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内的衆人立刻安靜下來。天嶽擡首望去,見這女子面容嬌豔,比尋常男子還高着一頭。隻是他還處在懵懵懂懂的年紀,不知如何欣賞。什麽”偉岸挺拔”,”圓潤肥大”,“盈盈一握”,這些詞彙在他頭腦中還沒形成概念,他不知是誰,可這裏大多數男人卻都認得。
“是黑鳳凰,想不到這女人也來了,看來此次尋寶之路定起風波!”
“不錯,這樣的女人哪個見了不心動,身懷‘秘寶’怎不令人醋海興波!”
若說黑鳳凰這女人姿色也算過得去,可比她強的卻大有人在,偏偏舉手投足之間具足女人味,妖媚自生,眼波流轉,每一個被她看到的男子都覺得她在注視自己。
黑鳳凰蓮步生香,在廳中轉了一圈,男人的這種目光她見得多了也很享受,可是看到這些人一幅色授魂銷的模樣卻無人站出來搭話,心内微微不爽。
她也清楚自己名聲不好,一年之内連嫁三次,每次都是未足一月丈夫便突然暴卒。後來幹脆獨身一人行走天下,不料仍然難躲災厄。玉陽山靈脈探秘,洞毀山崩;棋盤江橫渡,遇見妖獸争鬥,船隻破漏,同行之人無一幸免;到友人家祝壽,誰料主人仇家尋仇,賓客十不歸一。久而久之,傳言已是各地皆知,都說有此女參與的任何事情哪怕是平地也會憑空升起三尺波濤。當她的面旁人不敢亂言,畢竟她身邊的護花使者可不止是一位,但背地裏卻都叫她“三尺波濤”。當然大多背後論人深淺的男子都是一副鄙夷嫌棄的模樣,可心中怎麽想就不得而知了,怕是做夢都想在波濤中起伏吧。
“各位不相信小妹也是正常,我隻想說同我一起尋寶”,她銀牙一咬,霞飛雙頰,檀口微張,好像不勝這房間内的熱力,額上居然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一切皆有可能!”
這幅樣子哪個男人不識!一衆人看得從喉嚨直麻到丹田。也幸虧冬季衣物穿得較多,不然定有人會立刻現醜。
美色當前,動心人人會動,可這世上也不見得到處都有傻瓜,美女那也要有命享受才行,若不開眼傻乎乎的去做什麽護花使者,下了地府轉世都不知如何死掉才叫愚蠢。
就在這冷場的時刻,外面門簾挑起,朔風一卷,走進了一位面色姜黃身材高大瘦削的男子。
“病虎,張瀾!兄弟同去,生死與共!”說罷微阖雙目袖手立在門旁,他似是惜字如金,不願多說一句。
“可是亂山殘雪,千裏月明,清孤不等閑的含鋒川之病虎?”有兩位黑衣赤面壯漢同時起身抱拳問道。
張瀾望了一眼,也不搭言,隻是左手平伸,層層寒冰疊出,化作一座小小的山峰立在掌心。
“兄弟馬立山”,“嚴繼北”,“情願追随張大哥!”說罷這二人起身離席,站在張瀾身後。馬立山!嚴繼北!那不是被稱作九階之下無雙無對的陰風山雙雄嗎?這二人自視甚高,一言不和就拔刀相向,想不到也有服人的時刻!
都說含鋒川的病虎張瀾平生說話如金,鐵血豪情,北地群豪向來對其人品實力極爲佩服,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你說同去便同去嗎?!生死與共?怕是你生我們死吧,誰知你安的什麽心。病虎又如何,看你模樣病貓還差不多,想騙我等去送死,大爺沒那麽傻!”百樣米養千種人,這世上永遠不缺心口如一,一黑到底的人。
張瀾淡淡望了一眼出言的年輕武者,伸手止住了立眉欲前的馬立山,嚴繼北。
“去留随意,不要惡語傷人!”
“你說随意就随意嗎?老子偏不!你家大爺我今天就坐在這裏不走了,怕我拆穿你的把戲叫三聲爺爺來聽,我會考慮考慮,給你一個體面的滾蛋方法。”
“輩分亂了。”
張瀾臉色平靜,也不多言,擡手一抓,五道白茫茫的寒氣一卷将那年輕武者纏個正着,手腕一翻,直接摔到天井當院。
在座的都是行家,這一記輕描淡寫,實際上内含機變,時機火候拿捏得剛好,忍不住齊聲喝彩。
年輕的武者赤紅了臉,幸好還未傻透,知道雙方實力懸殊,不敢多言,灰溜溜的在衆人哄笑聲中跑了。
經曆了一番小小的波折之後,黑鳳凰見張瀾身邊的人越聚越多,看看自己身邊這幾位滿臉猥瑣的家夥,心頭大爲光火。強做笑臉,“看來張大哥果然是衆望所歸,小妹就不在這裏丢人了。各位大爺,日後見到小妹還望多多關照。”說罷轉身帶人道别出去繼續招人去了。
天嶽在旁看了許久,心中盤算一番走上前一抱拳,“張大哥果然好風采,衆望所歸。小弟實在仰慕得緊,隻是我實力低微,不知張大哥能否肯提攜一程。”他現在的氣息控制如意,自信對方不是先天便看不出來。
張瀾目中精光一閃,這少年有些看不透,自己這雙眼睛見過多少武者,可看不出實力的還真沒有幾人,“不敢當,小兄弟年少才高,隻要不嫌棄張某歡迎至極。”
馬立山詫異的同嚴繼北對望一眼,能讓病虎張瀾客氣回禮,說出一句完整話的可是不多見。也不知這少年是何來路,氣息雖然在他同齡中人謂得強大,但在這裏卻不夠看。想到張瀾平日做事方式,也不禁對天嶽留心起來。
“年少是不假,才高就謬贊了。我就喜歡湊個熱鬧,當我是路人,無視便可。”
張瀾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一下。
衆人彼此約好了時間地點,這才轉身各自離去。
在後面望着張瀾的背影,天嶽一臉肅然,也未同周圍剛剛結識的夥伴談笑,隻是心中默念,病虎,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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