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光怪陸離的景象,一片狼藉的通道内,宛若被一場小型飓風橫掃而過,無數碎裂的石塊殘屑與玻璃渣滓秩序井然地呈圓環狀鋪撒在地面上,即便是作爲支柱使用了最爲堅固材料的立柱也能被強行剝裂了表層,露出了其中累累的鋼筋。就算是如此,在這一百亞矩的高空中,破碎的窗扉的縫隙間,卻是一絲的風的蕩漾也無。
已然停歇的風暴中心,唯一詭異地保持着潔淨的那一方天地,淩亂的披散着長發的師兄微閉着雙眸,一臉漠然地懸浮在空中,明明已然衣衫褴褛卻有着一份獨特的甯靜。通道的盡頭,歪着腦袋微笑着的蓋伊破破爛爛的身體,則在裏恩趕來的途中燃盡了最後一點生命的燭光。蓋伊的胸前,依舊殘留着八葉一刀流的劍意,至于被遺棄在角落中的零·破壞者斷折的刃口更無疑是太刀的斬擊所緻。雖然感知的範圍不知爲何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壓制,但裏恩依然能夠确信,在方圓五十亞矩之内,不可能存在着除了師兄和自己之外的第三個人類。
“這是怎麽一回事……”少年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眉角與眼眶處殘留的酸痛,刺激着他喃喃的低聲自語化作了咆哮一般地質問,“師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
“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樣。”張開幽深的雙眸的亞裏歐斯平靜地回答着。
沖擊性的話語伴随着湧上的鮮血一同沖擊着裏恩的耳膜,讓他的腦海中宛若響起了蜂鳴一般的嗡嗡聲,而心頭更是五味雜陳,委屈,震驚,惱怒……劃過白夜冰冷的刀鋒,指尖跳躍着的刺痛感讓裏恩強壓下了這些複雜的感情:“師兄,請給我一個能夠理解的解釋。”
臉色明滅不定的亞裏歐斯所作出的回答,卻是伴随着命令一般話語舉起的隼羽:“沒有這個必要,裏恩,回去吧,這裏的一切交給我處理。”
森冷的刀鋒撩撥着裏恩繃緊到極緻的神經。如此理所當然的話語,如此随意敷衍的态度,甚至還朝着自己舉起太刀,那麽,“回答我,師兄!否則的話……”裏恩同樣用自己手中的白夜做出了回應。
“誒~~~”伴随着這身帶着幾分厭倦的悠長歎息,亞裏歐斯跨越了二十亞矩的空間,将隼羽随手斬向了裏恩。就算是無往不利的蒼焰,這一次也沒能完全阻止那銳利如疾風一般的氣勁的切割,裏恩不得不朝着後方一個作出了一個小跳。
而在第二劍,凝實了蒼焰,阻擋住亞裏歐斯氣勁侵蝕,裏恩又再一次發現,明明在劍刃相交之時力量占據上風的應當是自己,可被逼迫的踉跄後退卻也依舊是自己。
師兄的速度很快,從第一次交手時裏恩就明白,而在其後的日子一同的練習中,他更是認爲自己大緻了解到了亞裏歐斯速度的底線——如果自己在神氣合一的狀态下爆發全力,不說是穩勝,但至少能夠打成平手。可在此刻,在面對亞裏歐斯鬼魅一般飄忽不定的身影時,裏恩對于自己的認知産生了莫大的懷疑。
“疾風——八岚之檻。”亞裏歐斯姿态各異的八具分身一般的殘影如同圍獵一般将裏恩包圍了起來,呼嘯的勁風證明着八記幾乎不分前後的斬擊全都是實招。就算是拼着受傷也要發起反擊,作下如此覺悟的裏恩僅僅揮出了七劍作爲阻攔,然後抓住亞裏歐斯招式後一瞬的停滞奮起全力斬向了他的實體。可最終,不僅寄予厚望的最後一劍隻斬中了一道清風,連按部就班的七次阻攔也未盡全功,足足有五劍成功地突破了裏恩的防禦成功命中了裏恩的身體。雖然不過半指深淺的傷口在此刻的狀态下很快便結痂愈合,但這完全無法理解的情況卻對裏恩的心境造成了沉重的打擊。
亞裏歐斯悠然地收劍立在一旁,勝券在握的他再一次出口勸說道:“裏恩,回去,然後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你,沒有勝算的。”
而着惱的少年根本沒有将這句話聽進耳中,反倒是趁着這點喘息的時間回溯起了剛剛電光火石間的交鋒,他似乎把握住了什麽——自己每一劍都出現了平常絕對不可能犯下的失誤,對,就算是成功地攔下進攻的那三劍也依舊偏離了原本應當阻攔的目标。師兄的每一個招式,都比自己預料中的要快上一絲,而自己的每一個招式,則都是慢上了一線,就是這短短不足一刹那的差距,造成現在這絕對性的劣勢。
每一個強者到達理之境界的道路都是不可複制的,甚至可能背道而馳。因此,雲老師在教導裏恩時,刻意地回避着制造禁锢少年思想的框框架架。除了親身感受的那一劍和授劍時對各個境界的簡單描述之外,幼時裏恩對于理之境界的了解,更多地來自于雲老師和父親鬥酒時無意透露的隻言片語,超越了物的束縛,明悟了七曜之理,相比較初傳時凝滞于物,中傳時精研于技,奧傳時衍化自身之勢,達到皆傳後透徹的理究竟是何物,又會有怎樣的外在表現,裏恩并不明了。雲老師,劍帝萊恩哈特,聖女的僞物,光之劍匠,劫焱馬克邦,這裏恩之前的對手中達到或是超脫了類似境界幾個存在裏,也沒有一個表現出了亞裏歐斯此刻的神異。
既然無法分心兼顧,那就專注于一個方面,然後再覓勝機。
“既然你依舊沒有退卻的意思的話,那麽我也隻好……”亞裏歐斯再一次舞動起來的身影打斷了裏恩進一步的思考。這一次,面對亞裏歐斯正宮直入的隼羽,裏恩一心一意采取了守勢,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身掌控之上。終于感受到了,在揮動劍刃時那股細微的滞礙感,原本以爲是劍刃相交所産生的爆發性氣流,卻隐藏着空氣異常的流動所形成的一個個渾然天成的小漩渦,它們正在孜孜不倦地阻礙着自己的動作。而在師兄的那一面,恐怕則存在着相反的情況,這一加一減,也就造成了自己此刻的窘境。
一聲悶哼過後,裏恩的胸前再一次被劃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而銜尾而來的亞裏歐斯又不依不饒地在他的右臂上劃開了另一道口子。徒勞一般地抵抗,就算是明白了自己爲何處于下風,一時間裏恩依舊想不出緻勝的良策,隻能不斷地加大氣勁的輸出,擴大着蒼焰防護的面積,用強橫的意志和憤怒驅使着自己不堕入敗北的絕望。
亞裏歐斯依舊闆着臉在不依不饒地揮動着隼羽,随着時間的流逝,他的招式也變得愈發精煉純熟,從十之二三到十之八九,最後,幾乎每一次揮劍,他都成功地在裏恩不斷愈合的身體上留下一道深淺長短精确到不差分毫的的傷痕。
傷口愈合的速度越來越慢,終于,當最後一道傷口不再自發愈合之時,搖搖欲墜的裏恩也拄着白夜雙膝跪倒在殘破的地面上,瞳孔的色澤已然從鮮豔的血色暗淡成了琥珀一般的金紅色,白發之間也夾雜了上些許的灰暗,原本缭繞在身周的煊赫蒼焰也隻剩下了零星的火花,幹澀的喉嚨和散漫的焦距提醒着依舊不願倒下的裏恩,他業已到達了自己的極限。就算是亞裏歐斯毫無戒備地踱着步子走到他的身前,少年也無力擡起太刀斬出一劍。
“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毫無起伏的話語回蕩在裏恩的耳邊,“而現在的你,顯然還沒有負擔起這份責任的力量。”壓上肩頭的随手一推成了壓垮裏恩身子的最後一根稻草,仰天倒在地上的少年已經無法再一次掙紮起身。
師兄,你還真是給出了一個可笑的答案啊。昏昏沉沉的裏恩甚至已經無力開合雙唇去反駁亞裏歐斯的話語。少年的右手緊緊地攥着衣襟,胸口滾燙的傷疤卻沒有一絲一毫地力量流出。就在彷徨無依的少年即将放棄之時,他的掌心中流淌過了一道清涼的氣息,口袋的夾層中,那枚象征着榮耀的白獅紋章和白夜上镌刻的騎士回路一同回應起了他的祈求。
刺目的閃過過後,再一次奔騰起來的洶湧蒼焰,直纓其鋒的亞裏歐斯不得不選擇了暫避鋒芒,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第一次泛起了波瀾,一直處在他的掌控中的這一方小天地,終于被這股強橫的力量撐開了一條裂縫。
峥嵘的獅子之盔噴湧着蒼藍的烈焰,光輝的铠甲之後,獵獵的銀色披風無風自動,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宛若眼淚一般從赤色的眸子旁流淌而過,黃金的騎士蹈着火海而來。
(以裏恩視角爲主的前半章,因爲一直被壓制的話或許有些憋屈,後面半章主要是亞裏歐斯視角,兩者的差距也被縮小了不少,可能會酣暢淋漓一點吧。
裏恩現在不完全的黃金獅子騎士形象可以參照10月番牙狼炎之刻印男主的形象,不過,感覺狼頭比獅子頭帥氣一點啊好像,233。恩,雖然個人感覺動畫比之原本的四季特攝劇稍遜一籌,不過也算良心作,原作畢竟深夜檔略微18X,在國内的名氣肯定比不過三大特攝啦。
本書對于理之境界的設定就是可以在一定範圍内利用七曜之理編織出的世界規則,前面我也提到過。風劍剛剛突破理之境界,主要的傾向還是其擅長的風的力量,對自己加成速度的同時也對裏恩加以了束縛,之前和裏恩交手的幾人中除了純粹依照本能的聖女僞物之外,其餘幾人也就劫炎稍稍動用了一點規則破壞能力幹擾了裏恩對于蒼焰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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