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瘦之人冷冷一笑,出手如電,搭在大漢的手腕上,就是一擰,然後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大漢的肩膀上,就将他按到在地,制服了。
“你要聽我講道理,我也給你講講道理。”矮瘦之人笑道,“你可知道這海捕文書上爲什麽沒寫魏元钊魏大俠的賞格?我來告訴你。”
他臉上露出詭秘的笑容,輕聲道:“這是江湖上的一種規矩,這位魏大俠,穆家惹不起啊,所以隻是搪塞的發了張海捕文書,卻不敢标上賞格。”
那大漢聞言猛然正大眼睛,高聲叫道:“這怎麽可能?”才說了這一句,矮瘦之人就是一擰,大漢“嗷”的痛叫出聲,矮瘦者低聲喝道:“小聲說話!”
大漢知道遇上了克星,哪敢繼續高聲,遂放低了聲線,小聲嘟囔道:“穆家是何等大族,怎麽會怕了這麽一個魏元钊?再說,若是穆家真怕了這位,豈敢還跑到官府弄張海捕文書?”
矮瘦者輕蔑一笑:“你知道什麽?我且告訴你。前幾日,魏元钊就在這縣城裏的大街上斬殺了穆家長老翻江蛟穆海龍,又将他兒子穆逸風打成殘廢,結果呢,是穆家家主穆長遠親自過來給他魏元钊賠禮道歉!嘿嘿,至于說魏家爲什麽要給魏元钊發海捕文書?”
說到這裏,矮瘦者嘴巴一努:“你知道這個魏元钊殺的劉正南是何人嗎?”
他見到大漢臉上露出迷惑的神色,不由傲然一笑道:“是德隆劉家的繼承人!”
大漢果然配合的驚呼出聲。
這些對話原原本本落在了元璞耳中。
“這個魏元钊居然和穆家還有層關系。”元璞皺眉想到,他搖搖頭,低聲自言自語道,“這又如何?穆家還護不住你!”
想到這裏,元璞昂首朝城裏穆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布告欄那裏,服了軟的大漢正屁颠屁颠的要請這位真心指點他的矮瘦之人吃飯。
元璞到了穆家大宅門口,這大宅看起來就十分氣魄,占了差不多一條大街的一邊不說,門口一對猙獰的石獅子居高臨下看着來往之人,大門是紅漆刷了,釘了密密的銅釘,且顆顆都擦得光亮。
穆宅大門緊閉,角門開了,門口站了兩個守門的兵丁,兵丁看起來身材魁梧不說,都腰佩刀劍,牽着二條小牛犢子般的惡犬。
這條路上行人稀少,但是除了一層新下的薄薄雪花,再沒有多的積雪,顯然是一路上都有人仔細清掃。街面是上好的麻石,覆上薄雪後稍有些滑腳。
元璞走過去,兩個兵丁老遠就看見來了人,待元璞走近,樣子清楚了。二人皆是腿腳一軟,勒住手中牽着的惡犬,一疊小跑上前迎接。
接下來,自然是跑去通報,一陣雞飛狗跳,最後是穆長遠的長子穆東雲出面,将元璞請入後院說話。
元璞到了穆家,想着明日就能上天心堂拜見小月,自然心情也漸漸安穩下來。
時間漸漸過去,夕陽西下,暮色一點點轉爲深沉。元璞在穆家洗漱休息了一陣之後,就有下人來請他去赴穆家的接風宴。
宴席設在穆長遠隐修的暢心園。穆長遠親自站在暢心園的門口迎客。元璞這是換過了衣裳,又休息好了,精神氣度雖然還有些抑郁,但是一身的頹廢神采減去了不少,仍是名門大派的高足模樣。
他們見了面,少不得一陣寒暄,然後是元璞虛攙着穆長遠入了席。
元璞草草吃了一點,用杯中酒略略打濕了嘴唇,就忍不住正色說道:“穆老先生,晚輩有一件正事相詢。”
穆長遠聞言也将臉色變爲了肅然,元璞的神情他是看在眼中的,隻是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這時看元璞這般鄭重其事,如何不知道接下來對方要說的必然是一件大事。
“元少俠盡管問,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穆長遠捋着胡子道。
元璞點點頭:“我想請問貴家族和魏元钊的關系。”
穆長遠一愣,道:“您說的是城裏下來海捕文書的那位?”
“不錯。”元璞道。
穆長遠趁着問話的這個機會,腦中急轉,看元璞的神色樣子,似乎問起的不是什麽好話,難不成這個魏元钊又惹了什麽麻煩不成?
他自然不知道這猜測已經有七八成接近真相了。穆長遠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魏元钊的這件事情,和自家關系不大,還是讓這個元璞和小月大師自己商議好了。穆家蹚這趟渾水能撈到什麽好處?
穆長遠瞬間想了許多,面上卻隻是微微一笑,道:“這位魏少俠和天心堂的小月大師頗有些淵源,小月大師也對他極爲照拂,他在天心堂住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樣子。”
元璞聞言,驚得手中筷子都掉了下來,他何曾想過是這個結果?
“魏元钊居然是和小月大師有淵源,難道他的飛行神足和碧波劍法都是從小月大師那裏學得的?”元璞此刻的心情好似落進了冰窟。
“元少俠?”穆長遠見到元璞這般神情也是一驚,試探着喚道。
“砰!”元璞猛然站起來,一隻手掀翻了爲他接風洗塵的宴席,沖着穆長遠吼道,“你騙我!這不可能!他魏元钊怎麽可能認識小月大師。”
穆長遠臉上一變,元璞這等行爲可是大大的失禮了,但是他畢竟是老成之人,還能穩穩坐在原處,強壓着怒氣道:“老夫拿這種事騙你有何好處?你明日見過小月大師,直接問她不就清楚了?”
元璞聞言一愣,忽然大喊道:“我這就去問小月大師!”說着,就朝屋子外面跑去。
一同陪宴的穆東雲看得是目瞪口呆,他轉身看向老父,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神情,道:“這……這算什麽?”
穆長遠也回過神來,捋了捋胡子,苦笑道:“這位元少俠似乎受了什麽刺激,這個刺激而且多半和魏元钊有關。”
穆東雲以手覆額,歎道:“魏元钊他想幹什麽?他已經打死了一個劉正南,現在又想搞瘋一個元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