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看着中年婦女和青年人推搡争執,紛紛感覺挺有意思的,有的人還起哄了幾聲。
中年婦女被青年使勁推了一把,立刻不願意道:“你再推我,再推我,告你耍流氓了啊!”
一句話瞬間震懾住了衆人,沒人再起哄了。青年人也不敢再跟她争搶,連忙低頭挑魚,他挑出另一條5斤多的鯉魚。
賀良看了中年婦女一眼,又看了看青年人,見他們喜形于色的裝着自己的魚,也就不在意了。
中年婦女站起身來,問道:“大妹子,你看多錢?”
這時青年人也站了起來,周圍人都豎起耳朵,眼睛盯着母子兩個。
郝雲沒見過這陣仗,立刻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應對。
賀良看到媽媽吓得不敢吱聲,隻好搖了搖她的衣服邊,見媽媽回頭看他,賀良抱緊了媽媽的手臂。
郝雲一把緊緊的挽着兒子,回頭小聲的對着中年婦女和青年說道:“兩毛一斤合适嗎?”因爲市場上魚就賣這個價,所以郝雲就說了出來。
中年婦女想了想,還想還價,沒想到她旁邊的青年立刻掏錢道:“行,大姐,兩毛挺合适的。你看這魚多少斤,我沒有魚票,您看行不?”
郝雲點點頭,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說道:“行,不要魚票。你看我這也沒有稱啊!”
這時有人叫道:“我這有稱,現成的。”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梳着偏分。他走到近來,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手稱。
郝雲連忙說道:“謝謝同志了!”
“唉!不用謝。”說完,他就分别給中年婦女和青年人稱了斤兩。
“鯉魚5斤6兩。鲫魚5斤4兩。”不一會中年人就報了價,還吆喝出了聲。
賀良笑了笑,感覺這人真有意思,一定是個賣貨的。
中年婦女和青年人各自付了錢,郝雲手裏立刻多了一把零票。兩條魚一共賺了2.2元。
買魚的二人走開了,賀良見媽媽拿着錢還在怔怔的望着遠去的兩人。
周圍人立刻上前看起了魚,紛紛詢問。賀良連忙拉着媽媽的衣服搖了搖。
郝雲回過神來,趕緊把錢握緊。
“大姐,還有小魚嗎?”
“沒了啊,就那兩條。”
“我要這條鲢魚,大姐給我稱一稱。”一人挑了幾下,立刻雙手抱起鲢魚道。
郝雲連忙看向剛才的中年人,隻見他拿着手稱給已經裝兜的鲢魚一稱,說道:“8斤半。哎?這條鲶魚我要了,放下别動!”
“給你吧,我不跟你搶!”一個人剛翻了下鲶魚,就又立刻松了手。旁邊人立刻哈哈笑出了聲。
賀良看着中年人的動作笑了笑,他還以爲沒人願意吃鲶魚呢,沒想到這條鲶魚早被中年人看上了。
不知怎麽回事,這時期的人都不願意吃鲶魚,可能是嫌棄土腥味太重。同樣,現在的泥鳅,也沒人願意吃。
中年人立刻從衣服兜裏掏出個塑料袋,把布袋子裏的六須鲶魚裝進了塑料袋裏。
賀良看着他這個塑料袋立刻眼睛一亮,這還是他重生後,第一次見到塑料袋,分外驚奇!
當然,賀良不會因爲中年人有個塑料袋,就會對中年人感興趣什麽的,他隻是驚訝周圍人都拿着布兜子,這個人與衆不同而已。
塑料袋在八十年代初,可是個了不得的東西,一般人誰舍得用這玩意,一般商家也不提供。
現在誰有個塑料袋,就相當于有個驢包似的那麽牛,逼!
“8斤2兩,大姐,給你錢,一塊六毛四。”中年人給完錢,嘿嘿笑了笑。
剛才的鲢魚也付了錢,給了一塊七。郝雲一陣手忙腳亂。
最後就剩兩條10多斤的鯉魚和草魚了,不知是誰想了個辦法,從哪找來了一把鋒利的小刀,把這兩條魚都給從頭到尾剖成了兩半。
郝雲手裏又多了4塊多的零錢,都是幾毛幾分的,看着好像挺多的樣子。
賀良看着布袋子裏的魚子魚泡一陣暗喜,正當他以爲沒人要,自己要撿個便宜的時候,魚子魚泡竟然也被人分了去。
賀良張着小嘴,看着一幫人一哄而散。他搖了搖母親的衣角,說道:“媽媽,魚沒了!”
郝雲啊的一聲,反應了過來,立刻看了看髒的不成樣子的布袋,連忙拿起來抖了抖,走到江邊把袋子洗了洗。
母親走了回來,問道:“兒子,魚沒了,你還去撈嗎?”
賀良看了看媽媽,見她一臉笑意,分明是掙了錢很開心的樣子。
賀良搖了搖頭,說道:“媽媽,咱們去吃飯吧,我餓了。”
郝雲笑着說道:“好,兒子,咱們去吃飯。你想吃什麽告訴媽媽。”
賀良嘻嘻笑着拉着媽媽的手,說道:“羊肉,我想吃羊肉。”
郝雲立刻一怔,說道:“羊肉,那得多少錢?這有嗎?”
正當母子兩個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個中年人的聲音說道:“哎?大妹子,你兒子想吃羊肉,就帶他去吧,反正你今天也賺了錢。”
母子兩個看是剛才買鲶魚的那個人,他還沒走。賀良看到中年人把鲶魚身上的泥土洗掉了,塑料袋也被他洗了,幹幹淨淨的了。
郝雲點點頭,勉強的笑道:“這就去。”
中年人笑了笑,說道:“走吧,我正好要去飯店,你們跟我一起來,我送你們去。”
郝雲啊的一聲,低頭看兒子,見他點頭,隻好跟在中年人後面。
母子兩個取了自行車,見中年人從不遠處開過來一輛乳白色拉達。中年人下車把後備箱打開,把自行車放了進去。
路上,中年人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今天就是來買江魚的,正好你們母子手上有就買了。”
郝雲笑了笑,抱緊了兒子。賀良倒是安心的看着拉達車裏的内飾,見這車内簡單至極,暗想這就是風靡國内一時的拉達啊!
小車跑的飛快,就像個裝上殼的摩托車,也就開了10多分鍾,就到了一家飯店門前。
賀良看到轎車開到了公園附近,他知道這周圍有很多飯店,都是靠相關部門營業的,也就不奇怪這中年人在這年代有轎車了。
母子倆下了車,把自行車取了出來,放在飯店門口的不顯眼位置。
中年人說道:“這飯店不錯,你們就在這吃吧,跟我來。”
母子進了飯店,中年人招呼了幾聲,就有服務員走了過來。
中年人轉頭對着母子說道:“大妹子你吃着啊,我就不陪你們了,有什麽事跟服務員說就行了,走了。”
中年人擺了下手,跟服務員說了一聲,掉頭走了。
男服務員轉頭對着母子兩人笑道:“您二位吃什麽?”
他主要是向郝雲問道,因爲賀良正一本正經的端坐在椅子上,像個小大人似的,男服務員才這麽問。
不聽别人說,一般人還真分辨不出來,這小孩到底有多大歲數。盡管再大,也不會超過三歲,但三歲也能算是一位了。
郝雲看了一眼兒子,轉頭對着服務員問道:“你們這有羊肉嗎?”
男服務員笑道:“涮羊肉啊?幾盤?”
郝雲看了看兒子,見他小腦袋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于是說道:“那就涮羊肉吧。”
賀良向媽媽筆畫了三根手指,然後又豎起一根手指,又豎起一根。
郝雲連忙握起兒子的小手,對着服務員說道:“那就先來三盤羊肉。”
男服務員問道:“别的不要什麽?”他看母子兩沒什麽别的要了,就轉身去了廚房。
此時正是上午十點多鍾,飯店裏正沒人。不一會功夫,就端上來一個大銅鍋,和三盤羊肉。男服務員又端來幾盤蔬菜、粉絲、土豆片、凍豆腐和一盤毛肚,以及蘸料,說是飯店贈送的。
賀良看着大盤子裏裝的毛肚,真是意外這時菜碼的分量。他拿着筷子在毛肚上一插,竟然不倒!
這盤毛肚能有後世飯店裏三盤毛肚的量,竟然送給他們了。賀良暗想這也得值一條大魚的錢了。
等火鍋裏的湯開了,郝雲問兒子道:“這怎麽吃啊?”
賀良笑着,拿着筷子一堆一堆的把肉和蔬菜往裏夾,說道:“媽媽吃,補補身體。”
郝雲笑了笑,抓起兒子的小手說道:“先去洗下手再吃。”
賀良點了點頭,乖乖的讓媽媽領着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