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陽心說,看葉至誠也就開了輛不到十萬的最普通名志轎車,小丫頭手頭上應該不會有這麽多錢,估計就是新鮮好奇,試戴一下過過瘾吧!
這麽想着,他伸出左手,戴上了這塊表,效果還真不錯,手上的感覺是沉甸甸的,心頭的感覺卻是癢癢的,腰杆子似乎也硬朗了許多。
“好看,買了。”淩潇潇很随意地一擺手。
啥?林青陽瞪大了眼,大聲問道:“潇潇,你有錢嗎,就買?”
淩潇潇眨巴幾下大眼睛,說:“哥,你激動什麽,不就是塊表嗎?”
我能不激動嗎?他想,你真要有錢,想酬謝自己,我也沒意見,可是,戴一塊三萬八千塊錢的手表,這他媽簡直是暴殄天物,比……李衛國的驕奢淫逸還要無恥!小丫頭,你知道嗎,我現在最缺的不是身份,而是嘩嘩的紅鈔票!
“三萬八呢,買這表還不如折現給我!”林青陽是真急了,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喊的聲音有點大,招來了一堆異樣的眼球。
周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們,有幾個裝束時尚的年輕男女甚至在背後指指戳戳,竊竊私語。
銷售男的鏡片裏更是閃爍着鄙夷的光芒。
林青陽臉上火辣辣的,心裏卻在說:丢人算什麽,總比丢三萬八千塊要好!
淩潇潇嗔了一眼,掏出了一張亮閃閃卡片。
銷售男接過來一看,某銀行的鑽石卡!
臨江商廈算是東南省最高端的商場,賣奢侈品的營業員更是見慣了有錢人持有的銀卡、金卡、鉑金卡,但傳說中的鑽石卡很少見,他頓時醒悟過來,真正的土豪是不講年齡,不分性别,不看穿着的!
淩潇潇真刷卡了!
她按密碼的時候,每按一下,林青陽都感覺一陣肉疼!心裏還在念叨,傻丫頭啊傻丫頭,你這麽能花錢,綁匪不綁你,綁誰?
下樓,林青陽責怪道:“潇潇,小女孩花錢大手大腳可不好,将來誰養得起你。”
“哥,你不知道女兒要富養麽?”淩潇潇說:“我爸說就是要寵着我,以後長大了才不會被物質所迷惑。對了,哥,你也得這麽寵着小雨姐姐啊!”
我可寵不起!林青陽心裏哀歎一聲,問:“你這卡是你爸給你的?”
“這是我爸給我留的生活費,平時放在葉叔叔手上,因爲今天我要陪你逛街,才要出來了。”
“還剩多少?”
“幾百塊吧!”
林青陽十分震驚,又是脫口而出:“潇潇,你生活費花光了,不得吃幾年的方便面啊?”
“嘻嘻!不會的啦!”淩潇潇掐了一把林青陽,說:“其實,我覺得,方便面也挺好吃的。”
哼,好吃?要是一天三頓讓你吃,你保管聞着味兒就要吐了!林青陽沒做聲,隻是想,等會兒見了葉至誠,會不會有些尴尬,把一個小丫頭的生活費敗光了,是不是太不厚道。
淩潇潇似乎沒感受到林青陽心裏的忐忑,還興沖沖地說:“好了,不逛了,吃飯去了。”
出了臨江商廈,不遠處就是青蓮大酒店,林青陽來臨江快兩年了,還是頭一回進這麽高檔的酒店。
進入大堂,迎面碰上了周曉芳。
林青陽和她同時一愣,但馬上都把臉撇開了。
怪不得看不上我了,原來她在青蓮大酒店找到了工作,從裝束上看,雖然隻是一名普通的服務員,但工資絕對不會低于一千塊。
葉至誠訂好了一個小包房,裝飾豪華典雅,他已經安排好了菜肴,淩潇潇看了菜單,又叫了一堆小吃,見林青陽還是興緻不高,便問道:“哥,你是不是不喜歡吃粵菜?要不,我們換一家?”
“不是不喜歡,是點的太多了,我們吃不完,多浪費啊。”林青陽仍然肉疼,他首先盤算的是,這一桌子,夠他吃幾個月的方便面!
“吃不完可以打包啊!”淩潇潇一邊給葉至誠和林青陽倒酒,一邊說:“早上,你請我吃早餐,不是也點了一大桌子嗎?”
這……完全不能相提并論啊,早上的一大桌子,加一起也頂不上這一道小吃的價錢!
“小林,既來之,則安之!來,我代表潇潇父親和我本人敬你一杯!”葉至誠暗暗點頭,端起了杯子。
碰杯喝酒,三人始終沒有再提救命或感謝的話,隻聊了一些家常,主要還是葉至誠在問,林青陽在答,淩潇潇托着腮幫子在一旁傾聽,隻是說到林青陽拍劫匪,揍歹徒的時候,才眉飛色舞地補充了一番。
最後,葉至誠憐愛地看了淩潇潇一眼,說:“潇潇,我跟你爸爸聯系了,他很不放心你,讓你去陪他,今晚上我們就飛北京,明天一大早直飛巴黎。”
“什麽?”淩潇潇瞪大了眼睛,叫道:“葉叔叔,你爲什麽不早告訴我?”
“我也是你們逛街的時候才跟你爸聯系的。”葉至誠笑笑,說:“潇潇,你不想見你爸爸嗎?”
“想啊!可是……”淩潇潇看一眼林青陽,說:“我哥豁出命去救了我,我還沒好好感謝他呢!”
林青陽心裏又感動,又難過。感動的是,與小丫頭生死患難一場,她是真把自己當親哥哥看待了。難過的是,小丫頭今晚上就要走了,這一走,自己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小林啊,”葉至誠喊醒了胡思亂想的林青陽,掏出一張名片,擺在他面前,說:“潇潇爸爸病情較重,他在法國治病這段時間,委托我照顧潇潇,她出了事,責任在我,你救了他,也就是幫了我的大忙。這樣吧,你想要點什麽,隻要我辦得到,我盡量滿足你!”
我想要什麽?想要房子,要車子,還想要工作,要女友……想要的東西太他媽多了!當然,最好是能有幾百萬的票子,那就什麽都有了!林青陽大喜過望,舔了舔嘴唇,心裏砰砰直跳:老天有眼啊,改變命運的機會來了!
嗯?不對!
林青陽還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他忽然琢磨過味道來了。葉至誠大包大攬把責任都攬到他自己的身上,那意思就是告訴林青陽,你别找淩潇潇家的麻煩,有什麽要求沖我說,我滿足你,盡量!
所以,當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片,立即洩了氣。名片印刷得有點粗糙,葉至誠的名頭也實在太小,不過是一家名叫“聽雨軒茶樓”的老闆。這種小茶樓,在臨江的大街小巷遍地開花,說穿了就是棋牌室,本錢撐死過不了十萬。
淩潇潇有點着急,想開口說什麽,被葉至誠一個嚴厲的目光制止了。
林青陽明白了,葉至誠不允許自己跟一個小丫頭獅子大張口,或者說,他覺得淩潇潇送給自己的東西已經足夠表達謝意了!
靠!幾萬塊能解得了饑渴嗎?林青陽心裏憤憤不平,但又不好發作,他很快拿定了主意,與其現在問葉至誠要幾個小錢,還不如打腫臉充胖子,給淩潇潇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等她和她爸爸回國了,再求回報不遲。
于是,林青陽大度地笑笑,說:“葉叔叔,謝謝你的好意!我救潇潇,原本就沒打算圖什麽感謝,我想,我們有一個兄妹的緣分就夠了。”
“哥……!”淩潇潇喊了一聲,哽咽着說不下去,她緊緊地咬着嘴唇,大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一直死死盯着林青陽的葉至誠長出了口氣,不禁暗歎道:難得,難得!
好人幹脆裝到底!林青陽擠出笑容,勸道:“潇潇,壞人盯上了你,這裏很不安全,走吧,不要讓葉叔叔和你爸爸,還有哥爲你擔心!”
淩潇潇重重地嗯了一聲,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
葉至誠遞給潇潇幾張紙巾,安慰道:“潇潇,放心,到了法國,你也能和青陽哥哥通電話,通視頻,等你爸爸病好了,你就可以回國,和青陽哥哥團聚。”
林青陽也跟着勸慰道:“潇潇,别哭了,等哥找到工作,賺了錢,也可以去巴黎看你!”
聽到這裏,淩潇潇的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明顯是不靠譜的胡扯啊!等你賺夠了去巴黎的機票錢,哪得等到猴年馬月啊!林青陽趕緊撸起袖子說:“潇潇,你看,哥戴着你送的手表,時時刻刻都會想着你的。”
淩潇潇這才破涕爲笑了。
見好就收!
葉至誠起身,說:“……好了,青陽,我們該回去收拾東西出發了,就不送你了。”
三人起身,葉至誠買單。
林青陽看着滿桌子的美味佳肴,極力壓抑住了想要打包的**。
出了門,已是華燈初上。
臨上車時,林青陽要把手提交給淩潇潇。
淩潇潇把手提推給了林青陽,說:“哥,你留着,好跟我視頻聊天。”說完,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林青陽兩隻手分别拎着皮鞋、西服和手提,傻呆呆地站在車旁,打心眼裏不舍得這個重感情還大方的妹妹離開。
淩潇潇搖下車窗,哽咽着說不出話來,隻不斷地向林青陽招手,大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傷離别,離别實在太遙遠!
這麽一個可愛大方的妹妹,怎麽說走就走了,還他媽走到國外去了呢?
望着名志轎車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林青陽忍不住淚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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