總之不能白跑一趟,鄭騰飛的吆喝聲既然起了頭,就不會再停下,唧唧歪歪、唧唧歪歪,虧他的口齒清楚,吆喝出來的話語不肯重複、字字清晰。
哭聲忽而停了,鄭騰飛也停止吆喝,四周圍安靜的隻剩下風吹林葉的沙沙聲,他是離開了?還是準備偷襲?他是在林梢?還是在哪裏?鄭騰飛凝神戒備,一對兒耳朵傾聽着四面八方的動靜,可是除了風聲,再沒有一絲一毫其他的聲音,小蟲呢?夜間的小獸呢?該有的聲音,都去了哪裏?
“别跑,站住!”樹梢上是吳浩仁的聲音,不遠處的林間一道黑影向遠處蹿去,林梢上有人撞開枝葉,是吳浩仁跳落地面,他落地後借勢前沖,不曾稍有停留,拔腳就追。鄭騰飛反應夠快,吳浩仁的喝聲剛剛響起,他已經動了起來,他與吳浩仁錯開有三四丈的距離,幾乎是并排在林中跑動。而跑動中鄭騰飛喊道:“不要亂動。”這是喊給水緣聽的,有些東西,跑來跑去會重新回到原點,難說所追的這東西會不會如此。
水緣的反應略慢,鄭騰飛喊出不要亂動的時候,她還蹲在樹後沒有起身,聽罷這一聲喊,也不知鄭騰飛是不是喊給自己,猶豫之下,那兩人已經跑得沒影了,想一想,水緣搖搖頭,‘不要亂動’,象是喊給自己的,對那東西沒有必要用上‘亂’這個字,所以她根本就沒有起身,仍然靜靜的潛伏着。然後就出了問題,很快,又一道人影從身邊出現,水緣以爲是餘川到了,低聲招呼:“餘~~~”這一個字,便發現來人并非餘川,嗖一聲站起來,喝道:“你是什麽人?”那人用黑巾蒙着面,眼睛向水緣掃去,樹影的月光之下,水緣真的是一個俊俏到無法形容的俏模樣,那人的目光由清冷忽而轉成驚訝,之後一股羞意蘊滿他的眼眶,露出點笑意,搖搖頭,聲音極低極低:“你快走吧,我們的人都在附近,你們得不到那東西的。快走吧。”竟然是一個女孩子。交待完,這黑巾蒙面的女孩子快步追了出去。
水緣啊水緣,呆住了,對方是什麽意思?那眼神、這話語,她們的人?她們有多少人?自己該怎麽辦?
便此時餘川非常小的聲音從樹後傳來:“水緣,千萬别動,我過去看看,如果等不到我們,天亮後你自己下山。”隻這一句話,餘川追着那女孩子追了下去。這一來水緣稍稍安了心,既然餘川已經知道這山上還有外人存在,他們三個該怎麽辦,自己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卻說鄭騰飛與吳浩仁追蹤着黑影,吳浩仁修煉的功法長于速度,不久便将鄭騰飛甩掉,鄭騰飛眼看着追不上,回頭看看,又左右看看,而後直接向着山頂跑,他這個選擇的理由很簡單,那黑影拐來拐去是在向着高處去。
還真被鄭騰飛給猜對了,還沒到山頂,右手邊一道黑影從山林中沖過來,鄭騰飛一見之下,頓腳照着那黑影迎面撞去,稍近,終于看清,不知這東西是個什麽東西,光影中雪白而又柔順的長長皮毛,灰狼一般大小,好大一雙眼睛,塌鼻子、貓嘴巴,有點像豹,卻絕不是豹,因爲這家夥的臉面上也生長着很長的皮毛,若非疾奔,恐怕根本就看不到眼睛鼻子。
鄭騰飛喝一聲,照着那東西的臉上出拳,卻不料這一拳看似必中,卻打了個空,那東西一停身就消失了蹤影。鄭騰飛這一拳用力太大,收不住,徑打在地面,倥一聲,把地面打出一個坑來。
吳浩仁随即趕到:“在上面!”腳步不停,擦了鄭騰飛的身子跑出去。鄭騰飛回頭,果然那東西在高處奔跑。
難怪到現在那東西還沒有被修士得去,這移形換影的能耐誰能抓住它?鄭騰飛扭身便追,可是心裏卻沒了底氣,這東西要幹什麽?它隻需要使用幾次移形換影就可以徹底消失,用得着這樣一步一步的跑麽?
“小人!回來!”鄭騰飛叫喊吳浩仁。對于未知的危險,不能盲目冒進。
吳浩仁停下腳步,卻聽樹叢中有人喊道:“兩個娃娃别停,幫我們得到了它,送你們一件法器。”吳浩仁聞言向山林中看去,鄭騰飛卻接口:“好,做人要言而有信,小人,追。”
既然露了行迹,山林中忽忽的冒出人來,甚至有人踩着法器在天空飛行。吳浩仁的眼睛有點不夠用,鄭騰飛卻好像沒有看到,幾步來到吳浩仁身邊:“迷瞪什麽?還不趕緊追。”拉着吳浩仁擡腳向上。
“娃娃,你們的氣息是第一次出現在這裏,它對你們的氣息很陌生,一會兒我們将它逼下來,它的瞬移距離有限,你們一前一後的擋住它的道路,不用你們出手,隻要讓它稍有停留,這件事情就做成了。”也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便此時山頭一亂,不遠處憑空出現那白毛獸,鄭騰飛大跨步錯開與吳浩仁的距離。就見白毛獸到了吳浩仁身前,瞬間消失,而後就出現在鄭騰飛的面前,那白毛獸扭動身子,又要瞬移,天空上打下來一個鈴铛,鈴铛邊落邊響,叮叮鈴鈴的聲音讓那白毛獸目露痛苦搖頭擺尾,随之又落下來一個瓷瓶,瓶中不知道盛放的什麽液體,傾灑在白毛獸的身上,那白毛獸嘶吼一聲有如虎嘯,軟軟的倒了下去。
旁邊跑來幾名修士,一塊大布将白毛獸裹了,分出兩個人擡着白毛獸,另有人撿起來鈴铛與瓷瓶,呼呼啦啦的下山去了。鄭騰飛高喊:“答應我們的法器呢?”
“嗖”一聲,一個東西被抛了過來,鄭騰飛跳起來接住那東西,卻是一個雞蛋大的葫蘆,鄭騰飛一笑,沖着下山的人再喊:“多謝多謝。”
餘川從林間走了出來,吳浩仁也走近鄭騰飛,吳浩仁問道:“他們那麽多人,幹嘛要賠一件法器讓咱們幫忙?”鄭騰飛答道:“你沒聽方才那人說麽?咱們的氣息白毛獸不熟~~~告訴你,我猜這白毛獸憑着自身瞬移的能力有限,它可以躲過官差軍隊,卻容易被獵人追蹤,而面對修士,着急起來會借助修士身上散發的靈氣瞬移,要不然咱們兩個人追它的時候,怎麽可能會跟得上它?而它既然已經修煉,靈智是足夠了,被包圍、逃跑時肯定要撿着陌生的氣息去尋找機會,那麽,咱們自然是它的首選,嗯,那一夥人估計是同一個門派的,彼此氣息交織,他們算不準白毛獸逃跑時會找他們之中的哪個人,所以讓咱們幫忙。還有,他們迷翻白毛獸的東西,我估計剛剛得到不久,還來不及去找信得過的一些别派修士過來幫忙捕捉白毛獸,嘿嘿,這件事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頓一下,低着頭:“那白毛獸~~~如果修煉有成~~~不再借助修士的靈氣瞬移~~~太厲害了。”
吳浩仁搶過葫蘆,哼一聲:“現在說這話還有個屁用,東西都已經被帶走了,你還想把它給搶回來?做夢呢吧?”鄭騰飛露着淡淡的笑容:“大東西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性格,養起來沒那麽容易,小東西~~~小人,你知道我爲什麽一開始要阻止你繼續追趕麽?”吳浩仁一愣,把葫蘆扔給餘川,聲音壓低:“小疼,你是說~~~”鄭騰飛點點頭:“走了,水緣那丫頭不要瞎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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