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衣衫完整,隻是穴道被點,行動不便,一路被周芷若挾持,除了城門,便被她押入馬車,随即傳來馬車行動颠簸的感覺,知道敵人計劃周詳,即使自己有玄冥二老這樣的高手,恐怕也被擋住,自己恐難脫身。
看管她的是将她俘虜的美貌少女,看來敵人還是比較斯文,起碼目前沒有淩辱她的意思,趙敏的心思便放下大半。看着眼前對她一片淡然的美貌少女,趙敏眼珠一轉,嘻嘻笑道:“這位姐姐好漂亮,武功這麽好,不知出身何門啊?”
周芷若哼了一聲,道:“趙姑娘被我擒獲,居然神情自若,這份心性,小妹也是欽佩的。”
她答非所問,趙敏卻是怔了一下,她聰明機變,知道周芷若實在告訴她,你一個被俘的鞑子,少在這裏拉近乎。
不過趙敏身陷敵手,知道低聲下氣那是不可能的,是以聽了這話面上并無變化,反而笑道:“呵呵,想來這位姐姐知道在下出身汝陽王府,府中有不少大高手作爲供奉,小妹自小喜歡武功,便向這些大高手學過一些武功,自以爲天底下年輕女兒家當中,無一對手,沒想到今天遇到姐姐,才知道小妹原來是井底之蛙。”
周芷若知道她在用說話來試探,但是她得到小郭交待,對趙敏用不着隐瞞,但是必須讓她知道武崖城的力量。
當然,所謂的力量并不是将武崖城的勢力告訴趙敏,而是告訴她:劫持她的是區别于明教的另一種勢力,他們可以對付明教,也可以對付趙敏背後的汝陽王府,将來也可以對付元廷,統領中國。
自然,這些事情也不需要一五一十的告訴趙敏,而是讓趙敏自己去體會。所以周芷若面色平靜,道:“兩天前我們攻破了萬安寺高塔,将那些被你囚困的五大派人士全部救了出來,并幫他們解決了十香軟筋散的控制。今天我們又虎口拔牙,将你劫持,趙姑娘,你以爲你的那些高手供奉還有什麽能耐?”
趙敏眼光一閃,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幾個月前我擒獲五大派,卻沒想到在峨眉派哪裏栽了跟頭,我就該想到有今日。”
周芷若聽了,知道趙敏實在試探,心中冷笑,嘴上卻道:“不錯,當日你沒有對付得了我峨眉派,今日被我擒獲,正是報應!你們汝陽王府勢力雄厚,大當家的卻被我峨眉派捉獲,監視關押五大派的武士也被我們一并誅除,這就是你侵犯我峨眉派的下場。”
趙敏心中大吃一驚,腦海中瞬間從昆侖山想到武當山,由收到萬安寺被摧毀的消息,到如今自己身陷敵囚,腦子中過濾了一邊,口中驚道:“原來這位姐姐是峨眉派的?”
就在此時,車外傳來一股極自信的聲音:“不錯,行不改名,做不改名,此刻在你身邊的,正是峨眉派周芷若周姑娘。”
趙敏一聽那聲音,猶豫片刻,失聲叫道:“峨眉郭奉武?”
“不錯,正是在下。”說話聲中,車門打開,車簾掀起,小郭便走了進去。在周芷若旁邊施施然坐下,笑道:“趙姑娘不用試探了,我便是峨眉郭奉武,攻破萬安寺,解救五大派;發行《武林雜記》,設伏擒拿趙姑娘的幕後指揮,就是我。”
趙敏心中大吃一驚,她幾個月前在大漠一代設伏對付峨眉派失利,便是被這個小郭識破的,當時雖然重視于他,可是重心還是放在明教身上,并沒有真心把峨眉派放在眼裏,沒想到落到了如此局面。
但趙敏畢竟是世家子,并不慌張,反而笑道:“小妹當日與郭公子大漠一别,已有數月不見,時常想念,卻沒想到郭公子也對我念念不忘,還大費周章将我請來。小妹實在感激不盡。”
周芷若在旁邊聽得眉頭皺起,小郭瞅了他一眼,然後轉頭面向趙敏,笑道:“趙姑娘,我不是張無忌。”
隻這一句話,周芷若也眉頭微微舒展,而趙敏卻滿面通紅,心中又羞又驚。羞的是自己女兒家心事被眼前這個峨眉派高手一眼識破,驚的是此人手眼通天,到處都是眼線,居然能通過自己與張無忌那臭小子的接觸,便能推斷自己的内心,這種實力,果然非同小可。
見趙敏不再說話,小郭笑道:“趙姑娘請放心,令尊和令兄都是在下瞧得起的當世英雄,我這裏自然不會對你無禮,不過也請你有個階下囚的覺悟;我們快車快馬,一路東行,預計晚間便能抵達海邊,到了海上,你便插翅難飛了。”
趙敏冷哼一聲,道:“哼,你視我父兄爲當世英雄,卻将我擒拿,看來你是個坦白的小人!”
小郭呵呵一笑,道:“來而無往非禮也,你意圖襲擊我峨眉派在先,又擒獲關押和我峨眉派結盟的五大派在後,我将你擒拿,不過是以直報怨罷了,趙姑娘不必往心裏去。”
趙敏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不再說話。
小郭所做馬車,都是采用當世最優秀的工匠團隊,采用流水線作業做出,堅固實在,長途奔馳也無磨損,而無論拉車的馬還是座駕,是川馬,勝在長途奔馳,從宛平道大沽口,路程其實不近,但衆馬從中午跑到晚間,速度并無衰退之意,居然在夜半時分趕到了海邊,上了小郭的船艦。
等到天明,小郭邀請趙敏出了船艙,一同觀賞日出,此時天邊開始泛出越來越多的紅色,從最東邊的海天相連處開始,紅霞慢慢布滿了藍色的天空,越來越亮,映照在海面之上。
仿佛這海也成了天,天也成了海,絢爛地連成了一片。等到那一輪紅日沖出海面,躍至空中,海面經陽光一射,更是如同被打翻的顔料盒,數不清的各種色彩統統混合到一起,互相融合滲透,形成了一副極其豐富而又絢麗的畫面。
紅日伫立在絢麗的波瀾之中,漾的大海身披霞光,宛若五彩缤紛的仙境一般。小郭不禁長歎一口氣:“海天一色,何等絢麗,這輪紅日,正應和我漢家武功,躍海而出,還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雖然沉浸在這美景當中,趙敏依舊神情疑惑,忍不住問道:“郭少俠,你将我捉來,卻以禮相待,不知爲何?還請明示。”
小郭哈哈一笑,道:“趙姑娘雖然是我階下囚,可是如今大海之上,大船之中,卻也算是我請來的貴賓,有如此美景,焉能不邀請嘉賓欣賞。”
趙敏見他沉住氣,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知道對手捉她而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很難探析,隻是轉念一想,便道:“郭少俠,聽說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眼看勝券在握,卻突然殺出一個張無忌,将六大派諸多高手一一擊敗,一時風頭無二,卻唯獨奈何不得郭少俠,可有此事?”
小郭道:“趙姑娘,你說的不錯,明教危亡,确是張無忌一力挽回,當時他雖然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他,家師滅絕師太明言,我峨眉派上下,無人是他對手。”
趙敏聽他直承其事,語氣中承認那張無忌武功絕倫,心中一喜,心中又想起武當山一役,便道:“那張無忌武功自然是極高的,我在武當山拜會張真人的時候也見識過,不過我看貴派的馮海帆馮大俠武功心機也是一等一,十幾招内就将我的一員手下擊敗,還下了暗器,炸死了幾人,我看他承了武當派的情,将來定然會是峨眉派下任掌門吧?”
小郭聽她話語中隐隐有挑撥之意,當下一笑,道:“趙姑娘多慮了,我峨眉派有規矩,曆代掌門必須是女子擔任,馮師兄重心所在,也不是峨眉掌門之位。”
趙敏轉了轉眼珠,嘴角微微上揚,随即抿住,笑道:“郭少俠果然明察秋毫,小妹佩服。說實話,小妹自以爲率領手下武士,雖然比不過武當張真人,可是自能縱橫天下,武林少有對手,可是一受挫于郭少俠,二受挫于張無忌,三在武當山也被貴派馮少俠小挫一次,三位都是年輕一輩中少有的英雄豪傑,何不歸順朝廷,待我爹爹奏明皇上,每個人都有封賞。”
小郭看了趙敏一眼,見她粉目桃面,但是一臉凝重,想必說的是真心話,心中冷哼一聲,道:“趙姑娘,令尊受封汝陽王,想來是蒙古貴族世家,不知是否出身黃金家族?”
所謂黃金家族,沒事指最純正的蒙古貴族,但在成吉思汗死後,隻有他的直系後裔,即術赤、察合台、窩闊台、拖雷四人的後代才被稱爲“黃金家族”,才有資格繼承各汗國的汗位。拖雷之子蒙哥奪得蒙古大汗之位後,這個範圍又進一步縮小爲拖雷的後代,其後的曆代元朝皇帝均出自這一系。
趙敏沉思片刻,低聲道:“我的祖先是成吉思汗大帝,是拖雷、拔都、旭烈兀、忽必烈這些英雄。我隻恨自己是女子,要是男人啊,嘿嘿,可真要轟轟烈烈的幹一番大事業呢。”
小郭笑道:“那就可惜了,張無忌是明教教主,明教以反抗暴元爲己任,便是趙姑娘的敵人,而我和馮師兄出身峨眉派,創派祖師郭襄郭女俠,她父親郭靖郭大俠,也是在下祖輩先人,便是當年民間抵抗蒙古侵略南宋的領袖,我和馮師兄都是一心一意,反抗你們元廷蒙古人的統治的。”
趙敏正色道:“郭少俠,小妹感謝你對我的禮遇,可是我大元囊括四海,武功威震天下,太陽所照,即爲我蒙古人的牧場,而我蒙古騎兵,軍威赫赫,極南極北,極東極西,盡爲我蒙古人的領土,你漢人重文輕武,不是我們的對手。”
小郭要了搖頭,道:“成吉思汗的确是第一等的統帥,他所建立的軍隊卻是所向披靡。我漢人強盛之時,北方的遊牧民族此起彼伏,皆被我漢人一一剿滅,本來有一百個成吉思汗出現,被我們壓制剿滅了九十九個,隻不過一個沒有剿滅而已,現在我漢人英雄四起,正是承天應命,推翻暴元,還我漢家河山之時,趙姑娘,你且拭目以待,十數年内,我們必然誅盡鞑虜,恢複我漢唐河山,你們蒙古人,除了做我漢家的良民,别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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