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這麽個場景,如果說她對我沒半點想法,誰信啊?不過看她一臉純結,林青陽又很快打消這個邪惡的念頭,自己隻不過是一個窮到叮當響的二愣子,人家憑啥喜歡你?
明白了,兩個人已經是拴在一條繩上的兩隻螞蚱,要麽拿下紅光機械廠的項目,一起留在總部,要麽等到年底算總賬,一起滾蛋!
蘇杭扔了煙頭,回來了,着急地問:“小林,怎麽辦呀?”
業績不是毛毛雨,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雖說光腳不怕穿鞋的,但穿着鞋還是比光腳舒服。
聽門口的保安大哥說過,他原先就是下屬工廠的,與總部相比,工作辛苦就不說了,待遇也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就拿食堂來說吧,夥食相差有十萬八千裏,别說雞腿,連雞毛都沒見過。所以,他才托了關系,調來總部當了保安。
林青陽先擡頭仰望着灰蒙蒙一貧如洗的天空,又低頭仔細打量如花似玉的蘇杭。蘇杭被他看得發毛,她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發現并沒有太大問題,又擡頭望向林青陽,就看見他不懷好意在笑,不知道他起了什麽壞心思。
“小蘇,下午你給紅光廠的郭廠長打個電話,就說你今天晚上請他喝酒唱歌,開個房間聊聊人生。”林青陽壞笑道。
蘇杭像是沒有聽清楚,反問道:“開房間?”
“嗯,開房間。”林青陽很确定地說:“不開個房間怎麽談生意啊?”
确定聽清楚林青陽的話之後,蘇杭感覺坐了過山車一般,從高峰落入谷底,剛才所湧起的佩服之情瞬間變成了鄙視,心中蔓延着強烈的失落感。
雖然,蘇杭知道做銷售的女孩子應該開放一點,陪客戶喝酒唱歌之類的,似乎還可以接受,但是開房間……這是恥辱,窮死、累死、打死也不能幹!
做人不能沒有底線!
她漲紅臉,怒道:“無恥。”說完,就轉身要離開。
就在她剛轉身時,林青陽笑聲也傳過來:“丫頭,沒聽說過KTV有包房嗎,這就是開房!至于讓客戶開心,當然要迎合客戶的心情,唱唱歌,喝喝酒,我想沒有問題吧。”
蘇杭定住了,半天沒有動。她身體微微發抖,緩緩轉了過來。雖然沒有像剛才那般憤怒,但她還是瞪着林青陽的眼睛,慢慢說道:“我鄙視你,我用鼻孔鄙視你。”
林青陽一臉無所謂樣子,兩手背在身後,呵呵笑道:“就算你用腳丫子鄙視我也沒關系,我才不在乎這些呢。不過,等你鄙視完我之後,麻煩你給郭廠長打個電話,晚上請他出來坐坐,可以麽?”
“你去不去?”蘇杭脫口問道。
“我當然去!”
看着林青陽胸有成竹的樣子,蘇杭咬咬牙,說:“你去,我就去!”
下午上班之後,蘇杭給紅光機械廠的副廠長郭皓月打了電話,聲音柔美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惡心,這家夥哼哼唧唧墨迹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答應出來吃個飯。
林青陽也一刻沒閑着,他去梁爽那裏摸了摸前期情況,回來之後,開始整理思路。
這年頭,信息是公開的。其他公司早就開始活動,對郭皓月下了不小的功夫,似乎進展也不大。
這家夥是個人精,他哪頭也不答應,哪頭也不拒絕,目的就是在等各家龍争虎鬥,将價格壓到最低,名流高科的産品質量高,信譽好,成本卻沒有優勢,又不能采取“靈活”的營銷手段。
所以,市場部上下對這個項目幾乎完全不抱希望,但白骨精一貫奉行“沒有談不成的項目,隻有不努力的員工”這個不講理的經營理念,迫于她的淫威,沒人敢說放棄。
正好趕上年底搞突擊行動,白骨精要求所有項目必須責任到人,秦志堅這鳥人公報私仇,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了新來的刺頭林青陽,之所以還搭上一個蘇杭,估計是因爲她也是隻菜鳥,好欺負。
任務分配會上,林青陽走神,被白骨精點了名,根本沒聽清楚是什麽情況,稀裏糊塗就表了态,自己把自己推到了絕路上。
該死的白骨精還說會關照自己,丫的擺明了就是**裸的陷害,先是利用自己的表态壓服了廣大的張三李四王二麻子,現在又慫恿自己像個男人一樣去戰鬥!
狗屁呢,這他媽就是鼓勵老子像個男人一樣去送死,想起她那口是心非的漂亮嘴臉,林青陽還犯不起惡心。
沒辦法,就這賤命!甯可死在沖鋒的路上,也不能死在張三李四王二麻子的鄙視之下。林青陽靜下心來,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制定了詳細的作戰計劃,以圖畢其功于一役。
下班之前,林青陽給窦蔻打了個電話,說:“晚上有個應酬,要晚點回家。”
窦蔻有點興奮,說:“帶我一個呗。”
又想蹭飯?林青陽拒絕了:“公務活動,不帶家屬。”
“媽蛋的,誰是你的家屬!”她挂了!
……
晚上六點,青蓮大酒店,V8包房。
林青陽和蘇杭進去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并沒有看見周曉芳。
剛坐下不久,蘇杭的電話響了。
“是郭廠長。”蘇杭先接電話之前,和林青陽說道。随後她接了電話,笑道:“郭廠長,您到了啊,在哪兒,門口?好,我來接你。”
說着,挂了電話。臨出去之前,蘇杭眨了一下眼睛道:“小林,郭廠長很能喝,你打主力啊。”
林青陽笑了笑,揮揮手,示意她出去接人。
時間不大,蘇杭就領進來一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年紀最多不超過四十,微微有點發福。
這就是紅光機械廠的副廠長郭皓月。
蘇杭一介紹,郭皓月就握着林青陽的手,笑呵呵地說:“林經理,早聽說你的大名,想不到你這麽年輕,就是名流高科的經理,真是年輕有爲,年輕有爲啊。”
媽的,林青陽暗罵,我和你八輩子都搭不着,你什麽時候聽到過我的大名,還年輕有爲,這年頭,誰家業務人員不挂個營銷經理的名頭。看來這家夥是個笑面虎,也是隻老狐狸。
林青陽也回送他一頂高帽:“過獎,過獎,聽小孫說,郭廠長英俊潇灑,精明強幹,雷厲風行,剛正不阿,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互相肉麻地吹捧了幾句,分賓主坐下。
蘇杭吩咐服務小姐端上酒菜。
招待客戶的費用是可以報銷的,所以,林青陽沒有客氣,點了上等的酒菜。
席間,林青陽不停試探他的用意,郭皓月卻總是顧左右而言他,隻是不停介紹紅光機械廠的宏偉規劃和社會上的奇聞趣事,并熱情地邀請林青陽去廠裏參觀,他親自陪同等等。
這種從國企操練出來的太極神拳,令林青陽自愧不如,歎爲觀止。
這個過程中,林青陽一隻惦記着李衛國說過的,國企官員不外就愛三樣東西:權力,金錢與美色。權力絕對沒辦法給他,便隐晦的提出合作成功會有所表示,郭皓月卻置若罔聞,全無反應。
林青陽無計無施,隻能看蘇杭的了。
郭皓月人到中年,大概前列腺有點問題,喝幾杯酒就要跑一趟衛生間。
見他出去了,蘇杭有點洩氣地說:“小林,這家夥看來很難搞定啊。”
林青陽笑笑,說:“如果好搞定的話,那些比我們先下手的公司早得手了。”
蘇杭很捉急,也很擔憂,她說:“你看,我們請吃請喝他都接招,就是談到項目就不接招,照這麽搞下去,訂單拿不到手,回去恐怕不好找白總簽字報銷。”
林青陽堅定地說:“小蘇,現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說這些沒用了,還是想想怎麽去打動郭廠長吧。”
“怎麽打動呢?”蘇杭信心不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林青陽想了想,說:“吃完了,我們請他去KTV唱歌,你好好陪陪他呗。”
“不行啊!”蘇杭想都沒想,一口拒絕了。
“怎麽不行啊?”林青陽有點惱怒:“下午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
“我答應了嗎?”
“我說去開房,你跟我說,我去你就去,這不是答應是什麽?”
“我鄙視你!”蘇杭一時無法辯駁,但馬上又問:“我要是你妹妹,你肯這麽做麽?”
你們怎麽都是這句話?能不能有點新創意啊?林青陽很是煩躁,說:“這是兩碼事!”
“就是一碼事!”原則問題上,蘇杭很固執,寸步不讓。
無奈,林青陽隻得說:“嗯,一會兒你出去一趟,我再探探他的口風。”
“好吧!”蘇杭打定了主意,隻要不談陪唱歌的事,一切好商量。
郭皓月放完水回來了,坐在沙發上,用紙巾細細地擦手。
蘇杭不好意思地沖他笑笑,出去了。
“林經理,小蘇人真不錯,有點明星範兒。”郭皓月看着蘇杭的背影,誇獎道,雖然聽起來有點假,但卻沒有林青陽想看到的色迷迷。
林青陽笑道:“哈哈,郭廠長,就憑您這句話,等她回來,應該再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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