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
如果沒有康梁,百日維新或者失了魂魄;但如果沒有譚嗣同,百日維新衆人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包裹着懦弱外衣,言必稱變法,行必思圖強,卻吝于犧牲,隻有一攤肉體,仿佛軟體動物般的笑話。
是譚嗣同爲這段短暫而又絢麗的時光注入了骨骼,志起了脊梁,他用自己悲壯的長笑,讓所有維新黨人的夢想迸發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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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眼前這清瘦的中年男子居然真的就是那名滿天下的變法志士譚嗣同,老山長露出了明顯不可思議的表情,詫異之極的說道:“他……他……這……這……譚先生怎麽會來我們這個小私塾呢?”
丁小福聞言笑道:“我和複生兄乃是生死之交,這還是當年在清愘帝都留下的交情,我能力有限,怕是很難教好那些學生們,所以隻能請複生兄出山了,倒是真的麻煩他了。”
這邊譚嗣同聞言,頓時翻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阿福,咱們的關系,你這樣說可就沒意思了哦~~當初你救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麻煩你了?”
說到這裏兩人相視而笑,丁小福的臉上更是充滿了自信,他這二把刀的水平想超過老山長大概有些困難,但是譚嗣同可是名滿華夏的“戊戌六君子”之首,當年風流倜傥的“清末四公子”、赫赫有名的“軍機四卿”,有他加盟授課,這效果怎麽也不會比一個“縣十佳”差了吧?
千萬别因爲百日維新失敗就覺得清末維新黨衆人好像遜的很,被慈禧、袁世凱等人玩弄于鼓掌之間,似乎都是聖賢道理讀壞了腦子的書呆子,除了坑爹就是坑皇帝——當然了也可以說是被皇帝坑——其實能在曆史上留下名字就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物,公車上書十八省舉人響應,一千二百多人連署,數千人請求代奏,最終就成就了康、梁、譚等區區數人,這可不是因爲他們的菊花比較緊,皇帝比較欣賞。
他們會輸,那是因爲敵人太強大,可不是因爲他們能力不行,而譚本身又是維新黨中最傑出的的人物很可能沒有之一。
【……千古罕見之真貴族。】
甚至有人說:即使再過數百年,人們也很難想象,我中華居然出過這樣的人類驕子……這話說的有些過分,在華夏五千年的曆史上,從來就沒有缺少過人類驕子,從前有,今後也不少,而且這說的并非是完整的譚嗣同。
——完整的譚嗣同除了他璀璨絢麗之極的勇氣和人格之外,至少還應該有着優秀的學識和深刻的思想。
要知道作爲譚嗣同最好的朋友,同爲維新首領之一,梁啓超在評價他的時候,首先提到的并非勇氣又或者人格,而是他的才華和學問,在梁口中,譚嗣同被稱爲“晚清思想界的彗星”,他由衷的表示,“……使假以年,則其學将不能測其所至”。
事實上隻從譚嗣同現今留存的寥寥幾首詩作就不難看出他的文才,無論是慷慨豪邁的《絕命詩》,還是激昂悲蒼的《有感》,各中才華,何其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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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
世間無物抵春愁,
合向蒼昊一哭休。
四萬萬人齊下淚,
天涯何處是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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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潮》
曾經滄海,
又來沙漠,
四千裏外關河。
骨相空談,
腸輪自轉,
回頭十八年過。
春夢醒來麽?對春帆細雨,獨自吟哦。
惟有瓶花,數枝相伴不須多。
寒江才脫漁蓑。
剩風塵面貌,
自看如何?
鑒不因人,形還問影,豈緣醉後顔酡?
拔劍欲高歌。有幾根俠骨,禁得揉搓?
忽說此人是我,睜眼細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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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要是能活到五*四之後,這位譚公子怕不就又是一個“魯迅先生”,文豪的地位不一定能保證,這需要運氣,但至少應該不會比老舍、餘秋雨、胡适這些大神大牛差。
有這樣的才華,還怕做不了區區一個開蒙老師?所以丁小福去請人家,那也不僅僅是因爲兩人關系好,或者是沖着名氣去的,他是真正相信人家的實力啊!
說到這裏,少不了要提提丁小福和譚嗣同的關系,簡單地說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當然了如果要往複雜裏說,那就可以直接再寫一本書了。這樣說吧,當初戊戌變法失敗,維新黨中該逃的都逃了,該上法場掉腦袋的也都跪在那了,譚嗣同的好友“大刀”王五等人試圖劫法場可惜沒來及,眼瞅着譚公子又要“有心殺賊”了,丁小福他們出現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丁小福他們順利救出了“戊戌六君子”,然後在護送他們逃亡的過程中順理成章的結下深厚友誼,其中譚嗣同更是和丁小福皆爲生死弟兄,後來衆人有些選擇在丁小福的好友小熙美女的領地出仕,有些則選擇了隐居。之後丁小福雖然再次輪回,可是人物關系并沒被洗白,所以才能順利的請出譚嗣同出山,而那條破腰帶正是當時留下的信物。
說起來好像很複雜的樣子,其實從老山長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不過在知道眼前這人居然就是維新志士譚嗣同之後,老山長整個人好像都不好了……不對,應該是整個人都變得興奮甚至亢奮起來。
想想也是了,老山長是本縣的十佳教師,頂多算是“一縣之才”,而清愘譚嗣同就算不是“國士”,聲望也遠在“郡望”之上,尤其是在清流們的眼中,更是偶像級的存在,老山長他能不興奮嗎?!當下不但自己熱情十足,還趕忙招呼兒子、侄兒一起上來問好,兩個年輕人也是激動不已,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看的丁小福連連眨眼。
感情在原住民中,自己老哥的聲望居然如此之大?或者……隻有曆史名人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至少洗白前丁小福的個人聲望也不低了,但是他可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這麽一番折騰,又是好大一段工夫,不光丁小福看着眼暈,就連旁邊小阿福都搞隐約知道了,眼前這個可能也是他們新代課老師的人好像是個很厲害的家夥,連老山長見了他都是非常客氣,尊敬不已。
其實比丁小福認知的更誇張,老山長熱情的都不想走了,執意要請譚嗣同夫婦吃飯,最後還是他兒子委婉的提醒這小村實在沒什麽上檔次的酒店,老山長這才作罷,就是這樣他還是拉着丁小福的手,連連說道:“小友~~小友~~實在是感謝你啊!這下半山塾終于有希望了,有你請來的譚先生,半山塾終于有希望重現昨日之境了!”
老山長說的都快老淚橫流了,丁小福倒是理解他的心情,他隐約知道半山塾當年也曾是頗有盛名的一所學堂,甚至還有些其他來曆,否則也不會有老山長這樣的縣十佳在此任職,也不會有那樣強大的先賢遺澤留下。
拍拍老山長的手,丁小福寬慰道:“老山長不必如此,怎麽說我現在也是半山塾的代理山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說着丁小福從懷中掏出一張金票,霍然是一百兩面值的,正是之前他從百子錢莊拿出的遺産,徑自遞給了老山長,認真的說道:“……老山長,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一點程義,你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老山長一看面額頓時大驚失色,連連搖手說道:“使不得,這怎麽可以,山長快收回去。”,不經意間這老頭對丁小福的稱呼也變成了“山長”,其中含義倒是頗多玩味。
丁小福搖搖頭笑道:“老山長,這些都是小錢,你遠行回鄉多準備點沒壞處,安安全全回來最重要,我這邊還有很多地方要借助你啊!”
聽到這話,老山長略略猶豫還是收好了金票,又這樣寒暄了一會兒,老山長提出丁小福既然已經回來了,現在時間又早,那他就提前一天啓程了,丁小福這次沒有再多加挽留,很快老山長一行就辭行上路了。
遠遠目送這老山長一行的背影消失在山間小徑上,丁小福回過頭笑笑說道:“好了,複生兄,現在該做我們的事情了,說起來這私塾我還真沒打理過,有好多細節需要和你慢慢參詳呢。”
譚嗣同聞言頓時不解的說道:“阿福,你要是想詢問有關私塾的事情,剛才爲何不再挽留老山長一天?他到底經驗豐富,而且性格刻闆,對半山塾感情又深,你要是開口詢問的他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丁小福聞言當下咧嘴一笑,自己這兄長的勇氣、人格自不用說,學識才華也是高人一籌,可是唯獨在看人這一點上,當真是隻能攤攤手說個算了,老山長刻闆認真?問他細節必然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吧,難怪當初會被袁大頭玩弄的好像猴子一樣,反正今後這人事問題上,丁小福表示完全不能信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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