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當9001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好疼啊魂淡……今崎那家夥……下手這麽重……”
摸着被針筒紮得生疼的屁股,9001覺得現在連走路都成問題了,不滿地抱怨道:
“話說那家夥真的是名醫嗎?連個針都紮不準,我看是從哪個旮旯鄉間診所裏跑來的黑心庸醫吧!”
“殘念呐,雖然由我自己來說有些自滿的嫌疑……我可是東都醫科大學的首席畢業生唷。”
“喵嗚!”
9001驚慌地回過身,卻見今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托着眼鏡淡淡地問道:
“要看嗎,我的學位證?”
“不、不用了!”
(喂!你是幽靈嗎?!怎麽沒聲沒息地就出現啦!)
“才不是什麽幽靈,是你沒有注意到我在你旁邊而已。”
“你是妖孽嗎?!怎麽連我心裏在想什麽都看穿啦?!”
“我在大學時稍微涉獵了一些心理學,對做壞事人的心理活動有個大緻了解。”
“是在說我是做壞事的人吧?!還有稍微涉獵了一下就能這麽強悍嗎?!你果然是妖孽吧?!”
“随便你怎麽說都好~”
一轉身,今崎揮了揮手,走回了醫院:
“本醫生今天心情不錯,這次就放過你了,歡迎下次光臨……”
“被醫生說這種的話還真是叫人火大啊!”
……
“該死的今崎,那家夥肯定是在報複我……啊!痛死了!”
撫着痛處,9001盡量想讓自己走得正常一點,然而屁股上時不時傳來的痛楚還是讓9001疼得直想掉淚。
“疼疼疼…啊咧,那不是炮姐嗎?”
9001忽然看到從馬路邊迎面走來的美琴,剛想上前打個招呼,就見對方氣勢洶洶地朝自己走來:
“禦坂美汐!”
直呼自己大名,這還是第一次,看來炮姐的心情不是很好呢,9001想着,也就不自讨沒趣了。
“你這家夥一整天都在幹什麽啊?!早晨下午都沒來上課,電話也不接,把我擔心死了你知道嗎!”
“欸……”
9001一愣,猛然想起了什麽,連忙掏出口袋裏的電話,上面還滴着小水……
(我去!電話在那個時候壞掉啦!)
“說!你這一整天都幹什麽去啦?!”
看來炮姐是真的很擔心自己啊,9001這樣想着,深深地低下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我…我錯了,姐姐大人……”
“道歉有用嗎!真是的!”
“嗚……”
見9001兩眼閃着淚花,一副我知錯了的樣子,美琴的心也就軟了下來,撇過頭說道:
“嘛,要原諒你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
“不過懲罰也是少不了的!”
“欸……”
“欸什麽欸啊!我已經很慈悲了好吧?”
沒好氣地說了一聲,美琴一把拉住9001的手:
“走,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啊疼!”
9001下意識地跟着美琴的步伐,結果一不小心觸動了屁股上的傷。
“你怎麽了?”
見9001一臉痛苦的樣子,美琴停下腳步,關心地問道。
“沒…沒什麽……”
爲了男子漢的尊嚴,9001怎麽可能跟美琴實話實說,随意敷衍了一句。
“說起來,剛才看你走路的樣子就很奇怪呢……腳給我看看……”
然後不等9001拒絕,美琴就蹲下身,細細查看9001的下身:
“沒有受傷啊……那怎麽……”
“真的沒什麽啦~姐姐大人……”
(不對!一定有問題!)
9001很顯然想避免說這些事,這讓美琴的疑心愈來愈重。
(難道……)
美琴忽然想到當初上生理課時老師說過的話:
“女孩子在破〇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走路會很奇怪唷。”
“喂……妹妹……”
美琴一臉凝重地看向9001,搞得9001很是茫然:
“什麽事啊姐姐大人?”
“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哈啊?!”
9001立刻鬧了個大紅臉,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怎麽可能啊!姐姐大人你在胡說些什麽啊!”
“果然有了嗎……是哪個魂淡?!”
“才沒有這回事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才能得出這個結論啊!”
“我……我……”
美琴也鬧了個大紅臉,這種事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來,太羞恥了……
于是兩個模樣相同的少女,就這樣紅着臉呆呆對視着,沉默了半晌。
……
(二)
“什麽嘛,原來是打針了才會這樣啊……”
聽完9001解釋後,美琴無語地說道:
“一個打針你都能怕成這樣,也太小孩子氣了吧?”
“也不知道是托誰的福……”
嘭!
“疼疼疼……”
給了亂說話的9001一個暴栗,美琴傷腦筋地說道:
“真拿你沒辦法……”
轉過身,美琴背對着9001蹲下身子:
“來,我背你。”
“欸……”
美琴的動作讓9001一愣。
“愣着幹什麽?維持這個姿勢很累的你知道嗎!”
“可……可是……”
“反正你現在也走不好路吧?快上來,别磨磨蹭蹭了。”
“唔……”
雖然讓一個女孩子背自己實在太沒骨氣了,但爲了不讓美琴生氣,9001還是乖乖趴在美琴背上。
“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我就起身了……”
“嗯……”
……
(三)
夜晚,絢彩的霓虹燈五顔六色地傾灑在交錯的街道上,迷離的燈芒奪去了原本應屬于月光的舞台,盡管明亮,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心底的溫暖,顯得如此冰冷。
美琴背着9001,在夜晚稀疏的街道上,行走着。
“妹妹……”
“嗯?”
“……知道嗎?”
美琴擡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像是在回憶着什麽:
“小時候,我是個很喜歡撒嬌的孩子,因爲我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媽媽……”
“每次我遇到困難,媽媽都能神通廣大地幫我解決掉,每次我傷心時,媽媽都能陪伴在身邊安慰我,逗我開心……”
美琴不知道爲什麽會對自己的妹妹說出這些話,可能是在學園都市裏長久的孤獨後,對親情的一種渴望吧?
“慢慢長大了,懂事了,也就不再和媽媽撒嬌了,盡管如此,我還是愛着她,不希望有人從我身邊奪走她對我的愛……”
“……”
9001隻是靜靜聽着。
“當你們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你們會代替了我,那時候,我就再也得不到媽媽的愛了……”
“很自私,很任性的想法吧?當時的我就是這樣想的……”
美琴擡頭望着星空,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一直到最近,我成爲你們的姐姐大人後……我才深深體會到,媽媽當初的辛苦……”
“原來,身邊有一個妹妹,是如此辛苦的事情啊,原來,當初媽媽是這麽辛苦地在照顧我嗎?原來責任,是一個如此沉重的包袱嗎……”
“……”
9001的眼圈漸漸紅了。
她也想到了。
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家。
親情。
那是一個看似不起眼,卻占據了你内心重要位置的東西。
就好像生命中看不見的水和氧氣。
一旦失去了,心就會幹枯,就會死亡。
女孩渴望那份親情。
她渴望能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母親甜美的懷抱裏,聽着小時候母親講的七拼八湊的小故事,然後在母親懷裏沉沉睡去。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原來的世界,補償過去自己所忽視的那份感情。
然而,這隻是一個美好的奢望。
那些自己曾忽視掉的,美好的過去,已經永遠也無法回到她身邊了。
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女孩試圖掩蓋心裏波瀾洶湧的感情,淚水還是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媽媽……)
沒有注意到妹妹的異常,美琴接着說道:
“但是啊……”
“即使是再沉重的包袱,也不能随意丢棄不是嗎?”
“就像是享受着包袱背在身上帶來的幸福和滿足,隻有每天感覺得到包袱背在身體上的重量,我們也才能安心下來,不是嗎?”
“雖然背在身上的責任很重,但與之相對地,得到的喜悅感和滿足感,遠遠超過了背在身上的包袱所帶來的壓力,不是嗎?”
“知道嗎妹妹?自從有了你們以後,我才發現,原來生活還有這樣美好的一面,盡管你總是很亂來,愛惹麻煩,讓人操心,卻讓我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一個姐姐所擁有的幸福……”
“我不會再後悔了,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寶物,不是包袱,就算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讓我放下包袱,我也絕不放手!”
“所以,妹妹……”
“以後的路,能陪我一直走下去嗎?”
“……”
再也控制不住對親情的渴望,女孩貪婪地把臉按在姐姐肩上,輕聲地綴泣着:
“嗚……嗚嗚嗚……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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