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暢是被噴醒的,準确的說,是範建這小子含着一口水,帶着他惡心的口水,粘着早飯留下的青菜葉以及米飯渣滓,将他喚醒的,而始作俑者早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跑到了宿舍門口。
“範建,個小兔崽子,老子要剝了你!”抹了把臉,看着那些個東西,本就有些潔癖的吳暢終于沒能忍住心中的怒火,大聲吼了出來,而範建小心的躲在門外面讪笑着說道:“這不也是無奈之舉嗎,這都晌午了,也該起床了吧?”
“靠,大周末的老子睡個懶覺招你惹你了?”吳暢手起枕頭砸了出去,無巧不巧的範建伸頭去瞧,竟是直直砸在他的臉上,好在學校發的枕頭不是什麽好料子,所以範建也無甚疼痛,笑嘿嘿說道:“老大,你睡糊塗了吧?今兒個禮拜一,你都睡了一天兩夜了!”
“糊塗你個大頭鬼,禮拜一今兒個也不上課,你當我傻嗎?今天下午廣播*賽,上午自由活動,丫的,我睡覺就不算自由活動了?”吳暢跳下床跑到洗手間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隻感覺臉上怪怪的很是不舒服:“你小子等着,回頭看我不把你摔個稀巴爛的我就讓你改姓!”
“嘿嘿,那不是,實在沒轍了嗎?”範建小心的挪了進來,站在洗手間外苦哈哈望着吳暢:“老大,别洗了,再洗都掉皮了,我錯了,宿舍裏七個人輪番的叫你了你兩天都沒有反應,這也是不得已才這麽做的!”打小兒一塊長大的,範建自然知道吳暢有潔癖,隻是以前也沒見着多麽嚴重,今兒個吳暢這樣倒是把他吓着了。
吳暢把門一關,嘩啦啦的放開水龍頭,也不管冷熱就開始沖了起來,重點中學也有重點中學的好處,便是這宿舍條件便不是一般中學能比你的,至少獨立的衛生間、洗漱間,怕是到了大學裏也隻有那些老牌的名校才有的。
範建苦哈哈的坐到床邊,小心的等着,好大一會不見吳暢出來不禁有些擔心道:“老大,别洗了,咱倆一塊撒尿和泥長大的,我能有多髒啊?咱們班主任不給力,那雙臭手非選了個第二個出場,能有什麽辦法?”
“屁話,老子又不參加,叫我做什麽?他都把我扔到表演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吳暢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沒好氣的吼了回去。
範建吓得縮了縮腦袋,小聲說道:“虧您老還能想起來,表演隊已經開始集合了,估摸着你再洗一會,别人都集合好了,你别忘了,開場前也有一小段表演的!”
吳暢嘩的把門推開,沒好氣說道:“櫃子裏短褲拿給我,你姥姥,開場表演我不需要出場,隻有最後的武術表演有我好吧?”吳暢他們班一共三十四人,出去領隊還有三十三,四縱隊,正好多出來一個,學校要每個班出一個人放到表演隊裏,他們學校又剛好三十三個班,又多出來一個,校長剛好跟吳暢小叔認知,知道這家夥練過幾天棍棒拳腳功夫,便跟附近的武校聯系起來,再廣播*賽最後添了一個武術交流表演,吳暢代表學校出演。
說到練武,範建可謂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原因無他,吳暢這一身的武藝,可都是他陪練出來的,其實這也是他自找的,吳暢小時候早産,身子骨弱,整個村子的都有意識的讓着他,範建的老子娘是吳暢未出五服的姑姑,偏偏範建這家夥打小就喜歡欺負他,吳暢的小叔是少林寺的武僧,有一次回來,見他身子骨弱,便交了他一些拳腳功夫,一個是教兩個也是教,這吳暢與範建兩個便一同學了起來,隻是這學武需要天賦,吳暢是越學身子骨越強,拳腳也越發的厲害,可範建偏偏絲毫不長進,再加上人也滑頭些,最後便生生成了吳暢的陪練。
“額,這個我倒真忘了,班主任讓我再來叫你的,再說了,你都睡了一天兩夜了,還沒睡夠?也不怕餓死了!”範建把短褲扔給吳暢呱呱說道。
吳暢捂着頭,痛苦的呻吟出來:“那個小東北,怎麽就死盯着我不放了,我招她惹她了?”
“嘿嘿,誰讓你長大那麽俊,滅絕師太都動心了!哈哈~~~”範建賊笑着調笑道,卻不想吳暢直接一盤水潑了過來,他就坐在床上,要是躲開,怕是今天晚上不用睡覺了,隻能幹瞪着眼被淋得頭腳通透。
吳暢冷冷看着他說道:“什麽玩笑都能開,長輩的玩笑不準胡亂說,小東北的老公是我老豆的把兄弟,叫着外号不打緊,其他的可不準亂說。”
“擦,至于嗎!”範建有些氣急敗壞的跳起來,可是看着吳暢那雙挑釁的眼神,很沒骨氣地貪了,所幸吳暢沒有拿冷水潑他,見着吳暢出來,衣服一脫便鑽進去沖洗起來,宿舍裏有暖氣,倒也不冷,吳暢走出來,将範建床上沾着水的被單提起來,扔到陽台的晾衣繩上。
吳暢的班主任叫佟貝,不過這佟貝佟貝的叫着,變成了東北,再加上她長着一張娃娃臉,看不出來歲數,老家又是東北的,雖然說着普通話,可一口東北音卻根深蒂固,便得了外号叫小東北。
“喂,範建,我真的睡了一天兩夜?”吳暢那天喝高了,什麽事都記不得,他是怎麽回來的,做了什麽,滿腦子都是空白,隻是這事又不好跟範建多說,隻能随口問問。
範建嘩的取開門,一臉很難怪的表情說道:“老大,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禮拜六晚上我回來後你就躺床上睡了,昨天睡了一天,昨晚上大家叫你吃飯,可是怎麽都叫不醒,也就算了,今天,你自己看看時間,都十一點多了,兩點開始比賽,你說東北急不急?”
“哦,對喽,我被調在最後,好像還沒跟她說,你快點,咱們先去集合!”吳暢抽出冬季的校服,潇灑的往身上一套,便開始催起了範建,要說這校服,吳暢真的無力吐槽了,你說改革就改革了,偏偏弄出來三套,冬天一套夏天一套,還有一套老版的,你丫的就是想着法坑錢的吧?
吳暢盤坐在範建的床上,五心朝天,那天女娲娘娘往吳天腦海裏點的功法,那天喝完酒後,吳暢好像也知道了一些,也不知道行不行,趁着這點時間,吳暢權當實驗一下。
不過幾個呼吸,吳暢竟然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在自己靈台修煉的一身深色勁裝的吳天,這足以讓吳暢欣喜若狂了,之前那麽多天,他都無法與吳天有任何的聯系,這會兒雖然還不能跟他說上話,至少,能夠自己主動見到他的人了,這樣總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進步吧?
“老大,你這是做什麽?趕緊的,你不吃飯了?”範建光着膀子擦着頭上的水珠,見着吳暢這種奇怪的姿勢,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不過他也懶得去多管,說實話也正是因爲他這種沒心沒肺的态度,才讓他能夠不管學什麽都很快,最是适合腦力活動的。
吳暢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收功後才說道:“笨啊,看不到我在練功?”
“是是是,您老在練功,絕世武功,不知是葵花寶典還是辟邪劍譜?”範建這小子最不喜歡的就是穿校服,用他的話說,老子爹娘好好地,穿個鳥孝服,咒我老子的事,咱堅決不幹!不過這會兒也終于換上了跟吳暢一樣的校服,然後很臭屁的甩甩頭發說道:“其實,咱也挺帥的不是?”
“絕你個大頭鬼,帥呆了,蟋蟀的蟀!酷斃了,褲頭的褲!”吳暢沒好氣的穿上鞋,臉也不回的朝着門外走去,範建知道吳暢這樣剛才的事就不再計較了,笑哈哈的拿着門卡跟了出去。
穿過科技樓,便是學校的小*場,中間豎着旗杆,範建要回班級,所以往東邊的春晖樓走,吳暢則要往西邊的朝陽樓走,去體育館,至于飯,吳暢表示,一點兒都不餓,不知道是餓過勁了,還是壓根就一點兒都不餓,這邊範建剛走,吳暢便感到身邊一陣波動,不過兩個呼吸,黑無常便笑呵呵地站在他的旁邊。
“八哥,你怎麽來了?”吳暢笑着迎了上去,剛剛得了人家的好處,吳暢自然也不會翻臉不認人,再說了,那可是赫赫大名的黑無常,專門追魂索命的,誰敢招惹他?
“嘿嘿,兄弟,哥哥今兒個過來便是跟你說,玉帝老爺同意把軒轅劍贈給你,不過他想親自見見你,看看你到你有什麽能耐,能讓我弟兄倆這麽看中的!”黑無常攔着吳暢的肩膀笑道:“你這衣服挺好看的,哪買的,待會給我也置辦一身,這身行頭醜死了!”
“不是,這都是小事,你剛才說,誰要見我?”正在走路的吳暢突然停了下來,一臉詫異的盯着黑無常問道,開什麽玩笑,老天爺要見我,找死呢!
黑無常一臉無辜地看着吳暢,很是随意的說道:“玉帝老爺啊,就是你們常說的老天爺,你放心,其實他人挺好的,性子也和善,沒見着那孫猴子鬧得那麽狠,也不過壓了一年半不到便放出來了。”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黑無常按照的是天上時間算的,可是人家孫猴子可是實打實的過的是五百年啊,果然公平這東西,也隻是相對而言。
“玉帝老爺見我做什麽?”吳暢現在有些後悔了,當時隻是随口說說而已,誰能知道電視裏随處可見的軒轅劍竟然是玉帝老爺的貼身佩劍?這不是自作孽嗎?
黑無常有些無奈的拍了下額頭說道:“不是告訴你了嘛,就是想見識見識你……”不過這次黑無常說的有些底氣不足的樣子,吳暢總感覺這裏面有些貓膩,便也扭了起來說道:“你不用跟我打馬虎眼,你若說不明白,今兒個我哪都不去,再說再過一會兒,就要廣播*賽了,我才沒有心情跟你瞎胡鬧!”
“哎,哎,别介啊,我說,我說還不行!”黑無常一臉苦哈哈的,咬着嘴唇小心看了看吳暢,墨迹好一會終于在吳暢臉上出現不耐煩表情時才趕忙說道:“七哥不是跟玉帝老爺說,你……你是百花仙子的弟弟來着嘛!你知道王母娘娘最是喜歡花的了,有些花兒雖不在時令,可她卻非要不可,百花仙子也是倔的,所以最頭疼的就是玉帝老爺了!所以……那個啥……你……”
吳暢最是讨厭這種人情買賣的,冷上随即一冷說道:“不說我與百花姐姐不過隻有一面之緣,便是百花姐姐也沒有做錯,這是她的原則問題!”
“可是人間違反時令的花也是不少了……百花仙子爲什麽對人間就能網開一面,偏偏對鬼神兩界,卻那麽恪守原則?”黑無常卻是有些不服氣,大冬天的人間都能吃到西瓜,這是什麽道理,人類那麽卑微的生物,憑什麽能得到高高在上的神靈都無法得到的東西?
“那些是通過科技弄出來的,管百花姐姐什麽事?你們不要小瞧了人類的智慧,人類雖然渺小脆弱,可是人類的智慧,卻是普天之下,最爲可怕的武器!”吳暢看着黑無常臉上的表情,心裏有些不服氣,之前他有聽到過黑無常的一些言語,隻是對待這些神靈,他一項以敬而遠之的态度對待,自然不會說些什麽,現在他也踏入這一界,自然有資格多說兩句。
黑無常也是無心之言,見到吳暢反應那麽大,有些讪笑道:“是哥哥失言了,隻要你有法子讓王母娘娘高興起來,别說軒轅劍,就是當年刑天的那把斧子,玉帝老爺都能二話不說送給你!”
刑天的那把斧子是盤古的開天斧碎片煉化的,尋常神仙哪經得起它一斧子,當年刑天提着它到了天庭,若不是當時軒轅黃帝機警,怕也是落得身首異處,所以曆屆玉帝都對這把斧子敬畏有加,深深的封印在九天之外。
吳暢翻了個白眼,說道:“這天上什麽樣我都不知道,怎麽敢保證什麽?不過前段時間倒是經常聽到一些太空椒、太空番茄之類的,想來天上培育植物應當也是有條件的,隻是還需要實地考察一下,要不然我不敢保證……”
“那還等什麽?咱們現在便考察去!”黑無常拉着吳暢,腳一頓,便要直沖天界,吳暢瞪着大眼,吼道:“急什麽,我下午還有廣播*賽,這次我老豆要來,見不到我,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吼完後,吳暢才發現許多同學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這邊,縱是臉皮練得很厚了,也不禁紅了起來,爲什麽他就不能隐身啊?甩開黑無常一臉郁悶的跑向朝陽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