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幕III高塔之子



“這裏,是……”

傾斜的坡道,身體下冰冷的柔軟,掌心中微熱的潮濕,以及眼前,漫天呼嘯着的風雪。

“簡直和夢一樣啊……”

下意識的,依舊是将手附上了胸口——沒有鮮血,也沒有躁動的感覺。即便是早已能夠坦然面對,可在每個下雪的日子,眼前依舊會閃過那些模糊破碎的記憶片段。

這片微暗的光芒下純淨的世界,除了雪以外再無他物。而在全力擴散的感知範圍内,也隻有少年獨自一人勃勃的脈動聲。看樣子,那片将自己帶到此地的記憶中最後的蒼藍符文,并沒有捎帶上同行的少女們,怅然若失的同時,裏恩的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些許。

并未改變的衣衫,從不離身的白夜,完好的戰術導力器,随身攜帶的應急小包裹……自己在這陌生的區域所能倚靠的也僅有這些東西了。

身上單薄的秋衣,并不能有效地抵抗嚴寒,因此,裏恩不得不運轉氣勁來溫暖身體,這也加快了體内能量的消耗,按照這個進度,恐怕身上的三天單人份糧食,也就勉強支持一天左右吧。

站起身子,抖落雪花,裏恩試探性地向前邁出一步,幸好,眼前的積雪還不是很深,隻是勉強蓋過少年的腳踝,雖然稍稍有些費力,但還并不足以影響他前進的速度。那麽,究竟該向哪個方向前行呢,這個時候,也隻好——淺淺插入積雪中的白夜在猶豫了片刻後倒向了左手側。裏恩苦笑着撿起白夜,雖然自己并不算是一個多麽虔誠的信徒,但這個時候,也隻能寄希望于女神能夠給與正确的指引了吧。

不知道是否是這倉促的祈禱起到了作用,裏恩在直線向前走出了數百步後,幸運地發現了一條小道——根本沒有任何的标志物,這是由于經常有人走過而形成的羊腸小道,要不是上面還有着未被風雪所掩蓋的淺淺腳印,還真是難以察覺。

低下身子,裏恩仔細地觀察起痕迹——尖尖的鞋頭,殘留的腳印也比自己還要小上一些,顯然不可能是他最初猜測的山林中的獵人,如此年紀,居住在渺無人煙,甚至,連動物也極其匮乏的偏僻之處,會是怎樣的存在,自己是否應該去拜訪,又能不能夠取得援助……就在少年立在原地猶豫時,原本漸漸平靜下來的風雪,卻陡然增大了起來,那狂風的嘶吼,似乎正在催促着他做出決定——不能等待了,如果等風雪掩去了腳印,自己這最後渺小的希望,恐怕也會被澆滅。

在雪地上奔行的裏恩,堪堪在夜晚降臨前,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并非是設想中的林間木制小屋,而是巍峨的灰黑高塔。裏恩在尤米爾也曾見識過不少駐守着帝國軍的哨塔,但即便是作爲核心的主塔,在高度上與眼前的建築有不少的差距。而更讓他驚歎的是,不同于以堅固實用爲建造要旨充滿了棱角的哨塔,眼前圓潤的高塔以它那獨特的韻味,帶給了少年一種神秘的美感。

回味了半響,裏恩才找到了其中一縷熟悉的感覺,似乎,和雷格拉姆的羅恩格林古城在建築風格上,有着相似的地方呢,脫離了這個時代,充滿了曆史的滄桑感,正是它能夠震撼人心之處吧。

高塔的二層,亮着昏黃的光,想必主人此刻還在家中也尚未歇息吧。裏恩提起門扉上古色古香的銅制門環,輕輕地扣了扣門扉,向後退出了一步。那一頭,便傳來了鈴铛的響聲,随即,門扉伴随着吱呀的響聲被緩緩地拉開了。可在正要行禮說出來意的裏恩視線前方,卻是空無一物,難道,是機關?

“真是失禮呢,竟然對我視若不見。”纖細而帶着幾分高傲的矜持聲音,卻是來自裏恩的身側大約隻有膝蓋高低之處——擁有着綢緞般華美皮毛的黑貓,搖晃着尾巴上巨大的藍色蝴蝶結,那在幽暗中閃耀着的金色瞳孔正用責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幻覺?自己雖然也能夠将關關和艾德裏克的情緒理解成具象化的話語,但是,這都是在相處日久後取得的成效,即便是如此,也往往是一些簡短的語句,而眼前的黑貓,和自己卻是素未謀面……

似乎對于裏恩呆愣的樣子很是不滿,黑貓用她的利爪狠狠地戳了戳裏恩,又極端拟人的招了招手,“跟上來!”這一次,似乎是意念層次上的感知……随即,便當先走上了環形的階梯,少年也隻好關上門扉,跟着她踏上了階梯。

二樓的房間,按照布局,似乎是會客室的模樣——散發着松香的溫暖壁爐,柔軟華美的各色挂毯,房間的頂部那盞昏黃的煤油燈則是房間内主要的光線來源。隻是此刻,房間中央原本應當是用來擺放茶點的桌子上,卻堆滿了如同小山般高的書籍,那古樸的封皮,估摸着怕是有上百年的曆史了。淡淡的墨香,也激起了裏恩想要上前閱讀的欲望,雖然,那閃爍着金光的文字,是自己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小心翼翼的移動着腳步,裏恩也終于窺見了這些書後的主人的容姿。果然,腳印的主人,是一位和自己年歲相仿的少女。伏在一本展開的古書上小憩着的紫發少女,身上僅僅在睡衣外罩上了一件和鬥篷款式的外衣,帶着幾分嬰兒肥的小臉卻給人一種奇異的魅惑感,,微張着的小嘴那如同嬌吟一般的喘息聲,更是加重了這旖旎的氛圍。即便是裏恩,也覺得有一絲口幹舌燥,隻是,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就在裏恩考慮是否要上前喚醒對方時,那隻帶領他走進房間的黑貓卻是毫不客氣地一爪子拍在了少女的頭上——似乎,很痛的樣子。

“塞利奴!”驚叫着的少女抱着腦袋站起身子,在身後的鬥篷滑落的同時,慌亂地揮舞着的雙手,也推倒了裏恩身前高高壘起的書籍。遭到池魚之殃的裏恩,隻能一個箭步上前,勉強在完全傾倒之前拖出了書籍。

“啊,謝謝!”迷蒙的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露出了胸前的一抹雪白,而在道謝之後,她方才想起了違和的地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哎哎哎!不認識的人,還是男孩子!”驚慌失措的少女尖叫着朝着後方退去,被自己淩亂的腳步絆倒的她,順勢摔進了身後的沙發中。撿起滑落的鬥篷,試圖蜷縮起身子隐藏其中,卻是徒勞的顧頭不顧尾,最終隻能頹然地将雙手牢牢護在胸前,擠壓着那與年齡不符的豐滿胸部,如同在猛獸面前放棄抵抗的小動物一般,用淚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注視着裏恩,渾然沒有一絲熟睡時的媚惑姿态。

“那個,其實我隻是……”少女出乎預料的劇烈反應,讓裏恩一時也不知是如何是好。

“喵嗚!”還是那隻名叫塞利奴的黑貓爲他解了圍,跳上少女肩頭的她,在那兒低語了一陣後,終于讓少女的情緒緩和了下去。

“失……失禮了。”就算是如此,重新披上了鬥篷的少女,還是低着腦袋,羞紅着臉下意識地躲閃着裏恩的目光,“原來是客……客人,請榮我去換一套衣衫。”說完,便一溜煙地小跑着躲出了房間。

裏恩隻能将目光投向了房間中除了自己之外的唯一生物。但是那隻高傲的黑貓,隻是優雅地擺了擺尾巴,示意裏恩坐下,便轉過了身去,再不理睬少年了。

足足等待了半個小時的模樣,房間外才傳來了少女的腳步聲,“那個,方便的話,我進來了啊。”明明是自己的家中,卻害羞到如同客人一般。在得到裏恩同意的回應之後,少女才端着托盤走進了房間,身上黑色的連體服将她全身的肌膚完全遮掩。少女小心翼翼地放下托盤,在裏恩對面坐下後,又局促不安地搓起了雙手。似乎覺得眼前的桌邊不夠空曠,少女喃喃地低語着,手中閃過一道綠光,桌上被掃到一邊的書籍,便消失了蹤影。随即,便低下頭一言不發了。

“是魔術麽,還真是了不起的技藝啊。”主動搭話的裏恩試圖通過稱贊來打破這寂靜的局面。

“啊……隻是小把戲而已,教導我的奶奶可要厲害得多了。”雖然嘴上自謙着,但是少女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僵硬的身體也松弛了一些。

“裏恩·舒華澤,一個迷途的旅人,感謝您的幫助。”裏恩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紹着。

“啊……啊,名字……艾瑪·米爾斯汀。”少女伸出的手剛剛搭上裏恩的手指,便閃電般的收了回去,不過,總算是報出自己的名字了。

“對……對了,旅人先生,喝一點我做的熱湯吧,雖然隻是普通的料理,但對于暖和身子很有好處的。”艾瑪将眼前熱情騰騰的清湯向裏恩推了推。

“啊,十分感謝。”裏恩擡起湯碗,似乎,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也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敵意,而且,“味道,很不錯呢。恩,雖然有些冒昧,不知可否教導我作法?”

“這個……”少女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苦衷。

“當然,我會付出相應的代價的,不知道……”

“沒什麽,隻是,這道湯需要一種特殊的草藥而已。”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從懷裏掏出了一株紫色的植物放在了桌面上。

“還真是從未見過的珍種呢。”拿起植物的裏恩,,仔細地把玩了起來,的确,有一種和清湯相似的淡淡香味……嗯?突然舉得好困,好困,不好,大意了,從進入房間以來,自己好像就特别松懈呢。這一次,恐怕是組合性質的藥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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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總算把這小子放倒了。”一直緘默着的黑貓,躍上裏恩的身體,用貓爪在裏恩的額頭上撓了撓,原本隐去的蒼藍色符文便顯現了出來,“果然,能夠讓外人進入結界中的,也隻有那幾個人了,又是那個女人。”

“姐姐?”

“恩。我說艾瑪你也太不争氣了吧,要不是我一開始就在壁爐裏面點燃了使人放松警惕的香料。這個精明的小家夥可不會被你拙劣的演技所騙過。”黑貓高昂起腦袋,不滿地數落着少女,“恩,這個小子該怎麽處置呢,把他扔出去自生自滅怎麽樣?或者,幹脆……”

“等等,塞利奴。”原本低着頭任憑對方數落的少女,在聽聞黑貓要處決裏恩的時候,卻焦急地擡起了腦袋。

“嘿嘿嘿,開玩笑的啦。不過,難道說,艾瑪你看上這小子了!恩,從人類的角度來說,長得的确蠻英俊的,而且實力也很強勁,對于汝之一族的傳承來說,的确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是,畢竟身上有那個女人的印記,而且艾瑪你現在還太小了吧,等個幾年,一定會找到更好的啦。”

“才……才不是呢,塞利奴你不要亂說。”雖然房間中沒有其他人,可是艾瑪還是下意識地張望了一番,随即,她似乎是鼓起了所用的勇氣,大聲吼了出來,“這個人,這個人……似乎是我宿命裏的那一位啦。”

“哎!”這一次,黑貓露出了一臉狐疑的表情,“可是,時間明明沒有到啊,命運的齒輪,遠遠沒有達到它既定的位置呢。”

“但是,我剛剛碰到他的手指的時候,的确看見了……呼,驗證一下就好了。”艾瑪閉上雙眸,顫顫巍巍地垂下了身子。少女用那誘人的粉紅色雙唇,在裏恩閃爍着藍光的眉心上輕輕一啄。

“怎麽可能?”

明明沒有任何咒文,也沒有任何儀式,可靜靜地躺着的少年卻懸浮在空中,發出了幽幽的熒光。

“不管怎樣,現在還是太早了。”終于接受了眼前事實的黑貓放棄了原本的打算,“模糊這片記憶,把他送回去吧,然後,慢慢地等待,直到,那始動的鍾聲響起。”

“嗯。”雖然有些掙紮,但是艾瑪還是同意了黑貓的決斷,雙手中閃起了施術的熒光“吾之一族的先祖啊,請爲迷途的旅人,指引前進的方向吧。”光芒漫過裏恩的身體,将少年連同那棵植株,送入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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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斜的坡道,身體下冰冷的柔軟,掌心中微熱的潮濕,以及眼前,暴風雪後,初晴的天空,自己,在野外就怎麽睡了一個晚上?既然沒有找到合适的洞穴,也算是無奈之舉吧。

裏恩舒展了一番身體,将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山道,暗暗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走出這片山區,就這麽不告而别,少女們想必都很擔心自己吧,務必要早一點取得聯絡。

就在裏恩邁開步子的那一刻,身後卻傳來了轟隆隆的響聲——雪崩?不,隻是這種厚度的積雪的話……果然,轉過身子後,映入裏恩眼簾的,隻是一個巨大的雪球,正氣勢洶洶地從不遠處的山坡上滾下來。正想要側身閃過的裏恩,漫不經心地掃過雪球的那一瞬,卻發現了一抹違和的鮮紅,那飄揚的感覺,似乎是紅領巾,難道,裏面包裹着一個人類,即使是有一絲可能,自己也絕不能坐視不管。

“喝!”正面阻攔在雪球的前進道路上的裏恩,低喝一聲後,将凝聚着灼熱氣勁的一掌拍在了雪球上。頓時,紛紛揚揚的雪塊飛灑過後,雪球的中心,顯現出了一個青年男子的形狀。

“還好,似乎凍的不是很嚴重的樣子。”緩緩地按照査師傅傳授的手法幫青年按摩着僵硬的身體,在對方的氣息平穩下來之後。裏恩從懷裏掏出了一株紫色的植物,“恩,昨天在山上偶然找到草藥呢,連查師傅都沒見過實物的珍品,按照書上說熬成湯能活血舒筋,應該能加快他恢複的速度吧。”

就這般,足足耽擱了數個小時,那名青年,才蘇醒了過來。

青年擁有着一頭亮麗的金發,如同會說話一般的紫色靈動雙眸,身着白色的輕便外套,此外,還搭上了一條風騷的紅領巾作爲裝飾。由于剛剛蘇醒過來的緣故,他的身體還微微有些僵硬,即便是如此,青年還是不顧裏恩的阻攔,從身後取下了那奇迹般沒有碎裂的魯特琴,用他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自彈自唱了起來,“呀,本人名爲奧利維爾·朗海姆,漂泊的詩人兼演奏家,愛與美的追求者,少年啊,真是一場史詩般的命運相逢啊。”

(裏爺的弱化版和動物溝通能力來自于和缇歐的體液交換(無誤,輸血的時候吞了缇歐唾液和部分血液),釘宮(DG)教團威武蕩漾。

童顔**天然魅惑的班長什麽的……而且還沒受到腐女熏陶,正是隗寶啊。比較遺憾不知道他奶奶現在還活着沒,不能随意寫。

奧瓜終于登場了,也算是我軌迹裏面相當喜愛的人物吧。在下一幕前期合流前就分别從裏恩奧瓜組和女生組兩個視角寫了,奧瓜來教導一下裏爺錯誤的攻略方式(誤),另一方面也順便刷刷勞拉和亞麗莎之間友好度,爲了共建和諧**什麽的……咳咳。

恩,明後兩天要忙一個考核,所以下一更就要周四了。

最後,感謝劍客08君,龍戰無極君、浪漫de祈禱君,萊音君,OKER君,Necronomicon君,柴都君,輪回的Kanon君,鍾有悔君,Devilの傷君,空之騎士君,hemx君,傷逝怨曲君,1233435424君,,孤泣心君,漆黑のKnight君,祝天官君,強襲*自由君,startgame47君,撒旦做官君的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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