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整理一下另一個被自己吞噬的靈魂所剩無幾的記憶,唐真大緻明白了自己所處的世界。
公元二零一二年,八月十三日。
大學生,就讀于蘇北工業大學中文系二年級。
可惜記憶所剩無幾,有用的信息也就這麽幾種,至于每樣信息具體代表的含義,唐真卻是并不知情。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個靈魂中無比深重的怨念之所在。
崔青竹。
想來這應該就是那個撕了自己情書的女孩的名字。
哼,自己寫的情書也敢撕麽,當真是不知道死字如何寫。
緩緩起身,唐真輕輕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四肢,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具身體,很弱啊。唐某七歲時的身體力量,也比現在要強上不少。肌肉已經松弛了,隻這麽活動一下,已經有些微的痛感。哼,我唐某是何人,區區小事,難不倒我。”
想到這裏,唐真轉身穩穩的坐在床上,随手一拳揮出,竟不帶半點勁風,卻因爲劇烈的活動導緻手臂肌肉瞬間劇痛,劇痛過後便是仿佛千萬隻螞蟻不停噬咬一般的酸麻。
“果然,短期内不适合太過劇烈的活動。”
好在魔丹還在,可以對這具身體已經退化的肌肉進行修複。唐真倒也不急,穩穩轉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家徒四壁,房間内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之外,再無他物。
隻不過這些東西,與自己所知相差甚遠,不過萬變不離其宗,每種物事的作用,唐真一眼之下已了解了個大概。
輕輕點了點頭,唐真暗自道:“果然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一個,看家中這般光景,想來之前的日子絕不好過,唐某倒要看看,到底什麽樣的人物,竟敢欺負到唐某頭上。不過索性左右無事,倒不如先恢複一些實力,靜觀其變,方爲上策。”
伸出手指,在桌子上默默寫出那個糾結了無數怨念的名字,崔青竹。
唐真暗自皺了皺眉。
“崔青竹,倒不知是什麽模樣。若是能入得唐某的眼,收了倒也可以,算是對他的一個小補償。若是入不得眼,哼,到時候可别怪唐某手下無情。”
想到這裏,唐真卻又想起了那個讓自己身體化爲飛灰的紫雷天劫,不由一聲長歎。
“紫雷天劫,莫非天道當真存在?否則唐某,又怎麽會出現在這麽樣的一個世界中?”
短暫的失落過後,唐真卻又突然的笑了笑:“不過一次天劫而已,唐某縱橫江湖六十載,什麽樣的事情沒遇到過,隻要人還在,便有卷土重來的機會,有何懼哉?既然給了我這次重生的機會,唐某倒要看看,這天道,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正想到這裏,劇烈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唐真,快給老子開門,再不開門就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聽得那瘋狂的砸門聲,唐真竟沒來由的心頭突然激發出一股無邊的怒火,原本平靜如水的臉龐上突然泛出一絲獰笑:“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麽?很強烈的憤怒感,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總欺負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那些同學?來的好,來的好啊,既然送上門來,唐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
說是同學,聽這砸門的聲音倒仿佛仇家尋上門來一般。
唐真昂然起身,背負雙手,擡腿便向門口方向走去。
整個客廳内隻有一張已經破敗不堪的沙發,以及一張古老的餐桌,上面滿是油膩。
唐真何等天縱之才,隻冷眼一掃便已經大緻明白,能窮成這樣,想必與這些作惡的所謂同學,絕對脫不了幹系。
隻是既然身爲同學,卻又何必這般趕盡殺絕?就連前世那些放高利貸的黑-道中人怕是也不會做成這般模樣。
想來這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略微一打量,唐真已是看出門鎖的用法,輕輕一擰把手,打開房門。
一前二後一共三人。
頭發染成五顔六色,看在唐真眼裏也是不由有些暗暗稱奇,這三人莫非是化外蠻族不成?怎地将頭發弄成這樣?
衣服敞開個胸口,露出上面若隐若現的紋身,帶耳環,腰帶上還纏着一根粗大的鐵鏈。尤其是那條褲子,上面怎地磨了好多的破洞,布條都一絲一絲的,難道是乞丐?
隻看這三名同學的外表,唐真倒是有些暗自發笑。這個世界怎地越來越回去了,這番打扮就算是在自己那時代也堪比叫花子一般,看來乞丐果然哪裏都有。
三名同學方一進門,當中帶頭的便是一陣瘋狂的叫嚣:“唐真,今天的保護費你小子打算什麽時候交?我告訴你,别跟老子耍賴,否則保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這話剛一說完,這個同學卻是突然咦了一聲,對着唐真上下仔細的打量起來。
人還是原來的那個人,樣子也沒變化,隻是渾身的皮膚此時晶瑩剔透,白的發亮,眼神炯炯有神,黑洞一般,背負雙手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竟然讓人産生出頂禮膜拜的意識,驚人至極。
在一瞬間,他竟然感覺自己仿佛面對的是一座高山,無法逾越的高山!
三名同學一進門,唐真便看出這不過是三名普通人而已,下盤輕浮,印堂發暗,一副長期不鍛煉身子發虛的模樣。
唐真縱橫一生,何曾受過别人這般說話,一聲冷哼,輕輕邁出一步,眼中殺氣一閃而過。
這具身體畢竟剛剛大量失血,過于虛弱,否則哪怕隻是普通人的水平唐真都可以舉手擡足般将這三名叫嚣的同學打倒在地。可是現在卻隻能做出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
爲首的同學見了唐真陰沉的仿佛滴出水來的臉龐,隻一瞬間後背便已經被冷汗打濕,隻覺眼前這本來熟悉無比的同學,整個工大出名的廢物此時竟然有些詭異,隻是站在那裏竟然仿佛有莫大的威嚴一般,下意識的退了半步,嘴裏卻叫道:“這小子今天有古怪,哥兒幾個上,叫他明白明白到底誰才是老大!”
說完當先撲上!
身後兩名同學也是一般驚訝,方才唐真站在那裏,他們竟然仿佛視線竟然無法聚焦一般,可是就算此時凝神貫注的盯着面前的這個廢物,他們竟然無論如何也摸不清他的具體位置。
這怎麽可能?
這一驚非同小可,人類對于未知的東西總是會感覺到恐懼,恐懼過後便是竭斯底裏的瘋狂。
他們三個現在就是如此。
唐真雖然武功全失,身體又虛弱之極,但是他的眼光仍在,手底下雖然出力不足,但是那并不代表面對三個普通同學都毫無辦法。
帶頭那名同學當先一拳,虎虎生風。
他這迎面一拳可以說是使上了全力,怕是平時在床上與女朋友幹活的時候都沒這麽用力過,對未知的恐懼讓他發揮出了十二分的力氣,以前吃奶的時候怕是也不過如此。
這一拳絕對是超水平發揮,平時與社會上混混一起打架鬥毆的時候所培養出來的快、狠、準三味絕對是他這一生的最高水平!
唐真眼中寒芒爆閃,魔種受到威脅,全力運轉,全神貫注之下三名同學一舉一動仿佛慢動作一般盡收眼底。
心念電閃間,驚人的氣勢彌漫室内。
身後兩名同學隻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襲來,尚未出手卻是已經背脊發涼,便連上前幫忙都已經忘記了。
這還是唐真的主要目标集中在帶頭那名同學身上,後面兩人所受壓力不過十之一二。這也幸虧唐真此時剛剛複生,一身驚天動地的魔功所剩無幾,否則此時斷然是一跤坐倒的局面。
可是縱使這樣,那兩人也是覺得渾身異常難受,全身肌膚像是給千萬枚利針不斷椎刺,汗毛倒豎。
雖然唐真功力幾乎全失,但是畢竟眼光仍在。
一雙銳如鷹隼的利目,正在仔細地凝視三人,沒有一絲細節能漏出他的法眼。他思緒的運轉,比常人快上百倍,此時在正常人來說是快如電光石火的一擊,在他的瞳孔内便像是緩慢不堪的慢動作。
首先是爲首的那名同學左腳微微踏前,跟着瞳孔瞬間放大,這是精神激動時的現象。
唐真甚至能看到他擡起的右臂上的毛孔收縮,頸側的大動脈和手背上面的血管擴大又收縮,血液大量和快速地流動,那是一瞬間将體能發揮到極緻的表現。
那名同學一拳擊出。
同一時間唐真輕輕擡起他那仿佛水晶一般的手掌。
領頭的那名同學左腳彈起,右腳前跨,左肩後縮,右腳因爲上身的扭動轉了大約三十度的角度,右臂帶着輕微的弧度直擊唐真臉頰。
此時另兩名位置靠後的同學才剛剛向前邁出一小步,甚至連腳都還沒有落地。
唐真眯起雙眼,隻微微錯開一步。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成功失敗,都變化于刹那之間。
唐真擡起手,仿佛對着空氣一般輕輕一點。
時間仿佛停滞,空間錯位一般。
帶頭的那名同學借着前沖之勢,腋下三寸之處撞正唐真的這一指。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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