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哒哒哒哒——
“哈!哈!哈……”
醫院走廊上,一個嬌小的身影奮力奔跑着。
【你父親患上了一種罕見的疾病,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他還沒死之前,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以……女兒的身份。】
腦海再度浮現出9001說過的話,真禮的腳步不禁又加快了幾分。
(爲什麽……爲什麽……)
(爲什麽在我明白了一切之後,你就要撒手而去了?)
(爲什麽?!)
撲咚!撲咚!
“哈…哈…”
劇烈的跑動,讓女孩的心髒難受不已。
但是,女孩已經沒有考慮那麽多了。
(已經快要到了,父親的房間。)
“醫生!”
當真禮來到病房前時,冥土追魂正巧從裏面走出來。
“終于來了嗎……”
“我爸爸他,沒事吧?”
“唉…”
冥土追魂歎了一聲,聽起來是那麽無力。
“他醒着呢,去吧……”
碰!
話音未落,女孩就沖進房内。
……
嘀——嘀——
“爸……爸……”
在看到躺在病房裏,那男人蒼老的背影後,女孩那沉寂已久,壓抑已久的情感,終于忍不住地,噴發而出。
淚水,像山洪般奪眶而出。
“……”
老人聽到女孩的聲音後,靜靜地轉過頭。
帶着勉力擠出來的笑容。
老人顫抖地,想像以前一樣伸出手,去撫摸女孩青嫩的臉龐,卻發現,自己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都感到異常困難。
女孩急忙上前握起老人的雙手。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像一股暖流,透過女孩的手,傳遞到老人的心裏。
老人鼻子抽了抽,眼淚流了下來,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病魔,已經侵蝕掉老人身上所有的一切。
但卻無法侵蝕掉,老人的情感。
真禮淚目地,看着床鋪上這位不知不覺已經白發蒼蒼的老人,之前走在路上對這個男人,對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的種種抱怨,早已全部抛于腦後。
(至始至終,錯的都是我。)
(無論是我對爸爸的冷漠,或者對爸爸的愛的視若無睹。)
(或者是,爸爸即将死去的現在,錯的都是我!)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仿佛決堤的洪水般,眼淚沾濕了女孩的衣裳,沾濕了老人的被褥。
“對不起……爸爸……”
跪倒在父親的床邊,女兒抽泣着說道。
“一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自己的幼稚……對不起……”
有後悔,有不甘,有悲傷。
抱着父親的手,女兒的眼淚浸透了父親的衣袖。
(小真禮……)
嘴巴努力地張了張,男人對女孩,露出了一個,最爲和藹的笑容。
然後,用最後的力氣,将女孩擁入懷抱裏。
撲咚!撲咚!撲咚!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啊……)
撲咚!撲咚!
(既沒有照顧好你姐姐,也沒能照顧好你……)
撲咚!撲咚!
(反倒欠下你們太多,太多了……)
撲咚!
(如果有來世……)
撲咚~
(我大健……一定要重新做你父親……)
一道淚線,劃過老人蒼老的面頰。
嘀——————
(二)
某日。
夜空,沒有一顆星星,看起來如此孤寂。
9001坐在天台上,雙眼失神地看着天空。
臉上是未幹的淚線。
(自從來到這世界後,越來越多愁善感了啊……)
夜晚的風有些寒冷,讓女孩不禁縮了縮身子。
“這麽晚了在這種地方做什麽呢?”
“……是你啊眼鏡女。”
悄悄擦幹臉上的淚線,瞥了一眼走上天台的今崎,9001沒心沒肺地說道。
“還在爲昨晚的事情自責嗎?”
“……”
“趕不上也不是你的錯,我們醫院也有責任……”
見對方無言,歎了口氣,今崎在9001身旁坐了下來。
“喲!還哭鼻子了!”
“……才沒有魂淡。”
“那你臉上的淚線是怎麽回事?”
“……隻是晚上的風太大了蠢貨。”
“……”
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真禮那丫頭怎樣了?”
良久,9001開口問道。
“還是老樣子……”
說着今崎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
“雖然昨晚心髒病突發後及時進行了移植手術,但恐怕大健先生的死給她的打擊太大了,至今都沒有蘇醒的迹象。”
“是嗎?”
擡頭看着天空,9001忽然開口道。
“會醒來的……”
“總有一天,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因爲,給她‘心’的,是那個男人啊。”
9001的話讓今崎一愣,随後也微笑起來。
“啊……”
……
(三)
撲咚~
這是什麽?好溫暖……
撲咚~
還有那熟悉的感覺……
撲咚~撲咚~
啊,想起來了……
撲咚~撲咚~
小時候,趴在爸爸的懷裏……
撲咚~撲咚~
依偎在爸爸懷裏……
撲咚~撲咚~
聽到的,爸爸的心跳聲……
撲咚~撲咚~
讓人感覺好溫暖,好舒服,好安心……
【小真禮】
嗯?
【爸爸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爸爸……
【在小真禮的“心”裏】
【所以,請小真禮回來吧?】
嗯……
眼睛慢慢睜開,映入視野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闆,和窗外蔚藍的天空。
撲咚~撲咚~
(爸爸……)
聽着自己的心跳聲,女孩露出了一個美麗的笑顔。
(我們的心跳聲……)
(是一樣的啊。)
撲咚~撲咚~
(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吧。)
(爸爸。)
感受着心跳的回應,女孩仿佛聽得到,爸爸的心聲:
【嗯!】
……
【醫院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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