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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先提出的，此事怨不得你。不過，他已變強，那塊遮眼布也快裂開了。”

“裂開便裂開，既然是遲早要面對的事情，幹脆利落的解決不是很好嗎？”

“解決…那可是決定生死的重要問題，不過，我們也的确沒有資格去要求太多。”

雲夜，不，與雲夜樣貌相同的一人無奈的苦笑着。在他的正前方，就差把【沒什麽事我就走了】寫在臉上的少女扶着臉頰，好不容易從無數次重複的解說和對話中解脫出來，現在誰會有閑工夫去聽别人抱怨，哪怕那人和自己的笨蛋哥哥有關。

“我不明白。爲什麽我們能獲得這樣的神智？爲什麽能根據自己的意志與他人交流？我們每一個都擁有着“力量”，不管我們哪一個與他交換，都能做的更好！”

“那便交換啊，搶奪他的身體，對你們而言，奪舍不是和喝水一樣簡單嗎？”

少女總算将視線投向那人，又是那張面孔，熟悉到閉上眼睛也能“看”到的臉。對前一個問題視而不見，她下意識帶着嘲弄的口吻反問道。一邊是情緒化身的意識體，另一邊是極爲可能成爲哥哥的雲夜，這選擇題根本不需要考慮，如果他們真的有那個打算，那便把他們全滅掉。

她是不斷穿越空間與其相遇無數次的蘇依，他是代表其情緒欲望化身的明鏡。

“做不到，這或許是命運的約束，我們沒有機會。不是沒有勇氣，而是，根本沒有機會。即便如此，我還是無法理解。我們的存在是爲了什麽？如果是爲了犧牲，爲何要給予我們神智？”

讓代表清明的明鏡露出無奈的表情，那件事看起來還真的令他絕望了。若有機會，哪怕一線機會，他也不會露出無奈神情。蘇依這次倒是沒有嘲笑，坐落在棋盤上的棋子沒有選擇的餘地，有時無知會更幸福一些，即使是她也是那盤棋局上的棋子，與明鏡有所區别的是，她未嘗沒有反客爲主的機會。

“我已經盡力阻止他使用【鏈接屬性】，不過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我要的是他活。”

她再一次避開了明鏡的疑問，這使他略顯失望，這已經是很明顯的拒絕回答。

蘇依很清楚，雲夜并不明白鏈接屬性的真實意義，因爲那太玄幻了。情緒與欲望居然能化爲人格甚至成爲力量，即使他自身的經曆亦足以稱作玄幻，依然不能解釋清楚。她清楚雲夜能夠理解世間存在雙重人格乃至多重人格，但理解不代表明了，這很矛盾卻又合乎常理。

雖然在各類影視與文學作品中與另一個自己對話是經典場面，但誰會希望自己的所有情緒與欲望會都化爲獨立的人格，甚至這些人格還各自擁有特别的力量？即使是同一個人的人格，思想不同也會産生矛盾，比如【誰主誰輔】這個最關鍵問題是無法避免的。

有了智慧，人類就會計較得失，追求自身利益。誰也不希望成爲别人的墊腳石，哪怕那個“别人”是自己的人格之一。他們是情緒與欲望的化身，他們擁有獨立人格，他們并不是沒有生命用完即扔的道具，然而從他們誕生時起，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是啊，爲什麽他們要有神智？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死去，爲什麽要賦予他們神智？】

手持棋子的執棋者不會考慮棋子的感受，即使已經站的足夠高的蘇依，依然是受人擺布的棋子。

【棋子能明白執棋者是何想法嗎？】

蘇依搖搖頭，縱然思緒萬千，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成爲他人棋子并不絕對是壞事，至少那能催生促進一些東西，她還有希望。

“我明白，他們也都明白。如果被他發現，運氣好了會被利用下去，運氣不好會被直接抹除。他不可能放任那個不用，我們也從沒指望他會終身不用。”

明鏡雙手交疊穩坐如山，方才的無奈無助已經化爲泡影，即便蘇依的話再刺耳也未曾使其憤怒。他沒有資格憤怒，隻是情緒化身的他…沒有憤怒的資格，想必現在處于沉睡狀态的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明知無法憤怒無法反駁甚至無法找到轉機，爲什麽心血來潮喚來蘇依呢？他詢問着本心，他是可以破開迷霧破除迷惘的明鏡，他負責着人清明清醒的情緒，而如今他自己卻陷入了迷惘之中，這也算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無論如何都有一件事想要明白。他，那個被你稱作哥哥的家夥，究竟是什麽人？”

他們是雲夜的情緒與欲望，他們了解雲夜的一切，隻要雲夜經曆過的事情他們都應該知道。而事實卻并非如此，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天塹隔絕了某一大段旅途，蘇依所叙述的那一段曆史他們一無所知，惡魔分裂、賦予欲望暴動、未知數量的複制體…與他們這些情緒欲望化身有關的記憶，連他們自己都沒有，爲何蘇依會了解。

“哥哥，就是哥哥。”

拍了拍衣裙上不存在的塵土，蘇依優雅站起身，留下一個不能令人滿意的回答。對提出這看似荒唐問題的明鏡毫無驚詫之意，或者說他們早該察覺到這個問題。雲夜是複制體不錯，但他的身份并不是那麽單純。

【那是你與平行世界的自己溝通的唯一橋梁。】在向雲夜解釋鏈接屬性時，她似乎是這樣介紹的。并不含敷衍、欺騙成分，這些情緒欲望的化身的确與平行世界有關，隻不過雲夜理解的平行世界和實際上的不一樣。規則約束她不能說的太多，她不得不編造了一些虛拟故事。真實的過去其實是…

“總之，你們要好好照顧那個混蛋！你們可以死，他絕對不能死，明白了嗎？！”

不知想起什麽回憶，蘇依突然怒氣爆棚滿面紅霞。明鏡有些愣神的點點頭，待他回過神蘇依早已消失不見。

“哥哥…就是哥哥？”

無由來的，淡淡恐懼、不安感被驅散了。他在宣洩情緒，他很清楚并不能得到答案。

“罷了罷了，自己在擔心什麽？恐懼什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倒是着相了。”

明鏡跨越了内心的那道坎，對賦予他生命又給予他絕望的雲夜也不如方才那般在意。雲夜與他們，雖爲一體卻又各自獨立，總有一日會相互接觸，雲夜的成長速度加快了接觸時限。

不論蘇依如何，明鏡如何。一切的一切都與雲夜無關，能讓他在意的也就是隻有懷中的艾斯特。

過去的是是非非在腦海中如幻燈片般閃過。成長道路總伴随曲折，他不會抱怨過去自己的愚蠢，他隻想用改變來彌補過去的損失。

“…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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