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大惡人!你害死了那麽多的人,你想一走了之麽?你~~~我要~~~我要~~~”她要怎麽樣?連說幾遍,卻沒有下文。
鄭騰飛還是站住了,回過頭,歪着腦袋笑一笑:“姑娘,當年如果沒有你,我的哥哥就活不過來了,我很感激你,我的心裏始終也沒有忘記你,你的師兄~~~你的丈夫爲人不行,我不相信你與他會有什麽幸福的生活,那人的欲望太重,你~~~你和他~~~我也不用說了,你不會有快樂。既然他死了,或許你愛他極深,但是~~~這樣也沒什麽不好,你可以重新選擇,過好你的生活,依着你的性格,找一個清淡的人,應該是更好。”這小子不說正事,卻拉扯到那女子的婚姻上去。
這是察言觀色,那女子一直沒有哭過丈夫,可見對丈夫是頗爲失望的,也不能說她不在乎,但是感覺上,她在乎的是一個家,而不是家中的男人。鄭騰飛用這個話題來扯開話題,也不算錯。
一般來說,心腸好而又溫柔的女孩子,話語都不會太多,那女子聽了鄭騰飛打岔的話語,似乎是被觸動了心弦,輕輕咬了嘴唇,原先堅持着與鄭騰飛對視的眼睛,躲開了,低了頭,或許是有點失望自己的這種孱弱,又擡起頭,忽覺尴尬,再低下頭,爲了掩飾心中的不安,招手收起了腳下的帕子。
這有點譚問琴的味道,鄭騰飛搖搖頭:“姑娘,你其實在内心裏,也知道我做的事情沒什麽錯處,我原先若是指望着迷霧真人交出兇手,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這樣的情況,我還能怎麽樣?除了豁出命去打上人生高峰,我還有第二條路麽?姑娘,你想讓我忍辱偷生的活着麽?自從安國離世,我忍辱偷生的時間已經不短,我從一個十二歲的娃娃,到如今成人,我耽誤的時間已經很多,姑娘,安國恐怕早已經投生,她必定是見不到大仇得報,我~~~其實很遺憾。”頓一下,接道:“姑娘也可以找我報仇,現在就可以,隻要姑娘可以做到。”
女孩的心思不要亂猜,女人的心,是海底的針,鄭騰飛眼中看到的是譚問琴一般的性格,但是,他看不到的,是不同于譚問琴的果敢,那女子聽了這話,一拳便打了過去,嗵一聲,正擂在鄭騰飛的臉上,這有點出乎鄭騰飛的預料,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被打的橫飛出去,臉頰生疼,再嗵一聲撞上大樹,呲遛遛滑到樹根。想說話,下巴不會動了,這是下巴被打的脫臼了。
那女子不肯罷休,跳過來拳打腳踢,不過,鄭騰飛已經反應過來,見招拆招,将拳腳盡數擋住。
女人的長性~~~也就是耐力普遍好于男人,那女子不肯停手,疾風驟雨一般的拳腳打成了一團黑影,一邊打,一邊尚有餘暇:“打死你,打死你,都是歪理,都是謬論,我才不相信你的話。”
鄭騰飛漸漸有些撐不住,他的身體剛剛複原,結丹也還沒有一炷香的時間,身體的調整沒有完全到位,多少有點不适應,另外他那脫臼的下巴,甩啊甩的晃悠,怎麽就這麽不舒服?看看不行,虛晃一腳,瞟一眼那女子的眼睛,而後四腳着地繞着樹根爬開,還别說,爬的挺快,那女子一走神,鄭騰飛已經爬到了大樹的另一側。
一手托臉、一手托下巴,喀嚓一聲,鄭騰飛将下巴安了回去。那女子沒有繞着樹追趕,但聽更爲響亮的喀嚓一聲,大樹被那女子打斷,這又是出乎了鄭騰飛的預料,想躲開時,頭發被那女子探出的手給攥住,頭皮一疼,硬是被拽了回去,臉面上啪啪兩聲,這兩個耳光~~~可鑒日月。
眼中群星閃耀,鄭騰飛的顱頂被那女子掌握在手中,同樣都是結丹期,隻要那女子手掌發力,鄭騰飛的腦殼就保不住了。
結丹有什麽好處?結丹之前鄭騰飛處處謹慎,如今結了丹,卻有點自滿,一而再的出現疏漏,一條性命,已經掌握在别人的手裏。
那女子的目光意味深長:“鄭騰飛,你這樣的一個人,你憑什麽跟我父親鬥?你的能力狗屁不如,你居然~~~鄭騰飛,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迷允,我的父親,就是迷霧。”
“慢着,你殺我容易,騙我卻難,你不是迷霧的女兒,你若是迷霧的女兒,你的生活豈會不快樂?”
“别問了,到陰間去問我的父親好了。”手上加力,鄭騰飛的腦袋瞬間被捏碎,血乎乎、白花花的東西烹濺而出,屍體呼嗵栽倒。
那女子收回手,遠遠的跳開,軟軟的伏在地面,嗚嗚的哭泣:“鄭騰飛,你給我滾出來~~~你讓我殺了你!你給我滾出來~~~嗚嗚~~~”
頭頂上枝葉響動,那女子擡起頭,鄭騰飛正抱着樹枝看下來,鄭騰飛的聲音不大快活:“你又何苦逼着你自己察覺到那是幻象?就這樣走掉~~~不好麽?我還有很多事情,我不能死在你的手裏,這一點,你也應該是明白的。”
“在我面前使用幻術,你太高估了你的能力,從一開始起我就~~~鄭騰飛,你下來,讓我殺了你。”
“迷允,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我使用了幻術?你所說的一開始,究竟是什麽時候?”
“我抓住你頭發的時候,你是在爬開時,看我一眼使用了幻術,你瞞不過我。”
這話不錯,鄭騰飛的确是在那個時候使用了回頭訣,他不是魔頭,他不想濫殺,這個女孩子,能騙走,就騙走好了,當然,他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子是迷霧的女兒,如果提前知道,估計也不用費這個事。
迷允既然知道那是幻象,又爲什麽對着幻象說話呢?她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這可以理解,她是要讓鄭騰飛明白,幻術對她不起作用。其餘的話呢?是不是顯得多餘?大概是她也想要就此結束,從今後不再背負着仇恨,可是,她終究還是做不到自我欺騙,所以并沒有離去。
鄭騰飛顯然可以猜到她的心思,現在問一遍迷允何時看穿幻象,不過是爲了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測。
“可是你殺不掉我,不如你找個地方全力修煉,等你修爲足夠高,你再來找我,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既然能力不夠,那就~~~”
“鄭騰飛,你不殺我麽?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不想殺了我麽?人都說斬草要除根,你留下我,我總有一天是要殺掉你的。”
“你對我有恩,我不能傷害你,我的性命~~~如果我的能力不及你,你随時可以取我性命,迷允,你走吧。”
很有意思,兩個人都介于殺與被殺之間,無論誰對誰出手,都是有道理的,可是現實是,誰也動不了這個手,迷允不清楚鄭騰飛的底細,她很有必要留下性命斬殺鄭騰飛,她不是腦熱型的姑娘,這從她迅速離開人生高峰的廢墟就可見一斑,而鄭騰飛是無法下手,恩怨情仇豈能混爲一談?
“你不走,我走,青山綠水,何處不埋骨?我等着你來找我,其實有一天能夠死在你的手裏,也算我完成一個輪回,因爲~~~我見到的第一個修士,就是你,而且,是在黑暗中見不到臉面的修士,那麽,有了開頭,就應該預見到結尾,你~~~迷允,我等你。”
這理論是鄭騰飛随口瞎編的,純粹是爲了安慰迷允的心,諸事無常,輪回沒有這麽簡單。
鄭騰飛從樹上跳下來,找了找方向,擡腿就走。走出不遠,身後一直有腳步聲,回過頭,迷允瞪着一雙大眼睛:“你既然不擔心我會殺你,我就跟着你,告訴你,你不要大意,我随時都會出手殺你。”
想說什麽,鄭騰飛卻搖了搖頭:“那就跟着我吧,歡迎你随時殺我。哦,還沒說,我有很多的夥伴,在他們的幫助下,你大概更加的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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