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透過樹枝間的縫隙,斑駁的落在地面上。
窄窄的馬路,有個小童在路邊跑步。
“一二一,一二一。”賀良小小的身影一邊跑着,還一邊喊着稚嫩的口号。
這時樹林後方的部隊大院,傳來了戰士們操練的聲音。賀良側耳傾聽,戰士們喊的口号整齊劃一,一聲聲誇誇的正步之音,都傳到了他這裏。
賀良站定,感覺既熟悉又親切,安靜的馬路和軍人們的口号、摩擦的步伐,這一切就是他上輩子偶爾經曆過的東西。
不一會,大院裏傳來了軍号聲,戰士們結束了早操。
賀良撓了撓頭,他也不知道大院裏是個什麽性質的部隊,感覺上應該是個營級的規模。
賀良跑着跳着回了家,今天媽媽說還去江邊,他這才早早的起來。
跑回家後,母親已經準備好了早飯。賀良先喝了口牛奶,然後看着媽媽端上桌來一大碗魚丸湯。
“媽媽,你做了魚丸啦!”賀良嘻嘻笑着,抓起筷子就想去夾。
郝雲連忙說道:“兒子等晾一會再吃,現在燙。”
昨天帶回了一條肥碩的大草魚,郝雲就想着把魚肉剔出來做成魚丸給兒子嘗嘗。今天做了果然好吃。兒子長的壯實,也分外能吃,一條二十斤的大魚也就能讓兒子吃上兩頓。
賀良掰了一點饅頭,小口的吹了吹鮮湯,嘗了嘗,馬上笑道:“好喝!”
魚丸湯中放了香油、蔥花,簡單的配料卻是無上的美味。
賀良喝了幾口,湯汁在舌尖上打了個轉,被他慢慢咽下,真是好喝極了。
一大碗魚丸,賀良吃的額頭發亮。郝雲用手絹給兒子抹了抹汗水,笑着說道:“慢點吃,鍋裏還有。”
賀良點了點頭,很快把剩下的幾個魚丸吃完,喝完了杯中的牛奶。
他擡頭問道:“媽媽,什麽時候去江邊啊?”
郝雲笑道:“一會就去,讓媽媽收拾一下。兒子你先歇歇。”
賀良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嬉笑着下了地,跑到了院子裏。
他在倉房找了個小鐵鍋,又在父親的工具箱找到了一把小刀。
這時郝雲走了過來,問道:“兒子你拿刀幹什麽?小心拉到手。”
賀良回頭說道:“去江邊煮東西吃,我看到好多人煮啊!”
郝雲笑了笑,說道:“你放那,一會媽媽給你拿,乖。”
賀良點了點頭,把東西放下,颠颠的跑到母親身邊。
郝雲進了屋,她在碗櫃裏找了個大盆,又去倉房找了兩個絲袋子,用其中一個裝了鍋碗瓢盆,和一小袋子食鹽味精什麽的。
賀良在廚房拿了火柴,母子兩人這才鎖上門。
郝雲還想要騎着自行車,賀良拉住媽媽的手說道:“媽媽坐車吧?”
郝雲瞪大眼睛疑惑的問道:“坐車幹什麽?還得花錢!”
賀良張着小手,伸出一根手指說道:“騎自行車要1個多小時啊!我能抓多少魚了。”
郝雲想了想也是,有些不舍的把自行車推進倉房。
母子兩個在站牌下等了一會,來了公交之後,随着一群上班的人一起擠上公交車。
母親買了票,賀良把票搶到了手裏,展開看了看,五分車票。
賀良笑了笑,這種老車票,好久沒有見過了。他順手揣進了兜裏,說不定有收藏價值呢。
沒有收藏價值,自己留作紀念也挺好的,這是自己這輩子從頭開始的回憶。
公交車走到半道,售票員站起身來大聲的叫道:“看票了,看票了。”
賀良連忙把車票掏出來遞給媽媽,車票被售票員查完了。
女售票員看着賀良笑道:“呦,這小孩多大了?”
郝雲笑着說道:“1歲了。”
女售票員驚訝的笑道:“長得真大呀,像二三歲似的。”她說完摸了摸賀良的小腦瓜。
公交車開了四十多分鍾到了江邊總站。母子兩人下了車,郝雲拉着賀良的小手,走到車站出口處,埋怨道:“唉!花5分錢也沒節省多少時間!”
賀良仍是倔強的說道:“坐公交好!”
母親摸了下賀良的腦門,無奈的點了點頭。
母子倆到了江邊的道口,賀良拉着母親,讓她買了一根2米多長的竹制釣魚竿和一套魚護。
母親怪他亂花錢,賀良白了一眼,自己總不能天天撈魚吧,總得掩飾一下,否則被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不把自己當怪物看才怪!
今天江邊的釣魚人明顯的減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也就三四個人。
這回賀良選了個不近不遠的地方,這邊正好沒人。
他亟不可待的讓母親把鍋拿了出來,自己又去尋了磚頭和石頭,搭了一個簡易的火塘,然後又尋了幹樹枝、碎木頭。
在江邊幹淨的地方打了水,賀良在火塘裏把幹草引燃,吹了吹火苗。不一會,火苗燒着樹枝碎木就冒起了炊煙。
賀良看着火升起來了,笑着跑開,這裏就交給媽媽照看了。
郝雲連忙叫道:“兒子,你小心點啊,别掉進去。”
賀良叫道:“知道了。”
他拿起新買的魚竿,隻見這竹制的魚竿有副老式的手輪,十二根竹制的骨架,雖然造型粗糙了點,但是還算結實。
賀良甩了甩竹竿,把配套的主線副線挂上,然後挂上鈎子就甩了出去。
他隻是拿這幅魚竿裝裝樣子,現在人少賀良連魚餌都不用挂。
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到他。他的思維意識瞬間沖入水中,在水中到處搜尋。
現在賀良控制魚類可算是得心應手了,他發現腦細胞越是簡單的生物越好控制,意識沖入魚的體内,簡直就跟自己的身體一樣。魚這種生物,有的笨魚不會有任何的掙紮,它們還以爲是自己在控制身體呢。
賀良挑中了一條在河底栖息的大鲶魚,這條鲶魚能有個二十多斤,粗壯的身體擺動開來,感覺分外有力。
賀良操控着這條鲶魚,在江裏的河床上輕易的就搜尋到了好多河蚌,這些河蚌有的埋在泥土中,有的藏身在石縫裏。
賀良利用着鲶魚的特性,在水底一攪,粗壯的魚身立刻拱開泥土把一隻隻大河蚌拱出淤泥。
大鲶魚把河蚌們一隻隻的分别拱到岸邊,鲶魚粗大的頭部一撞,河蚌就輕易的被彈出水面。
賀良嘻嘻笑着,跑到土坡上,把水盆拿了下來,在水邊控制着河蚌把泥土都吐了出來,然後把一隻隻河蚌都拾進了盆裏。
那隻大鲶魚,離了賀良的控制,立刻拼命的竄回江水深處。
郝雲驚訝的看着兒子拿回來的一盆大河蚌,這些河蚌每隻都有成人的巴掌大小,或者更大,甚至有兩隻巨大的河蚌居然跟臉盆差不多的尺寸。這臉盤大小的河蚌,着實吓人。
賀良笑着問道:“媽媽,你會做河蚌嗎?”
郝雲搖了搖頭,說道:“媽媽沒做過這東西,你想吃啊?”
賀良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道:“看我的。”
他拿起放在一邊的小刀,插進河蚌閉合的殼裏。
郝雲連忙說道:“哎?兒子。蛤蜊不是這麽別的,别割着手。
賀良左手拿着河蚌的邊緣,右手把小刀插進殼裏一割,蚌殼的一邊啪的一聲分開了。
賀良嘻嘻笑着,把另一邊的連肌腱也用刀子割斷。他敢斷言,任何人都不會有他割的這麽徹底。河蚌最美味的一部分肉,被賀良完完全全的保留了下來。
他把蚌殼掰開,把河蚌的鰓和内髒腸子都掏了出來,慢慢的把這些去除。
河蚌在淤泥裏吃腐食和水底浮遊生物,它的鰓和内髒腸子裏都是淤泥,這裏邊有寄生蟲和傳染病菌,所以要把這些東西都扔掉。
在水盆裏涮涮洗洗,之後扔進鐵鍋,然後依次如法炮制。
隻見賀良的小手不停的分開蚌殼,去除蚌肉中的贓物,太大的蚌肉還要切開,一雙小手忙個不停。
郝雲驚訝的看着兒子,等兒子把一盆的河蚌都弄完了,鍋裏已經裝了半下子的蚌肉了。
賀良把小刀一扔,欣喜的叫道:“媽媽,你把肉再洗洗,然後焯一下再洗,再煮上就行了,放一點鹽就好了,不用放味精。”
郝雲驚奇的問道:“你是在哪學的?”
賀良轉頭一指釣魚人,笑道:“這邊有的是人這麽做啊。”
郝雲點點頭,拎起鐵鍋去了江邊。
賀良看着媽媽洗了蚌肉,又重新打了水燒上,這才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走到自己選定的岸邊,把魚護打開,看看遠處沒什麽釣魚人注意他。
賀良拿起魚兜,慢慢的一會一條,也就10多分鍾就把魚護裝滿了,足足三十多條鯉魚、鲫魚、還有幾隻有花紋的魚。他猜測這幾隻就是鳜魚或者叫桂魚,屬于這邊水域的一絕。好吃!
賀良放下魚兜,跑到土坡上,叫道:“媽媽,你去拎魚吧,魚裝滿了。”
郝雲正在擺弄鍋裏的蚌肉,聞聽兒子的話,站起身來,拿着絲袋子走下土坡。
郝雲看到魚護裏裝滿了魚,高興的說道:“兒子,以後咱們母子就天天來這抓魚賣好不好?”
賀良點點頭,笑着說道:“好!”
郝雲笑笑,高興的道:“這樣媽媽就有工作了,多謝兒子,真乖!”
郝雲摸了摸賀良的臉蛋,賀良也十分高興,母親是這麽開心!
母子兩個把魚都裝進絲袋子,賀良看到媽媽動手抓那幾條鳜魚,立刻叫道:“媽媽,這幾條大花魚别抓,這個能賣更多的錢!”
郝雲驚訝的問道:“這個花魚值錢?”
賀良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嗯!這個魚好吃!”
郝雲笑道:“好,媽媽不動,今天做給你吃,咱們不賣。”
賀良嘻嘻笑道:“那不用了,有人想買就賣給他,我再抓就是了。”
郝雲看看兒子,點了點頭,拎起裝了一多半魚的絲袋子就往道口那邊走去。
賀良遠遠的眺望着母親,見她選了個位置擺了魚灘,才回過頭來走到鍋邊。
十幾分鍾後,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冒泡,賀良又填了些木頭樹枝,直到鍋水沸騰滾燙之時,賀良把盆裏的蚌肉全都倒了進去。
他連忙抓起筷子,在鍋水裏攪了幾下,讓蚌肉轉了起來。賀良拿起盆跑着去江邊打了水。等看蚌肉差不多熟了,連忙把鍋端了下來,把蚌肉都夾到了盆裏的涼水中。
據說這樣熱冷交替,能使蚌肉熟的更徹底,也能使蚌肉更嫩。
賀良又把鍋裏的熱水倒掉,重新打了一鍋水架在火塘上。
又是十幾分鍾,鍋水沸騰,他這才把蚌肉重新倒進鍋裏,加了一勺鹽、幾滴香油、填了幾片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