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8月12日,英國當地時間16點30分,兩名來自日本的犯人在看守所襲警逃逸。
爲了避免晾成外交問題,倫敦當局全面封鎖了消息,并派遣機密部隊前往追查。
當然,這些都是在暗地進行的,沒有一個統治者會将這種事無腦地擺上台面。
因此在普通老百姓眼裏,也就是附近警車明顯多了而已,他們除了疑惑,對日常生活并沒有産生多大影響。
但,事情真的有那麽簡單嗎?
……
時近黃昏,英國的白金漢宮,一個偌大的房間内。
身穿豔麗紅色禮服,年齡約莫在二十多歲左右的女子,優雅地倚靠在座椅上,搖晃着杯中的紅酒,視線停留在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
“……太慢了,騎士先生。”
女性皺了皺眉,眼裏似乎有些不滿:
“倫敦在一夜之間多出了這麽多外邦人,而你卻一點消息也沒收到,真是失職啊……”
“非常抱歉,公主殿下。”
“……罷了,恐怕十有八*九是清教派下的套子……”
“應該不是這樣。”
“嗯?爲何這麽說?”
“據安插在清教派中的眼線透露,他們似乎也爲這件事忙得焦頭爛額。”
“是嗎,不會是在做戲給我們看吧?”
女子還是不相信這裏邊會沒有清教派涉入。
“應該不會。”
“總而言之,不管清教那邊是不是别有居心……”
抿了一口紅酒,女子說道:
“你最好派幾個人,趕在清教派之前找到他們,能驅逐最好,不能驅逐的,殺掉也無妨……大英帝國可沒有能容下異邦人的席位。”
“明白,那麽,我先失禮了。”
行了個紳士禮,中年男子轉身離開了房間。
“學園都市……嗎?”
凝視着鮮紅的酒杯,女子的容顔似乎有些肅殺,她喃喃道:
“……無論怎樣,英國人隻能依靠自己,外邦人是靠不住的。”
……
與此同時,英國聖喬治大教堂本部。
“是嗎?騎士派已經有所行動了啊……”
蘿拉似乎把心思都放在了梳妝打扮上,對身邊修女彙報出來的消息好像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王室那邊是什麽反應?”
“王室派似乎持保留态度。”
“這樣啊……”
“主教大人,我們接下來要阻止他們嗎?”
“不用了,從旁協助就好~”
“欸……”
修女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就恢複過來:
“是……我明白了……最高主教大人,那麽,在下失陪了……”
修女匆匆行完禮就離開了,沒有注意到蘿拉微笑時眼裏一閃而逝的冷芒。
(你們的行動,我都看在眼裏喲~)
走到缤紛絢爛的彩窗前,蘿拉眼裏透着令人難以揣測的光芒。
(騎士派的事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
……
哒哒哒哒——
“嘁!該死!”
暗罵着,史提爾神情焦急地跑在街道上。
(果然不能小看那個女人……我太大意了!)
他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那個老妖怪的智商。
在得知騎士派出手的消息後,他就感覺事情不妙了。
要知道,與學園都市合作的協議,可是蘿拉在暗地簽署的,無論是王室派還是騎士派,都應該毫不知情才對!
史提爾絕不相信其他兩派能有這麽開明,接受來自學園都市的人,至少過激的騎士派絕不可能同意這樣的提案。
爲此,有關于與學園都市往來的一切信息都應該隐藏起來!
可……爲什麽騎士派能得知這個情報?
眼線?蘿拉這麽精明的女人,會無法察覺她身邊藏有眼線?
無論怎麽想都不可能。
那答案就隻有一個……
蘿拉在利用騎士派!
利用散布在清教下騎士派的眼線,将銀時和當麻的情報洩露出去!
這是在借刀殺人!
蘿拉這步棋走得相當好,也顯得鋒芒畢露。
因爲這樣做,不僅能鏟除掉蘿拉計劃中的不安因素,還能分散騎士派對清教本部的注意力,讓蘿拉的計劃得以在暗自進行。
更重要的,即使因此觸發外交問題,蘿拉也可以把全部責任都推卸給騎士閥,到時候,清教派的勢力恐怕又要擴張了。
原本的權力平衡将被打破!
蘿拉的計劃,史提爾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借由掌控9001,來提升英國清教的實力,甚至往更可怕的地方想……蘿拉要推翻三權平衡,在英國獨霸!
當然,這隻是史提爾的猜想,在他眼裏,一向行事穩健的蘿拉應該還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但,無論到最後結果如何,這次計劃如果成功,清教派的勢力必将大爲膨脹。
那将會迅速激化三派之間的矛盾!
史提爾絕不贊同這種做法!
三權平衡的過早打破,對英國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現在英國絕不具備獨霸的條件,就算有9001也不行!
要知道,英國之外,可還有虎視眈眈的羅馬正教在盯着呢!
雖然不知道9001到底給自己那親愛的主教大人展示了什麽,讓她産生出這種瘋狂的想法,但史提爾知道……
自己現在……要阻止她!
不是爲了蘿拉,也不是爲任何一位高層,更不是爲了他自己。
而是——
爲了英國!
“該死!爲什麽發生這種事啊!”
原本他隻想靜靜待在幕後的,沒想到,那個老女人根本就不給自己機會啊……
就好像擅自把人拉上台一樣,讓史提爾很不爽。
總之,現在他必須去救上條他們!而且速度要快!
萬一被騎士派的人先抓到就糟了。
這是解決目前事态的唯一方法!
最初他就感覺隻有上條,才能說服9001離開英國。
隻要9001離開,平衡就能繼續維持,英國也就……
嘣!
“!”
就在史提爾的腦海飛速思考對策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音爆從身邊傳來!
不,不是音爆,而是鋼絲拉扯的聲音,隻不過因爲聲響過大,讓他誤以爲是音爆!
好在史提爾的身體及時作出了反應。
他往後一跳。
轟轟轟轟轟轟——
腳剛落地,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身旁的兩根粗大的電線杆就重重地落在地上。
再看上面的切口,就好像被一把鋒利的刀刃整齊地切下一樣,絲毫沒有一點瑕疵。
“……?!”
能将鋼絲操控到這種地步的人,全英國史提爾隻知道一位!
“神裂?!!”
他擡起頭,看向站在高樓黃昏落日下的少女:
“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我還想問你呢,史提爾……”
長發伴随着黃昏的晚風飄蕩着,神裂的臉上波瀾不驚:
“你在這裏做什麽?”
“……”
“既然你不說,我就幫你回答吧。”
嗽——
神裂直接從十幾米的高樓跳了下來,輕盈地落在地上:
“你想去救那個少年,是嗎?”
雖然用的是疑問句,語氣卻異常肯定。
“看來你們很早就知道了……”
看着四周早已空無一人的街道,史提爾的臉一下子凝重起來。
他自認自己的行動已經夠快了,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拍。
“那個老女人……行事還是一貫地雷厲風行呢!”
對于自己行動遭阻這件事,史提爾并沒有感到很意外。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來阻止我的人,會是你……”
“神裂,你應該可以理解我的想法,讓我過去!”
無論如此,史提爾都不願在此與神裂兵刃相見。
雖然他知道自己在禁書目錄事件後已經變強了許多,但依舊無法與身爲聖人的神裂抗衡。
他還是希望這件事可以和平解決。
“可以……”
但,神裂冷淡的口氣讓史提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如果……你能打倒我的話……”
“!”
轟——
話音剛落,神裂已經朝史提爾沖了過來。
激戰,一觸即發!
……
(二)
另一邊,成功越獄逃亡的當麻和銀時,絲毫不知道他們已經被迫卷入了一場倫敦的風暴中。
倫敦希斯羅國際機場,某洗手間内。
“這把刀爲什麽會在你身上?!”
當麻手上握着一把木刀,神情激動地問道。
那把刀,就是在拘留所裏讓當麻毀了容的,9001先前的佩刀——風蓮湖。
之前急着逃走,當麻沒怎麽注意,直到現在才發現它。
“銀桑我不都跟你解釋過了嗎?!這是銀桑家的鎮宅之寶,妖刀洞爺湖,是銀桑的寶貝疙瘩……”
嘭!
當麻一拳打在牆壁上,活生生把牆砸了個坑:
“我再問一遍……這把刀你是從哪得來的?”
“是……是我從一個江湖郎中那花了300円買下的啊!”
“……江湖郎中?”
上條當麻一愣:
“不是吧?你TM在騙我!”
“我沒騙你啊!”
銀時急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那家夥戴着一頂綠帽,說話的聲音……就好像以前跟我交往的啊哈哈哈君一樣!”
“……啊哈哈哈君又是誰?算了……看來你也不知道這把刀的意義,它怎麽到你手上的我也不管了,不過,現在它得物歸原主!”
“一千円。”
“啊?”
“啊什麽啊!這可是銀桑花大價錢買的!你想要至少得付錢吧?!”
“不……等等!才300円用不着這麽斤斤計較吧?!”
“才300円?!你可知道300円對銀桑來說是多麽巨大的一筆開銷嗎魂淡?!你們這群整天啥事不幹就能領國家補助金的家夥怎麽能明白窮人的苦衷啊!”
“現在是計較錢的問題的時候嗎魂淡?!”
當麻也快哭了:
“我們都困在這裏這麽久了……現在機場外邊全都是裝備齊全嚴陣以待的保安……還有貼得滿滿的通緝令……咱倆都快踏入鬼門關啦魂淡!”
“喂喂這種事能怪我嗎?再說了……就算是死,爲了積蓄更多功德以便死後能上天堂,金錢什麽的有一點攢一點才是最重要的啊!”
“你是哪個神社的無節操巫女嗎?!還有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本來就是你吧?!是誰說了什麽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這種鬼話啊魂淡?!”
“啊……不……雖然這中間的确發生了些意外……算是我計劃不周……”
裝傻被戳破,銀時面露尴尬地笑道:
“但是阿上你想想……其實這裏也不是完全沒有優勢不是?”
“……除了一堆保安加特警,這裏能有什麽優勢啊?!”
“比……比方說,這裏是機場啊!說到機場,就有飛機對吧?!有了飛機……我們不就可以回家了嗎?!”
“……你會開飛機?”
“我、我可以學啊!”
“……”
“咦……你看着我幹嘛?”
“……其實你之所以選機場就是想趁我不注意一個人偷跑吧?”
“啊哈哈……怎、怎麽會呢?”
可惜,銀時的表情已經深深地出賣了他。
“你的想法很好,可惜算盤落空了!”
當麻早就看穿了銀時心裏的小九九,但他卻無法責怪他,畢竟人家也是因自己而無辜卷入的受害者:
“現在外邊警戒那麽嚴,我們又是逃犯,怎麽可能那麽輕松逃走啊?你以爲劫一架飛機那麽容易啊?”
“不……或許我們不一定要靠劫機來逃走唷……”
“逃跑是你的事!把刀留給我,我要去找禦坂!”
“好好好我知道了……真是的,看不出你小子還是個癡情種嘛!”
“要你管!”
“不過就憑你現在這樣出去,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咕……”
“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好辦法。”
“什麽辦法?!”
一聽銀時有辦法幫自己,上條立馬就激動了。
“呵呵……”
銀時臉上露出他一貫猥*瑣的笑:
“方法我可以告訴你,但事成之後你要放我走……”
“……可以,但你必須把刀留下!”
“好吧……”
經過内心的一番劇烈掙紮,銀時最終選擇了忍痛割愛:
“阿洞……對不起……父親沒能保護好你……以後的日子……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就給一把刀而已弄得跟親骨分離一樣煽情是要鬧哪樣啊?!”
“好了!下面來說一下作戰方案!”
“這表情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阿上你應該知道……機場最多的東西是什麽吧?”
“飛機?”
“錯!是人!”
“人能算東西嗎?!”
“在我的計劃裏……人就是東西!”
“喂……你不會想……”
“沒錯……”
銀時豎起一根手指,嚴肅地說道:
“機場裏既然有這麽多人,那也一定會有大富大貴的貴人存在,到時我們隻要趁機綁架一個,威脅他背後的家族就能得到不少好處那麽就有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财富滅哈哈哈哈哈哈——”
“快給我停住你那日漸扭曲的思想吧魂淡!”
“……咳咳,但你不可否認,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了!”
“唔……綁架他人……這種事,我做不到!”
“那就交給銀桑我吧!”
這個時候阿銀很男人地站出來了!
話說你真的不是因爲産生了某種利益熏心的想法才站出來嗎?!
“阿銀你……”
上條現在才發現銀時的背影如此高大!
“阿上!我們不傷人命!我們隻是爲了讓他幫你找到愛人和讓我富……讓我逃走!”
你剛剛絕對是想說讓我富貴吧?!
“銀時!你真是條漢子!”
“閑話到此爲止吧……如果我途中出了什麽意外……請在我的墓碑上放上一朵紫荊花……還有……300円。”
(到現在你還在斤斤計較那300円嗎?!)
在當麻一臉黑線的目送下,銀時風蕭蕭兮易水寒地走了……
“啊,等一下……”
……又轉了回來:
“在給錢之前木刀果然還是放在我這……”
“快點給我滾出去啊——”
……
(三)
銀時剛走,就像維持精神的開關被切斷一樣,當麻脫力似地坐倒在地。
“這算……什麽事啊……”
喃喃着,他的全身在情不自禁地顫抖:
“禦坂……你到底在哪?”
自打來到倫敦,他這一路上承受太多了,太多難以言喻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如果不是中途遇到銀時,他可能早就崩潰了。
上條當麻不是什麽孤膽英雄,他隻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高中生罷了。
在這種舉目無親,四面皆敵的陌生環境下,找到一個人,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他必須接下,而且必須去完成!
爲了他的信念,他的夢想,也爲了她!
接下來是一回事,能否承受得住又是一回事。
那些被人傳頌的英雄們,風*光無限、流芳百世,可有誰知道,在他們的孤寂背脊之上,承受了多少沉重的重量?
“禦坂……無論你在哪……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舉起手上的風蓮湖,當麻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
“因爲我有那些在身後默默支持我的人!”
……
“……”
門外,銀時靠在門沿上,原本毫無正經的死魚眼,此時閃爍着一種複雜的光芒。
“……”
這道光芒一直持續很久,直到房裏漸漸沒了聲音,才逐漸隐去:
“……笨蛋。”
說不上是評價,還是僅僅隻是在自言自語,銀時留下這簡單的兩個字後,轉身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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