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小娃,你也莫要太過擔心,有些毒是用來害人,有些毒卻是用來救人的,既然你多日來都沒有什麽異樣,說明那女子也并非是要害你。況且,也有可能是老夫推測有誤。”大長老見風塵面無表情,低首沉思,還以爲他想不開,第一次苦口婆心的勸解起來。
“晚輩也是這麽想的。”風塵暮然擡頭,露出一絲微笑。
“哈哈,如此便好,而且你這傷口上也沒有絲毫那古怪靈力了,想來随着時間流逝,你這傷勢不受阻礙,也會漸漸好轉起來的。而且,你們天山宗内的回天仙丹數不勝數,你這區區斷臂,不必放在心上。”大長老哈哈大笑,轉身又化流光遠去。
不消片刻,兩道遁光一落,直接降入天絕之地内,那處戰族的巨大祭壇。
而此時,大長老目光深邃,透過祭壇上盤旋的百丈龍骨,望向無盡的大地。
“戰老,不知戰族内可有此類丹藥。”風塵見氣氛凝重,閑來無事,随口問道。誰知風塵話語剛落,大長老暮然轉身,眼睛瞪的滾圓。
“戰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丹藥。”戰老似咬牙切齒,語氣中更似乎有無盡的怨氣,說完後便又轉過身去。此舉倒是把風塵驚的一愣。
“沒有丹藥?”風塵暗自嘀咕,細細琢磨兩下,忽然想起自己當日與天山衆弟子分别之時,幽蓮拿出雲骨丹給自己,周遭戰族的弟子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丹藥,當時風塵還以爲他們也識得雲骨丹的珍貴,此刻想來,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而随後風塵又想起戰族那密布奇陣的藥園,以及對偷藥之人的嚴厲處罰,暗自猜測這其中怕是有一番故事。
就在這時,戰老忽然又轉過身子,面無表情,神色淡然,好似剛才的事都沒發生過。而此刻,戰老又對着淡淡開口道:“以你對陣道的了解,可看出此陣是作何用的?”
“戰老,晚輩早就告訴過你,我涉足陣道并未多久,便是基本的布陣之法都要借助陣旗,我又怎能看出此大陣玄奧。”風塵面色一苦,連連說道。
“什麽?難道你連這座大陣的名字都沒聽過?”戰老聞言一愣,頗有不可思議的感覺。
“實不相瞞,晚輩在天山修煉時深居淺出,便是門内弟子都甚少見過,莫說眼前的大陣了,便是貴族,我….我也沒聽過。”話說到最後,見戰老那目瞪口呆的表情,風塵的話語也越來越弱。
甯靜片刻,一聲深深的歎息緩緩傳出,正是戰老,此刻他似有無盡的疲倦,連話也不想在多說了。對此風塵也隻能暗自無奈。
“不過,雖說不知道這祭壇般的大陣是何用處,那它能集天地幽魂于此地,更有十數道支脈密布武道,想來其威能必定震天懾地,至于貴族這巨大的魂陣到底是做什麽的,當然就不是晚輩能夠揣測的了。”風塵見戰老表情,不由覺得好笑,此刻哪裏像是一族之長了,更像是一個顯擺卻無人欣賞的失望老者。
“沒錯,這陣就是魂陣。”誰知風塵話語剛落,戰老雙眼一亮,生怕風塵不知。又連忙說道:“這座陣法名字便是通天魂陣。”
“通天魂陣?”風塵聞言一愣,這名字确實極具威懾之力,不過在這蒼茫天地間,這一座巨大的陣法配以蛟龍之骨,還有那詭異深邃的十數根石柱,似乎叫這名字也不爲過。
就在這時,戰老的心神似乎回到的萬古歲月之前,那滄桑的目光,便連風塵都被其感染,接着便聽到其說:“這通天魂陣是戰族的先祖在千古歲月前親手布置,傳承至今也絲毫威力不減,
天絕之地,是世俗界的一處絕地,卻是修仙界任何一位修仙之士的夢魇。你所看到的,并非便是你看到的。”大長老話語深沉,話語間更是行走起來,緩緩撫摸着一處石柱。
風塵見大長老似在說一段隐秘,也不敢打擾,跟在其後靜靜聽着,不過卻聽的不太懂。
“這天絕之地表面上風輕雲淡,實則卻有無窮的可怕遍布每一處。我戰族悠久歲月來便守護此地,每一位戰族人出生,被灌輸的思想,便是戰鬥,因爲這是他們的命,也是他們的榮耀。不過現在戰亂未起,他們也難得的享受這份平靜。”
風塵皺起眉頭,随着戰老慢慢的訴說,非但沒聽懂,反而更加迷糊,一會魂陣,一會戰族,他此刻有種轉身離去的沖動。不過話語中提到夢魇、天絕之地、戰亂等,卻也讓風塵有種忽遭巨大謎團的感覺,有種巴不得戰老趕快說完的沖動。
“通天魂陣,便是用來防禦天絕之地的無窮危機而設下的大陣。也唯有此陣,才能抵擋住一波波妖獸的入侵。”大長老撫着不知多久歲月的石柱,歎了口氣,開口說道。
“無盡妖獸?”風塵愣愣的看着對面蒼茫一片的大地,雖空無一物,可此刻卻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沒錯,天絕之地内的妖獸無窮無盡,便是稱其妖海也絲毫不爲過。”大長老語氣凝重,緩緩開口。
此刻,風塵内心震撼,竟是前所未有的泛起了滔天巨浪。
“武道山脈是一道隔絕外界與天絕之地的天塹,戰族是武道山脈的恒古之族。”
前前後後,貫通之下,風塵忽然有些明白了,他驚駭的原因并非是天絕之地的真相,而是戰族長久歲月一直守護着此地。
目中更似有一幕幕畫面劃過,那是戰族的弟子,爲了阻止無窮獸潮沖出天絕之地,爲禍世人,在血泊,獸口中倒下,此行此舉,維持至今。也在此刻,他暮然懂了戰老感慨戰族弟子的那番古怪話語。
便在此時,他還算幼小的心靈感受到了一種天地都難以相抗的浩然大義,一時間,他呼吸急促,竟是升起了濃濃的敬佩之情。
就在風塵目瞪口呆,心生無盡崇拜之情的時候,大長老隐晦的掃了眼風塵,見到其表情,忽然嘴角一挑,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風塵小娃,老夫不知道你對戰族了解多少,但我戰族卻是正道巨擘,便是同爲正道七派的天山,也不逞多讓。雖在世俗界罕有人知,但修仙界見我戰族弟子,無不心生敬佩。”大長老忽然又連連開口,似乎知道風塵了解不多,爲其細心解釋。
風塵也感到了莫名的震撼,張了張口卻沒有說什麽,而便又聽到戰老說道:“所以,你當抛開陳觀,鄭重對待我戰族啊。”戰老語重心長。
“戰老教訓的是,沒想到貴族還有這番淵源,實在讓晚輩心生敬佩。”風塵感歎一聲,開口說道。
“風塵小娃,你就沒有覺得老夫言過其實?”聽到風塵回答,戰老捋須輕笑。
“戰老又怎會在這天地大義之上诓騙晚輩。”風塵如實回答,他确是相信了戰老所說的話。
“哈哈,好、好、好。”戰老大喜,連笑三聲。随後在風塵詫異的目光中渾身靈力暴湧。“風塵小娃,記住今日。”戰老大笑一聲,暮然踏前一步,更在其行走間風雲變色,天昏地暗。
刹那間,天地靈力湧動,懾人心魄的靈力波動震撼天地,與此同時,天地間狂風肆卷,天空之中,黑雲急行,異狀遍天際。
戰老行至大陣正中,似以其爲中心暴發狂猛靈力,風塵承受不住那等威能,連連倒退數十丈,凝重的看着似要施法的戰老,他不解戰老何意,但想來是要向他證明什麽。
此刻,原先甯靜安詳的天絕之地早已消失不見,擡首是那觸手可及的滿天黑雲,周遭荒漠狂沙肆卷,飛沙走石,風雲嘯、砂石泣,這數息間竟仿佛改了天換了地,風塵内心震撼,倒吸口涼氣,戰老的實力,果然恐怖如斯。
便在這時,立于陣心的戰老忽然盤膝坐地,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也随之散開,緊接着,周圍的石柱一根根亮起,那是一種幽光,滲人的陰魂之芒,而風塵也在此刻看清了石柱上的雕刻,那是密密麻麻,形态各異的萬物。
見到此幕,風塵連忙後退開來,他知道,這些石質的雕刻并非死物,說不定一會後就會在戰老的施法下變回幽魂,這些他第一次來到此地時就已經見到了。隻是不明白是什麽詭異法術能将這些幽魂鎖于石柱之内。
而片刻後,果然不出風塵所料,在戰老一掌拍在地面之上時刺目光華暮然播散開來,一根根石柱随着光華的彌漫顫動下仿佛活了一般,石柱上的雕刻果然化作了無數幽魂。
接下來,似曾相識的一幕接住出現,在戰老的施法下,一道道魂魄脫離石柱,化作團團靈物融入盤旋着大陣的龍骨之上。
早在初次見到此幕時,風塵便猜測這一龐大祭壇上的無數幽魂便是用來祭練蛟龍之骨,當時更推測可能是用這通天道法複活龍骨。此刻再次看到,風塵不由更加笃定。不過這時,風塵卻有些疑惑了,這些東西他都見過,那方才戰老所說的話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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