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驚無險的回到了家,雖然有人盯着他和他的大魚看,但還是沒有人上來搶奪。
到了該下車的時候,公交車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女售票員看到小孩站在了車門口,笑道:“小孩下車啊?”
賀良回頭說道:“謝謝阿姨,我到家了。”
女售票員笑笑,說道:“好,乖乖回家啊,别讓你家裏人擔心。”
賀良點點頭道:“知道了,阿姨再見。”
車門開了,賀良抱着大白魚小心的跳了下來。
他一路背着魚,累得哼哧帶喘的到了院門口,打開院門,看到媽媽正坐在院子裏頭,連忙叫道:“媽媽,看大白魚來。”
郝雲正坐在院子裏着急兒子去哪了,沒想到兒子這時開門回來了。
她不顧兒子抱着魚,就小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兒子,使勁的打了幾下兒子的屁股蛋子,教訓的說道:“叫你跑出去,叫你跑出去,你去哪了?”
賀良捧着魚,挨了打,看着媽媽,委屈的說道:“媽媽,好痛!”
郝雲抱着兒子,看了看他的小臉,心疼的道:“你跑哪裏去了,知不知道媽媽多擔心?”
賀良舉了舉大魚,說道:“我找條魚來。”
郝雲看見大白魚的個頭,着實驚訝了下,她連忙把魚接過,說道:“你哪裏來的這麽條大魚?誰給你的?”
郝雲真是被兒子給驚訝住了,如果說他前陣子抓來小蟲和管人要麻雀還能理解。但這條大魚怎麽解釋呢?現在什麽人會給他這麽大的魚?!兒子真是讓她吃驚了!
賀良叫道:“兒子要吃大魚。”
郝雲一笑,也不問了,連忙說道:“好,你等着,媽媽現在就給你做魚吃。”
郝雲心裏想到,反正先做了再說。如果有人來要,再還給人家,那自己也能落下一塊魚肉留給兒子吃,得趕緊把魚收拾了。
她轉身回到屋裏,把大魚放在一個盆子裏,大白魚立刻噼裏啪啦一陣翻騰。賀良的意識離開大魚的身體,魚沒了壓制,立刻展現出了它頑強的生命力。
母親好一頓安置,最後從碗櫃裏拿出擀面杖砰砰照着魚頭砸了幾下,大白魚這才被打懵了。
賀良看着咯咯直笑,他轉身走到炕邊,往上一爬,仰身躺在了炕上。
這一路實在把他累的夠嗆,回到家之後,眼皮子就直打架。
等郝雲把魚收拾了,這才回身看到兒子已經躺在炕上睡着了。
她轉身出門洗了手,然後走進屋裏,看見兒子的衣服髒了,上前給他把外衣外褲脫下。
賀良睡了個好覺,一覺睡到大中午,等他醒來就聞到廚房傳來的魚肉香味。
他溜下地,走到廚房看到母親正在炖魚。他走到母親身邊,拉住媽媽的手,問道:“現在吃啊?!”
郝雲看着兒子張着的小嘴,笑道:“啥時候吃都行。”
賀良點了點頭,靠在媽媽身上看着鍋裏咕嘟着的魚肉,鼻端聞到一縷縷魚湯的鮮香。
郝雲扶着兒子,問道:“兒子,你在哪得到的魚?誰給你的?”
賀良看看媽媽,知道躲不過去,隻好說道:“我去江邊弄的。”
郝雲立刻蹲下,虎着臉說道:“你怎麽去江邊的?”
賀良小手一指,說道:“就是坐車溜溜去了呀!也不要我錢。”說完嘻嘻笑了起來。
郝雲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怎麽能跑那麽遠,還去江邊抓魚,你怎麽抓?”
賀良撓了撓腦袋,實在解釋不出來,索性小腦袋一低,認母親問什麽他都不說話了。
郝雲問了幾句,見兒子老是躲着她,不是把臉轉到左邊就是轉到右邊,實在生氣,又是輕輕打了他幾下屁股。
賀良捂着屁股,撅着嘴,一扭身就跑回屋裏,趴在炕上不動了。
母親郝雲回屋看了一眼,等到把魚端上了桌子,才安慰他道:“好了,媽媽不打你了,起來吃魚了。”
賀良立刻爬起來,嘻嘻一笑,剛想上桌,就被母親拉着去洗了手。
吃飯的時候,母親又是一陣盤問,賀良隻顧吃魚肉,要不就是睜着眼睛一副天真的樣子看着母親。
郝雲實在沒辦法從兒子這裏知道什麽,也就不問了。
母子倆吃了一頓豐盛的魚宴,桌子上也就這一盤魚,就算是魚宴了。在這個時期,這道魚相當不錯!
賀良和母親吃的開心,小半個魚身中午就吃光了,正好是魚肚子那塊最好吃的部位。
大白魚應該清蒸才好,不過這麽大個的魚也就無所謂了。就着米飯,澆上魚湯,就是一頓無上的美味。
郝雲也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肉,自己也吃了很多。
賀良拍了怕小肚子,剛想躺下。母親連忙說道:“兒子,去院裏走走,吃這麽多,别馬上躺下。”
賀良隻好下了地,穿鞋後走到院子裏曬太陽。
他看看院裏的繩子上挂着自己的衣服褲子,知道是媽媽給他洗了。
等到母親收拾完,也走了出來,拉着兒子坐在闆凳上。
賀良靠在母親的身邊,說道:“媽媽,明天我還去弄魚好不好?”
郝雲又想起了這回事,驚奇的問道:“哪還有這麽多魚?誰給你的?”
賀良說道:“自己抓啊!”他伸出小手,比劃了個撈的手勢。
郝雲一樂,說道:“這麽好抓,不是人人都去江邊抓魚了。”
賀良搖搖頭,說道:“兒子有辦法!”
郝雲笑笑,摸了下兒子的小臉蛋,張了張嘴想說‘你想吃肉,媽媽買給你吃。’卻又沒說出口。
無奈家裏沒錢,也沒多少肉票。這一年的肉票,就費了老勁才弄來的,除了賀良父親單位發的之外,就是從親戚那借來的。
郝雲抱着兒子,好一陣心疼,默默想到,要不明天陪兒子去江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