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蘭終于被人救了出來,挂上點滴灌進清水後,人漸漸清楚過來,望着衆人第一句話就是:“我哥哥呢!”衆人忙回避芯蘭的眼神。
芯蘭握住床邊老阿婆的手說:“阿婆,你告訴我,我哥哥呢!”老阿婆無賴的搖着頭,指着地上被棉被蓋着的阿旺說:“沒了,沒了。”芯蘭順着手指起身望去,眼裏翻滾的滾到床下,老阿婆忙提起點滴瓶跟上;芯蘭渾身顫抖,淚雨千行的朝阿旺爬去。十幾米的距離,芯蘭仿佛爬了幾個世紀,衆人不知怎樣去安慰這樣一個剛剛死裏逃生又喪兄喪夫的姑娘,大家隻能呆呆的看着,唯一能幫忙的肯怕就是陪着她一起流淚了。
芯蘭終于爬到了阿旺跟前,她用顫抖的手去揭阿旺臉上的被子,但她馬上縮了回來,這不是真的,這肯定不是真的,自己一定是在做一個怎麽也醒不來的噩夢,怎麽這次哥哥還不把她叫醒,哥哥去哪了。那個帶着他一次次逃出來的哥哥去哪了,就要這樣把她扔下了嗎?哥哥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就是死,你也應該帶上我才對呀;沒有了你,我的世界将一片灰暗,惡魔将會再次降臨,噩夢将會永無止境,周正龍、黑胡子,所有嗜血的噩魔将被釋放,肆無忌憚的侵蝕着她的靈魂,她狂奔着、窒息着。
“丫頭丫頭,快救人啊,丫頭昏死過去了。”老阿婆忙叫着醫生。醫生忙跑過來卡住芯蘭的人中,芯蘭醒過來語咽着說:“救救我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哥,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小姑娘,對不起,你哥哥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就是華佗在世,也回天乏術了。”
芯蘭推開醫生,揭開被子,趴在阿旺身上呼喊道:“哥啊,你快醒醒,快起來。”
“哥啊!你這麽走了,你要我怎麽活,你怎麽狠的下這個心啊!”老阿婆哽咽安慰道:“丫頭,丫頭,别哭了,你現在身子很虛。”說着準備去扶芯蘭,芯蘭胡亂的揮着手道:“你們都不明白,全不明白。”
芯蘭望向人恐怖的笑着說:“你們知道嗎?”“我們,我們都是乞丐,六歲的小乞丐,被人控制着,哥哥帶我從南方一路跑到這裏,眼看幸福生活就在眼前,結果哥哥就沒了。”
“哈!”“老天爺,你睜睜眼吧,爲什麽對我這麽不公平。”“老天爺,比開開眼吧。”
運屍的車子來了,阿旺将會被拉到村口集體火化,救援隊的人扶起芯蘭準備去擡阿旺,芯蘭憤怒的推開衆人怒恐道:“走開,不用你們擡,我自己背。”
小吳驚訝的說:“你現在還挂着點滴呢!怎麽背的起這麽大一個人。”
芯蘭憋着氣咬着牙一把扯下針頭,朝小吳吼叫道:“不牢你費心,我六歲就能背起哥哥。”
轉頭望向哥哥,又哭着道:“隻是那時候是背着哥哥去生,今天卻要背着哥哥去死。”芯蘭手背上鮮血直流,老阿婆忙用手去按着,芯蘭推開老阿婆。
小吳委屈的流下淚來,說是委屈,更多的是被感動,孟隊長輕摸他的頭無聲的安慰着。
芯蘭倔強的拉着僵硬沉重的阿旺,孟隊長見芯蘭鐵了心要背,示意衆人幫忙,芯蘭半蹲着,衆人合力把阿旺輕輕放到芯蘭背上。芯蘭咬着牙,脖子上肌肉緊繃着,一下用不上力差點被阿旺壓倒,衆人忙用力扶起他們。芯蘭雙手用力抓住哥哥的大腿,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才二十幾米的山路,可對這個痛失愛夫的妹子來說,宛如刀山火海。
爲何他們每走一步都是那麽艱難,爲何幸福總是那麽短暫而苦難總是那麽深沉漫長,現在爺爺走了,哥哥也舍她而去,今後她的世界将會一片死寂,太陽将不再升起,宇宙将永墜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