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麻和雅典娜戰鬥時,此方拉着雅典娜的手在小巷穿行,時有黑蛇從陰暗的拐角轉出,把她驚出一聲冷汗。頭頂上,貓頭鷹掠過天空,留下單調的”咕咕“的叫聲,也讓她提心吊膽。
此方隻是個普通的女孩,也會害怕,也會驚慌。事實上,從小時候,家裏一停電,她就不敢一個人睡。每當聽别人講鬼怪的故事,她嘴巴雖說不在乎,可心裏還是會隐隐地害怕,有時甚至會失眠上一兩天,擔心晚上在某個地方會突然冒出一張慘白的臉。
遠處不時爆炸聲如雷鳴般響亮。鮮紅的火焰時而直沖天上。房屋在崩塌,大地在震動。瘋狂的呐喊聲在暗黑中盤旋,狼的呼嘯在耳邊回響。
這宛如末日般景象震撼着此方的心靈。
這就是不從之神和弑神者的力量嗎?此方的常識再一次被打破。那麽在與這種怪物戰鬥的當麻,他又是存于怎麽樣的困境中。
這時前方又有動靜,“絲絲”的聲音在狹小的巷子中格外的清晰。反射般的,她又把雅典娜拉到了一次牆角。
默數60秒後,耳邊再沒令人不安的聲音,她探出頭,看見沒有蛇的蹤影後,才再次走了出來,抹了抹頭上的汗水,身子一軟,雙手慌忙間撐住膝蓋上,才避免了跌到的危險。
但她的體力差不多見底了,饑餓帶來的暈眩感一直在腦袋中盤旋。
不行!還不能倒下。此方這樣對自己說。
她有自己的任務,在沒失去記憶的雅典娜的計劃中,此方是重要的一環,所以她決不能被抓住。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光四處躲避搜尋,就這麽的困難,每時每刻都需要小心翼翼,東逃西躲,就像走在鋼絲上一樣,稍有不慎就會GameOver。
她很害怕,這步步爲營的情況讓神經繃的緊緊的,她緊握雅典娜溫潤的小手,隻有感受到從裏面傳來的溫暖,才會讓心稍微地平靜下來。
“你沒事吧!”略帶關心的語氣從身邊傳來。“要不要暫時休息一下。”
“沒事,我還行。”此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把雅典娜額上淩亂的發絲撫齊,揉了揉小女孩皺起的眉頭。“不用擔心,我想我們快到了。”
雅典娜沉吟了片刻,然後才慢慢擡起頭,眼裏滿是認真。“好吧,不過在真的累的時候,記得要通知我。沒了你,我自己沒辦法到達那裏。”
“沒問題。”此方元氣滿滿。“而且我不是雅典娜醬的大姐姐嗎,這小事是難不倒我的。”
此方看了看東面,那裏不知時候起出現了兩條蛇,巨大的體型格外的顯眼,它們揮舞着尾巴,濺起大片的灰塵,銳利而憤怒的聲音刺穿了夜空,她一陣的雞皮疙瘩,而那裏是當麻所在的地方。
戰鬥的白熱化讓此方感到了時間的緊急。
“我們得快點了!”她說,“記住一定要跟緊我。”
她把手放在胸前,那裏是神器的位置,微弱的光芒從中散發。但它相對于現在所面對的暗黑過于的單薄,彷如快要燃盡的蠟燭,開始搖曳暗淡。
既像要驅除内心的不安,又像爲自己打氣,“快了,很快就到了。”此方自言自語地說道。
在接下來的路程裏,兩人間均沒有再說出一句話,彼此間的沉默更讓此方能聽清自己深深的喘氣聲,雖然她不斷地掠取着周圍的空氣,但體力确在不斷地下滑。
原本隻有零星兩三條的蛇,現在随着越靠近當麻戰鬥的中心,它們變得越來越多,主幹道上滿是那黑色的身影,而小巷裏也不時的遇見。她感到自己能走的路越來越窄。過了這裏,還有一段距離要走。看着眼前永遠沒到頭的黑暗,她感到疲倦不以,腦袋裏像有人不斷地和她說話。
一會兒她說。
“停下吧,停下吧,你隻是個普通人,用不着那麽的拼命!”
一會兒她又說。
“爲什麽不休息一下,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住。”
她有時循循善誘,有時逼迫威脅,有時和睦善良,有時卻惡毒無比。
此方的腳步越來越慢了,視線有些許的模糊,遠處的吵雜聲漸漸地遠離。
不行,不行,她不斷地對自己說,但襲來的睡意像甘甜毒藥,明知危險,她還是不由自主地靠近。
“睡吧!”
“睡吧!”
那溫柔的聲音讓此方想起了小時候母親給她唱得搖籃曲。
“烏鴉媽媽啊爲什麽叫?
因爲她在山裏,
有七個可愛的小寶寶。”
古老而熟悉的童謠,她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個一直渴求的懷抱,暖暖的,軟綿綿的。
或許現在睡一覺是個不錯的,她想。眼皮看上慢慢的合攏。
但突然間,前方幾個挪動的身影竄進了她的眼簾,是蛇!她當頭一驚,像當頭被潑了一盤冰水,深寒從皮膚深入血液中,它驅走了所有的睡意。
她第一反應就是向旁邊躲去,但眼睛一看,左右卻是高兩米高堵牆,雖然老舊但還是結實,沒有較大的破損和空洞,它們長長的,一直延伸到黑暗裏。
并沒有任何能夠落腳的地方,就意味地它們無法攀爬,稍稍思考了一下,此方當機立斷地向後跑。
她想,隻要走出街道,找個位置躲一下,那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可在她剛跑出幾步時,雅典娜卻說了一句。
“那裏有蛇,不要過去。”
此方首先一愣,然後小聲地說道,仿佛害怕驚動遠處的東西。
“你能看見!”
雅典娜點了點頭。
“不知爲什麽,這裏的黑暗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作用。”她拉着此方的手“總之,不能去那裏,會被發現的。”
此方望着前方,裏面隻有漆黑,它仿佛在流動,就像有生命一樣,隐約間,還有莫名聲響。此方已經相信了雅典娜的話。不過這正代表着,她退路被堵住了,身後蛇的熟悉聲音現在越來越清晰,一步一步,陰冷的聲音像死神的腳步向她走來。
她下意識地向旁邊靠去,手摸到了卻是冰冷的牆壁。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左右是無法跨越的絕壁。
怎麽辦?聲音越來越近,她的心跳快得感覺不到停頓。此方用力地拍了拍牆壁,手上的疼痛告訴她一個殘忍的事實,此路不通。
冷汗從手心冒出,此方先是慌張,而後恐懼,最後隻剩下深深的絕望。
“完了!”她身子靠在牆上,絕望的想到。
這時一把聲音,帶來了希望。
“這邊!”
雅典娜扯了扯此方的衣服。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此方看見的是黑暗。
她這是什麽意思?在此方疑惑的時候,她卻被雅典娜拉着走了。
小女孩邊跑,邊不忙地解釋。
“那邊有個洞,剛好,以我們的身形能進。”
向後沒跑幾步,果然右側的牆壁出來呢能容一個小孩通過的小洞,由于昏黑的緣故,她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們三爬兩撥地鑽了過去,在完全鑽過去,躲到一片角落的瞬間,蛇剛好從牆的另一邊通過。
它把頭向洞裏一探,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着四周,它來回的看,最後蛇瞳對準她們的方向時,就算隔着面牆,此方都感到自己的血液像凝固住了一樣。她能聽見它不斷靠近的聲響,能想象得到深紅的信,尖銳的毒牙。
她現在不能動,一動就會毫無疑問被發現,她現在隻能不斷地祈禱,雙手緊緊把雅典娜摟在懷裏。
不要再過來了!不要再過來了。她在心中重複地說道。但它并不起作用。她甚至能聽見蛇的腹部在地上摩擦的聲音,而且不止一條。
完了,她明白這次可能真的完了。
但突然一聲巨大的爆炸,她身邊的牆壁搖晃地厲害,差點讓她滾了出來,接着所有蛇就像像受到什麽驚吓似的,“嗖”的一聲往回就跑。
待它消失後,此方整個人立刻失去了力氣,癱在了角落。她舒了口氣,轉頭,目之所及,眼前的不遠處,盡是一片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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